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后，捡到灭世妖鬼师弟》青焕

11、第 11 章 这次，她们

　　深夜，鬼城地牢。

　　地牢门口有道结界，兴许是鬼城从没有外人进入，这结界的布置也极为简陋。

　　明昭催动腕上洛水环，冰蓝色灵力流转，她抬手指向那地牢门口的结界，唇瓣微动：“风杀。”

　　灵线化作无形的剑光，随着她指尖轻点，瞬间将结界粉碎。

　　走过一条潮湿漆黑的狭窄通道，眼前光线勉强明亮了些，石壁上夜明珠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地牢内有水滴落的声音，明昭进去时，那名紫裙女子跪坐在水边一块冷硬巨石上，正垂眸看手臂上的剑伤。

　　锁灵链散开在她腿边。

　　“这群废物捆人的手法很生疏啊，还没怎么挣就散开了。”紫裙女子抬眸看她，嫣然一笑，“我叫斩柔。”

　　明昭静立不语。斩柔又勾唇，这次笑得几分戏谑：“我知道你是明昭，玄璧仙都武神之首。玄华四境，谁不知你的大名？也就常世显这个蠢物，竟把你当成是偷走洛水环的小贼。”

　　常世显先前已经亲自审过斩柔，但斩柔何等灵活机敏，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他的底子套了出来。

　　明昭不在乎这些。她从没想过要刻意遮掩身份，就算被认出来也无所谓，只问：“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玄黎剑阵？”

　　斩柔弯眸，笑得狡黠：“你猜呀？”

　　明昭才不猜，微微笑着：“我先杀你，再直接搜魂更快，你说呢？”

　　斩柔笑意僵住，脸色忽变：“你！”
　　她深吸一口气，锁骨与手臂的剑伤被拉扯，痛得她脸色微白，“你不要管我来这里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常世显已经把你的踪迹告诉了盛珩，过不了多久盛珩就会抵达这里亲自抓你。”

　　明昭：“听起来很糟糕。”

　　斩柔听出她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哼道：“所以你要把身边的那个男人藏好，否则盛珩见了他，不知要气成什么样子，到时候真打起来，你们的胜算并不多。”

　　明昭看这女人分析得似乎头头是道，不禁有些想笑：“你说的是卫寒雨吧，他只是我的师弟。况且就算盛珩见到他又如何，盛珩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的人动手？”

　　斩柔大睁着眼，片刻又笑起来：“这样才对嘛。盛珩那种负心的男人，就算他要跪下来求你，你也不能原谅他。”
　　她眼珠明亮，忽然有些兴奋，像是要与明昭分享一个小秘密，放轻声音道：“而且你听说过没有，他好像不能人道诶。”

　　明昭微微睁大眼：“……”
　　这她还真不知道。

　　“不是我讲的喔，是他夫人亲口说的，整个仙都的人都知道，只是不明着说而已。不过这消息不保真，我也是偷听来的。”

　　明昭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斩柔：“所以呀，为了盛珩那种背叛过你的人而思虑一秒，都是在浪费时间。”

　　明昭无奈道：“我也没思虑过他的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跟你交朋友嘛，不过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斩柔叹了口气，坦诚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告诉你，我是为了心上人而来。”

　　话音落，明昭的脸上现出了见面以来最明显的惊讶之色。

　　斩柔愣了下，恼羞成怒地尖叫：“才不是常世显！我就算眼睛瞎了也不会喜欢这种蠢货！啊！你不许这么想！”

　　明昭也觉不妥，弯唇笑笑，没说话。可怜的常世显也不知道已经被人在背后骂了两次“蠢货”。

　　斩柔失血过多，方才又情绪激动，忍不住咳了两声。她颤抖着手从腰间储物囊里取出一道琉璃净瓶，方才还光芒流转的眼眸此刻涌上无尽柔情，轻声道：“这就是我的心上人。”

　　琉璃瓶内，唯有一道淡色的残魂在缓慢流淌。

　　明昭脸上笑意散去。

　　斩柔的这位心上人，竟是连魂魄都碎得只剩一缕。

　　斩柔轻声道：“玄黎剑阵，蕴着龙族神力，虽不纯粹，亦可温养魂魄。我夜闯苍葭之野，就是为此。”

　　明昭的目光从琉璃净瓶移到她苍白脸容上，“何不直接与常世显做交易？”

　　“他才不会同意，”斩柔嘲讽一笑，“因为那剑阵里已经被他放了一个人的魂魄。我当时瞧得清楚，那女子已经有了朦胧的轮廓，再过十几年，便能温养出意识，届时找一具合适的肉身，灵与肉结合，便可复生。”

　　所以斩柔才如此怨怒。

　　她的修为并不高，若非偷来的越水珠为她形成护身结界，早已溺毙在水中。她越过万水，挥剑无数，好不容易将运转的法阵撼动，进入一观，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的神魂。

　　玄黎剑阵的神力，全部用于供养这个人的复生。

　　这意味着，她这趟很可能无功而返。

　　除非杀了常世显，将那女子的神魂丢出剑阵之外。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跟你套近乎，或者让你听了解闷。我是有条件的，你帮我杀了常世显，将这一缕残魂放入剑阵之内，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明昭听到这里只觉有趣，眯眼微笑问：“什么秘密？”

　　石壁上夜明珠的光芒倾洒，将斩柔的瞳仁照得乌亮：

　　“我知道你的湛曈剑在哪里。”

　　-

　　常世显是两个时辰后，才听到属下禀报说关押斩柔的结界碎了。

　　他惊得心脏狂跳不止，赶去地牢一看，那结界何止碎了，简直是毁得难以修复。

　　这群废物鬼侍，连看门都看不住，到底有何用！

　　常世显怒气冲冲快步进入地牢，本以为斩柔会逃离此处，却不曾想她仍端坐在漆黑冷硬的大石上，除了满身伤痕血腥之外，气色竟是好了许多，看向他时，眼里的笑意更是遮掩不住。

　　“怎么吓成这样，以为我会逃走？”斩柔笑着问。

　　常世显停顿在距离她十几步远的位置，眯起眼盯着她，神情满是防备与怀疑。

　　“结界是你打碎的？”

　　“可不关我的事。我被你那些属下伤成这样，哪来的力气毁掉结界？”斩柔笑声清脆，“你问出这句话时，心里不已经有答案了？”

　　她说得没错，常世显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下意识地不去往那个方向去猜。

　　他咬牙切齿道：“这群小贼……”

　　斩柔见他还把人当作窃贼，眼里不由流露出轻蔑之色，“你要是再耽误时间，恐怕法阵下那女子的神魂就要碎裂消失了。”

　　常世显脸色蓦地煞白，冷声问：“结界已碎，你为什么不逃？”

　　“两个原因，”斩柔伸出两根细白手指，“其一，我伤势很重不想逃；其二，我要留在这里拖你的时间呀。”

　　常世显听见这话险些被她气死，“你真不怕我杀了你？！”

　　斩柔冷笑：“你要是敢杀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承认你很怕我背后的人不好吗，你怕他怕得要命，生怕他毁了你这座破城！”

　　常世显攥紧拳头，一股怒火直窜到天灵。他猛地上前一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贱人！离了他你也什么都不是！”

　　斩柔被扇得倒在巨石上，脸颊迅速红肿，几乎晕了过去。常世显怒气冲冲离开地牢，将两名侍卫留在此处看管斩柔，自己则动身快步前往玄黎法阵所在处。

　　等不及了，他不能等盛珩抵达此处再出手了。

　　这伙该死的窃贼，偷走了洛水环，还想要拿玄黎剑。如今更妄图伤害他的黛黛，简直肆意妄为，胆大包天，必须立刻将他们杀得血肉不存！

　　常世显目眦欲裂，满腔怒火烧得他眼珠发红，刚走出鬼城大门，就见远处天际浓云堆叠。

　　水雾弥漫中，一名身穿盔甲、挺拔高大的男子现身而来，他顾不得身后匆忙追赶的军部下属和世家弟子，上前攥住常世显的肩头，俊朗的眉目中隐有急躁：“她在何处？”

　　常世显的肩骨快要被他捏碎，下意识道：“已去了玄黎剑阵……”

　　话音方落，眼前身影一晃，盛珩已纵身往苍葭之野的中心而去。

　　常世显痛得脸色苍白，心里却有种大仇即将得报的痛快。
　　看来盛珩是恨极了窃走洛水环的人，否则怎会将一天的路程硬是缩短至两个时辰？

　　他抚平衣领，舒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这次，她们必死无疑了！

　　-

　　苍葭之野没有晴日，除了夜幕星河，便是像此刻这样雾蒙蒙的阴雨天。

　　玄黎剑阵的上半截暴露在青野，真正的剑阵核心却隐匿在一处深入地底的山谷里。

　　明昭等人沿着漆黑的山谷走了半刻钟，忽觉冷风阵阵，地底独有的寒凉之意弥漫周遭，再过一道巨石门，眼前视野骤然开阔明亮。

　　只见巨大的坑洞中央，上方是玄黎神剑的半截剑身，剑尖对准的正下方，置了一块封死的寒玉棺，棺里凝聚的淡淡魂雾，隐约是女子的身形轮廓。

　　斩柔说得不错，玄黎剑阵的神力是用来供养寒玉棺里的那人。
　　却并不是全部。

　　明昭抬眸看向周遭，这坑洞的边缘立着不少行动滞缓的“修者”，看那脸色的青白程度，怕是死了不少时日了。

　　整个坑洞里灵光流转，宛如置身深海仙境。

　　“坑洞的边缘另有法阵，我们小心行事，别惊动他们。”明昭低声吩咐。

　　毕书瑶早已听说了寒玉棺内女子温养神魂的事，她纠结了一路，此时终于鼓起勇气道：“师姐，我们真的要取走这柄剑吗？万一取剑之后，里面那个女子真的魂飞魄散了怎么办？其实我不是非要这柄剑的……”

　　明昭知她善良纯然，但此刻弄清情况要紧，她直觉斩柔和常世显都有事瞒着没说，因此安抚道：“我们并不毁掉法阵。”

　　毕书瑶向来信任师姐，此时得她这一句话，立刻松了口气，弯眸道：“那就好！”

　　四人悄声沿着环绕式的通道往下走，这通道平整，像是经常有人走动经过的模样。下到一半时，那缩在角落处不知在罐子里捣鼓什么的修士蓦地抬头，一双惨白呆滞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们。

　　明昭一眼看出他心神被控。刹那间，这修士站起身，迈步朝他们走来，两只冷白的手沾满了漆黑粘稠之物。

　　一股奇异的恶臭飘散过来，毕书瑶捂住鼻子嫌弃道：“这什么东西啊。”

　　明昭抬手一道风杀将他手臂斩断。

　　这修士无知无觉步伐不停，手臂切断处也并未流血，而仅有淡淡的青雾缭绕。

　　与此同时，原本在坑洞边缘低头忙碌的修士们似乎察觉到了有外人入侵，一个接一个站起身，迈着僵硬的步伐朝着明昭所在的位置而来。

　　卫寒雨低声道：“师姐，要动手吗？”

　　明昭颔首：“动手。”

　　话音落，身后三人散开，不过几息的功夫，就将围聚而来的修士清理干净。

　　明昭走到坑洞正中央的寒玉棺前，垂眸静静看了眼那女子的魂雾。

　　魂雾并不纯粹，反而透着隐约的青黑之色。明昭抬手，触碰到寒玉棺的瞬间，棺内魂雾似有感应，剧烈扭动震颤起来，这女子的脸上更是现出痛苦与恳求之色。

　　待在寒玉棺里让她很……难过？

　　为什么，如果只有魂体是感知不到痛苦的。难道她不愿复生么？

　　明昭后撤半步，视线落在层层术法加封的寒玉棺。

　　玄黎剑阵的神力流转下，隐约露出青黑咒印。

　　她的脑海里蓦地回想起常世显说过的话：

　　无论如何，活下去，只要活着，不管是作为人，还是作为鬼，总会有新的出路。

　　卫寒雨动作利落将周遭情况探查完毕，走过来轻声道：“师姐，这些罐子里装的东西，似乎是怨力掺了些骨灰。”

　　明昭眸光平静，腕上洛水环灵光闪烁，她将手心按在寒玉棺上，轻轻一抹，那些被人有意遮掩的青黑咒印瞬间现出原状。

　　卫寒雨低眸辨认：“这是一道锁魂阵。”

　　“是，”明昭颔首，“永生永世，不得转生，不得自由。”

　　毕书瑶也感知到咒印散发出源源不断的邪气，凑过来瞧，“那些罐子里的骨灰，难道都是用来修补咒印的？”

　　秦绍冷声道：“常世显还说建造鬼城，为鬼修提供安息之处，我看他就是用阵法困住城里那些鬼，好让他们生出源源不断的怨念吧！”

　　明昭：“常世显利用玄黎剑阵的神力为这女子养魂，却又压榨鬼修的怨力将这女子封死棺内。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巨大的洞坑内，肯定还藏着一个更加不可言说的秘密。

　　以至于常世显不惜设下层层法印，瞒天过海，也要守护这个秘密。

　　坑洞内的“修者”全部被消灭，也许是玄黎剑阵察觉到这个变化，阵法忽地启动，神力化作冰蓝色的水雾在洞坑内轻轻浮动，霎时空间如同碎裂的镜子，分割出万千个散发着冰蓝莹光的小境界。

　　毕书瑶好奇道：“这是什么？”

　　明昭制止道：“不要碰……”

　　然而来不及了，下一瞬，无数境界如碎裂的镜片飞舞，触碰到她的衣袖的瞬间，明昭整个人都被拽进了境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