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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布莱克小岛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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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的松动对程与青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点。
望长淮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聊天问话都放松而自然,情绪价值拉满,两个小时的沟通中问出了很多东西。
伦纳德的父亲是个平民出身的渔民,母亲是位贵族小姐,两人的婚姻并不被女方的家庭看好,年少的母亲便跟着父亲私奔了。谁知父亲嗜酒易怒,婚后没多久就本性毕露,不仅逼着母亲做之前从来没做过的脏活累活,还出轨、家暴,多次将母亲打得卧床不起。
从某方面来说,伦纳德其实继承了父亲的暴躁易怒。十四岁那年,米斯出生,母亲被折磨地接近奄奄一息,伦纳德生平第一次拿起了刀。那把刀是他向一位猎户朋友借的,他很珍视地藏了好久,在父亲又一次向虚弱的母亲和襁褓中的弟弟动手时,他勇敢地举起了刀。
渔民村其他人并不知道伦纳德的父亲禽兽的一面,有人看到了伦纳德刀尖滴血的样子,所有人便都说他生性残暴,这也成为他在学校被所有人忌惮和远离的最大原因。
“你为什么对克莱夫家族有这么大的敌意?”程与青问。
伦纳德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但程与青能够感受到他一听到克莱夫就散发出的戾气。
“我们的母亲是被他们带走的。”伦纳德说。
程与青和望长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你有什么证据吗?”望长淮问。
伦纳德嗤笑一声:“不需要证据,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做一件非常邪恶的事情,他们要毁掉劳伦斯小镇,要毁掉法律之神!”
“别,别激动,冷静一些。”时镜皱眉,上前安抚明显被吓到的米斯:“可以详细聊一下吗?”
或许是米斯害怕的眼神唤醒了伦纳德,他冷静了下来:“抱歉。最近布莱克小岛出现了许多起失踪案,失踪人口多为妇女儿童,这些人都是被克莱夫家族的人带走的,具体要做什么我不清楚,据说他们需要拿这些人做实验,来启动一个神秘的仪式。”
家族病!程与青几乎瞬间就联系了起来。但他面色仍然波澜不惊,语气不置可否:“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我……”伦纳德急躁地想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但想了一圈发现自己拿不出任何证据。
“没关系,这是很重要的一个线索,你帮了很大的忙。”望长淮温和地笑了笑:“一来就抓着你们问问题,我们有些失礼,实在抱歉,二位吃好了可以上楼休息,我们有很多空房间。”
陈南轩嘶了一声,小声跟旁边的时镜说:“空房间都是带锁的,我们没钥匙。”
五分钟后,所有人见证望长淮用一根发卡开了210的房门,微笑着请伦纳德和米斯去休息。
众人:“……”
程与青还是觉得伦纳德有些不配合,保留内容太多了,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望长淮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笑容非常自信:“放心,交给我。”
程与青歪歪脑袋,眼神有些疑惑。
“伦纳德先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我有些私事想请你帮忙。”望长淮颔首,温和礼貌地笑道。
前面他们的行为虽说不一定感动伦纳德,但到底是捕获了米斯的心,米斯拉着哥哥的手使劲摇:“哥哥,他们帮了我们很多次诶,我们帮帮他们吧?”
“还不知道什么忙就帮?”伦纳德无奈,捏了捏米斯的鼻子。
“我们可以先谈谈,到时候你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就行。”望长淮又做一次让步。
伦纳德终于松动了,让了让身体,望长淮顺利进门,回头冲程与青眨眨眼睛。
“……”程与青莫名其妙被逗笑了,转身:“我们去别的地方等他吧。”
下午两点,几人在一楼又吃饱喝足了一轮,才终于等到望长淮回来。望长淮看起来状态非常好,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场。
“说什么了?”程与青下意识问。
望长淮一歪头,笑道:“秘密。”
程与青:“……?”
算了,先去教堂要紧。今天管家没有出现,意味着他们只能走着去镇上,他们几乎是一路马不停蹄赶了过去。
“程哥,我记得第一天晚上发的那个卷宗里说失踪的人都是男的,为什么伦纳德说是女的?”路上,陈南轩百思不得其解。
程与青却早就见怪不怪了:“很正常啊,那几份卷宗是费尔顿想让我们看到的卷宗,时效性和真实性都很难说。”
时镜忽然有些跟不上:“停停停,你是不是有什么推理结果没同步给我们?”
程与青愣了一下。
看他这个表情时镜就明白了,她开玩笑道:“这可不行啊程与青同学,我们是一个组的,你不能只跟望哥互通对吧。”
程与青:“……”
有时候两人随口就把一些问题讨论完了,的确会忘记把消息同步给其他两人。望长淮笑起来:“很荣幸得到智力担当的偏爱,不过阿青还是注意影响,要雨露均沾。”
程与青:“……”
话题有点不对劲。时镜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轻咳一声:“所以你们是推出了什么关于费尔顿的吗?”
“OK,我来说。”接到程与青的眼神示意,望长淮立刻接旨,简单地分析了目前岛上的几派势力,几人凑一起把已经拿到的线索分了类。
时镜和陈南轩接受速度也非常快,时镜想了想,说:“这样来说的话,我们目前除了没见过教皇之外,其实也没见过法律之神,而我们的结课题目之一就是法律之神究竟怎么回事。”
“对,还有恶魔,”陈南轩皱眉,“真的会是我们之中的人吗?”
时镜回想了一下:“不对吧,每次死人的时候都是晚上八到九点,这个时间段我们所有人都在宴会厅参加晚宴啊,每个人都出席了,相当于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这也是程与青一直奇怪的地方。“如果像章霖说的那样,登记册上的人名就标记了凶手范围,那么费尔顿、阿德莱德、奥利弗等人也在其中,不一定是我们。”程与青说。
望长淮点头:“系统副本有的时候的确会出这种把戏迷惑人。”
跟它打交道这么久,望长淮早就看出来了,系统十分喜欢看学生阵营相互怀疑、自相残杀。
“到了。”陈南轩说。
教堂的建筑风格是非常典型的欧式城堡,堡尖装着十字架,塔顶有一个非常大的钟盘,指针在上面机械地走着。
“这是我们所见过的第三个钟了吧。”程与青顶着太阳抬头,眯了眯眼睛,心里盘算着在钟上动手脚的可能性。
时镜点头:“对哦,这里这么看重时间,但好像只有侦探城堡、执政宫一楼宴会厅和这里有钟,没再其他地方见过,也没见这里的人戴过表。”
“现在已经发明出来腕表了吗?”陈南轩挠挠头。
“……也是,可能是没有。”
程与青收回视线,闭了一下眼睛,把刺目的光赶走。等睁开眼睛时,望长淮已经站在他侧前方了。
刚好挡住阳光。
“门怎么开着,今天应该不是做礼拜的日子吧。”望长淮轻轻推了一下半掩着的门,厚重的门便被推开了。
古朴的味道扑面而来,一排排红木椅子前面是庄严肃穆的宣誓台,昏暗的烛光从角落里映出来,教堂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没来得及吐槽教堂环境,程与青脸色一变:“有人来过。”
教堂的一排排椅子非常整齐,中间的过道大概两米宽,在第三排椅子腿旁边有副眼镜。
“这是……”时镜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惊讶道:“这是那位教授的眼镜?!”
没错,镜框有点大,镜片厚厚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那位教授的。常年戴眼镜的人是不可能乱丢眼镜的,程与青很清楚这点。
望长淮弯腰捡起眼镜,皱眉:“教授不可能一个人过来,章霖他们可能出事了。”
“下午好,亲爱的侦探们。”
一道略带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宣誓台后面走出一位头发胡子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黑色长袍,披着暗红色披风,长长的黑帽子垂下来,手上拄着一根漆黑的手杖。
“今天并非礼拜日,大家百忙之中到此是有什么要紧事吗?”老者微笑着问。
“您是?”望长淮问。
“我是这里的教父,您有什么想转达给尊敬的法律之神的,都可以告诉我。”教父指了指宣誓台墙上雕刻的雕像:“神圣的法律之神会帮大家解决问题。”
望长淮开门见山:“我们想见教皇。”
教父怔愣一下:“教皇陛下只在礼拜日为大家祈福祷告,其他时间是不会出面的,几位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这不对吧,”陈南轩小声说,“教皇除了祷告之外还承担着忏悔和洗涤罪恶的职责,不应该只在周末接客啊。”
教父的视线随着声音追过来,陈南轩立刻闭嘴,往后躲了躲。
望长淮一笑:“事关朱蒂丝小姐,还请您通融一下。”
教父果然犹豫了,下意识扭头看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朱蒂丝小姐已经被安葬,法律之神会庇佑她的。看到各位侦探如此在意朱蒂丝小姐的案子,教皇陛下一定很高兴,但实在不幸,今天陛下没有时间与诸位见面。”
望长淮眉心蹙了起来。
这么磨叽呢。他看了眼程与青,对方没有任何问话的意思,想必也没打算从这教父身上得到什么线索。
望长淮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子,笑容温和:“没关系,教父先生,我们今天很有时间。”
教父:“……?”
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教父来不及做任何反应,那位原本三米开外的侦探先生已经到了眼前,一手猛地扯过他的左手,另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三下五除二单手控制住他,把他按在了最近的椅子上。
教父声音都有些抖:“你这是干什么??!”
望长淮四周看了一圈,有些遗憾的目光转向了程与青。
程与青也受了不小的冲击,但还是极快地反应过来:“有人带绳子吗?”
时镜也从这一变故中回神,连忙翻书包:“有,我带了。”
望长淮接过绳子,飞快地把教父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而后扯过他的帽子卷成一团塞进他嘴里。
“……抱歉,教父先生,需要您在这儿休息一下。”望长淮绅士地微笑。
教父:“呜呜……!”
其他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都看呆了。
这人到底打哪学的这一套打架抢劫标准功夫??
望长淮打了个响指:“哈喽?”
程与青被唤醒,心里对望长淮的凶残程度评估又高了几分。
……以后一定不能跟他为敌。程与青默默地想着,清了清嗓子:“教皇可能在里面。”
“我先进,你们跟紧。”望长淮唇角弯了弯,走在前面。
宣誓台左边的通道很黑很长,教堂的灯光被撇得越来越远,眼前更是漆黑一片。
程与青心里有些打鼓,耳朵里不断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前面就是望长淮。
但其实程与青也不确定望长淮离他有多远。
他掌心冒出了汗,呼吸声有点重,犹豫着伸了下手,又觉得不至于,想收回来。
却被望长淮直接抓住了,紧接着揶揄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都听见心跳声了小朋友。”
他们原来离得这么近的吗。程与青瞬间安心了许多,浑身的冷汗一下子散了。
“真……真的很恐怖啊望哥程哥镜姐,你们能不能说说话,你们还在吗……”陈南轩紧张地快吐了。
时镜状态也一般,故作轻松:“哈哈不至于吧一条走廊给我们吓成这样。”
手机早就没电了,谁也没想着带个蜡烛什么的,望长淮的手电筒也在城堡没带,唯一带包的时镜又刚好没准备光源。
“不对。”被人牵着,程与青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脚下的路上,忽然出声:“这条走廊不是平地。”
“是下坡路!”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破空声就此起彼伏响了起来,原本抱着团的四个人立刻被打散。
紧接着,一股强人的浓烟袭来,在完全不能视物的情况下他们的嗅觉又遭到重击,程与青立刻感觉到呼吸困难。
他艰难地捂着口鼻,想发出声音问其他三人在哪,却一张嘴就是剧烈的咳嗽,浓烟趁机而入。
接连不断的咳嗽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渐渐消停了,一切声音全部消失,走廊寂静地仿佛无人踏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