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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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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舜英每次回赫鲁纳看到路边的白色夹竹桃就心烦,更别提闻到那清苦的味道。
他让人把庄园里的夹竹桃全部铲掉,花匠问他种什么,他就摆摆手让他们看着种。
现在花苗还没种好,庄园里有几片光秃秃的地界,显得格外打眼。
他晚上又去宋晚声的场子喝酒,乱七八糟的灯光下,宋晚声问扯着嗓子他:
“多久没回老宅了?”
他不应声,到露台上点了根烟,塔下京都繁华灯火,江榄月等人也坐在露台的皮质沙发上喝酒打牌。
宋晚声挤到女孩子中间凑个热闹被轰了出来,他“切”了一声,眼神往虞舜英那瞟了瞟。
“我说你们,在我的场子喝酒,还不待见我是吧,合着就等某人呢,人家压根不稀罕搭理你们。”
虞舜英一个人站在露台边缘抽烟,身影高大修长,黑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肘部,显得寂寞又寂寥。
要说他的相貌是一等一的出挑,本该万众瞩目,却偏偏生得一个臭脾气。
女孩子即便喜欢他,也不敢轻易上来勾搭。
江榄月这几天频繁到宋晚声的场子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虞舜英这块石头又臭又硬。
宋晚声揽着他的肩,被他嫌弃地挥下来:
“你小子皮痒是不是?”
宋晚声低声说:
“我说哥们,那江大小姐都来我这好几回了,你好歹也给人家点面子啊。”
“你左右和禾绾掰了,人家都不计前嫌地往你跟前凑,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就你这脾气,也就她能忍你,你看着办吧。”
他的手又搭上虞舜英的肩,被虞舜英直接扭到背后,他疼得“哎呦,哎呦”地鬼叫。
虞舜英皱着眉头骂:“少说话,滚蛋。”
“好好好,你神气,寡一辈子吧!虞大少爷!”
宋晚声被轰走后,虞舜英靠在露台一角喝酒。
这边打牌的女人,有几个他不认识,故作八卦的口吻压低嗓门试探他的底线。
“我们上次在商场碰见那个禾绾了,就之前跟在虞少身边的那个,现还摆阔呢,养了个小白脸。”
“真的,那虞少不生气?”
“玩都玩过了,钱也给了,还生什么气,虞少是那么不敞亮的人吗?那样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声音高低飘进虞舜英耳内,他桌边有瓶酒,被他直接拿起来碎在了地上!
这边打牌的几个女人吓得尖叫,纷纷站起来。室内人也全都静止,盯着露台上看。
宋晚声赶紧冲出来,却见虞舜英坐在沙发上,脸色平静,指着露台上一个女人。
“你,过来。”
那个女人颤颤巍巍过来,虞舜英又招招手。
“坐到我身边来。”
她依言坐下,虞舜英直接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到面前:“把你刚刚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男人的眉头微微蹙着,表情多少有点不耐烦,好似她再不说话,他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我……”
“我……”
女人胆怯地看看四周,没一个人敢上来替她说话。
吐字磕磕绊绊的,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渐渐害怕得呜咽起来。脸上完好的妆面花成一团,像打翻了果酱盘一样滑稽。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说啊。”
虞舜英彻底没耐心,扣着女人后颈的力道重了些,吓得她哇哇大哭。
这时江榄月冲出来劝他:“虞舜英,你别犯浑!”
“那天我也在,她说的是实话。你还不让人家去洗把脸,欺负女人也就你了!”
宋晚声也劝:“是啊,今天出来玩的,就你扫兴。下次再喝醉酒闹事,我直接给你扔大街上!”
虞舜英松了手,那女人立马哭哭啼啼溜进了洗手间,几个人进去宽慰她。
虞舜英冷眼一扫,其余人又全部各归各位,只剩宋晚声和江榄月站在他身边。
他觉得有点疲倦,揉揉眉心,摊开双臂往沙发上一靠,脑子里全是那句:“包养个小白脸。”
江榄月试探着坐到他身边,嘟囔着:“那个禾绾,她除了找你要钱还会做什么。“
“现在都分手了,你还为她发什么脾气,不是说她拿了姜姨的钱,才和你分手的,这样一个女人,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嘶”虞舜英冷眼扫向宋晚声。
宋晚声赶紧举起双手以证清白:“不是我说的啊!”
然后溜之大吉了。。。
是江榄月非要向他打听的。
这姑奶奶要是不告诉她,她就天天逮着他,坏他的好事。
现在他一走,江榄月说话更肆无忌惮:“我们这样的家庭,本来就和那些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上次我和你说,我喜欢你,想做你女朋友,一直都是真心话。”
她注视着虞舜英,夜风吹过来,保养得当的长发飘了一飘。
虞舜英偏过头,江榄月本以为他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结果他只是拨了拨她的长发,凉薄一笑。
“上次在轮船上,是你吧?”
“什么?”
江榄月愣一下,然后懵住,脸颊渐渐发烫。
“我生日那天晚上,看见我和禾绾的人,是你。”
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留余地。
这人实实在在是个混蛋!
“你……!”
“呵呵。”虞舜英笑得十分刺耳,笑够了又喝杯酒,情绪极不稳定。
“你不是想知道我喜欢她什么吗,来——你过来,我现在告诉你。”
他招了招手,江榄月半信半疑附耳过来,只听他地狱般的嗓音,震惊她整个大脑。
“我就喜欢和她上.床,江大小姐这方面你的技术怎么样?”
“虞舜英,你!你混蛋!你竟然拿我和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比!!!”
江榄月一掌挥过,被他捏住手腕拉到跟前。
“做不到就滚,别来烦我。”
“你……”江榄月泪如雨下,委屈得不行,倒有点不甘的意味。
他们自小相识,门当户对,京都同辈里谁不捧着她,宋晚声和向南熹平时也多让着她,只有这个疯子,竟拿她和一个卖花的作比较!这样羞辱她?!
她挣脱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哭着跑出去。
宋晚声“诶”了一声,丢了手牌眼见追不上了,回过头来拍拍虞舜英的肩。
“不是,哥们你有病是吧,非得把我这地方搞得一团乱?”
“你跟人江榄月说什么了,搞得人这么伤心?”
“没什么,让她以后别来烦我。”虞舜英饮尽杯中酒,没什么好脸色。
后来他拎着外套离开,走在路边经过一家医院,正好看见禾绾拎着东西进去。他昏沉沉的脑子忽然清醒,那天在赫鲁纳,他那么对她,直到现在,他都不敢联系她。
他鬼使神差跟上去,见她身边还站着一个长相白净的男孩。
禾绾刚下班给阿妈煲了汤,还给温生带了一份。
温生皮肤很白,站在医院门口抱着保温盒舀着一块排骨吃着,唇色因为热汤而发红,显得气色更好了,一口一个夸。
“绾绾姐,你手艺真好,我这几天跟着我妈尝了你做的各种菜,真的太好吃了。有空你教我吧,以后我来做,不用麻烦你天天做了送过来,你也可以多休息休息,不用累着自己。”
“好啊。”禾绾温和一笑,拿包纸给他。
温生吃得很开心,接过纸巾,时不时对着禾绾笑。
他大概是从母亲生病之后,就没怎么快乐过了。
他之前跟禾绾说话都像压着一团挥之不去的乌云,根本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热情。
这几天眼见阿妈手术成功,身体一点点好起来,他人也变得开朗,好像恢复最原本的样子。
或许,人们所表现的模样,都不是他们最原本的模样,只是被生活逼得动作变形。
禾绾虽然年纪不大,但她所经历的伤痛时常使她动作变形。
那时她会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可爱,所以当她遇到难堪的人或事,她总会多一些宽容。
因为她知道,他们也不想这样的,现实无情,人有时候太过无奈。
温生吃得津津有味,像只满足的小白鼠,唇角沾了一点油汤,禾绾顺手抽张纸替他擦掉。
虞舜英拎着外套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远远走过去喊了一声:“禾绾——”
禾绾僵滞了一下,随后有点不知所措。
虞舜英高大身影一步步逼近,温生挡在她前面时,她才反应过来这声音的来源。
温生也有点呆呆的,回头问:“他是谁啊,绾绾姐,你认识他吗?”
他的个头很高,但比起虞舜英还差一点。
虞舜英一伸手,他就被推到一边,一个趔趄,被禾绾扶了一把,拍拍他的手臂说:
“温生,你先回去陪阿妈,我一会儿自己回家。”
“那他?”
“他没事,是我认识的人。”
“哦。”温生将保温盒盖上,又看一眼虞舜英,不放心,叮嘱了一句:“绾绾姐,那你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进去吧。”禾绾看着他进去,虞舜英迫不及待将她拉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的影子罩着她,衣襟上带着点淡淡的烟酒味。
禾绾受不了烟味,闻到会喘不过气,此刻却惊奇于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虞舜英会抽烟?
于是她后退几步,高跟鞋崴了一下,虞舜英的手掌从她纤细的侧腰滑到后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怎么生病了,来医院干什么?”
他的声音沉哑平静,温热手掌贴着她的后腰,那股白色夹竹桃的清苦香扑面而来,让他心神晃了一晃,垂头盯着禾绾油亮亮的眼睛。
两个月不见,她好像清瘦一点,之前在赫鲁纳好不容易将养起来的脸颊瘦下去一点,显得下巴都尖尖的。
眼睑下两抹淡淡的青绯,好像操劳了好几天,指腹按压上去,指纹的肌理暧昧地摩挲着那抹娇嫩的肌肤,留下一抹淡淡的温红。
虞舜英的嗓音隐隐心疼:“最近过得很累,没有好好睡觉?”
禾绾察觉气氛不对,要脱离他的怀抱,却被他拉回。
一拉一扯,细细高跟鞋踩在地面慌乱几声响,时而不稳跌在他怀里恢复了原状。
看来不听他说完,他是不会放过她了。
“最近听人说,你养了个小白脸,就是刚刚那小子?”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一点一点揉捏着,动作和嗓音都让她觉得酥酥麻麻,胡乱摇了摇头:“没有,是他们乱说的。”
“那他是谁?”
虞舜英知道她没有家人,她给他也没做过几顿饭,现在却做给那个小白脸吃。
晚上医院外的走廊人少,手掌在她细腰上摸索一圈,隔着薄薄的裙料,热度烫到她肌肤上,眼见她浑身颤了一下,他突然在黑暗里笑了一声,“想我了嗯?”
禾绾觉得耳后发凉,她答应过姜蘋华,以后从虞舜英面前消失。
现在钱都被她用了,想还都还不出来。
她双手堪堪扶着他的手臂,有点站不住,虞舜英将她的细腰钳制着,还是那句话。
“到医院来干什么,生病了,嗯?”
禾绾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酒味,有点头晕,低声说了句“没有。”
含含糊糊,柔弱无力的模样,娇滴滴的语气,让虞舜英控制不住,想捏着她的下颌吻上去。
然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