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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岛冰茶 ...

  •   许歉忱固然是不在的。

      空荡的庭院只剩下被雪掩得死一般的沉寂。

      “吧哒”

      谢言谰抬手开了灯,橙黄的光照亮一室幽暗,一切都和走之前一样。

      许父许母感情淡漠,常年分居,各自忙着工作,这个家几乎是不回的。从谢言谰记事起,家里就只剩自己和弟弟。

      后来,他逐渐接手公司,许歉忱忙于学业,高中住校,就更不愿意回来了。

      谢言谰出差回来,其实应该先去公司把一切工作做好,善后,然后像往常一样,忙到半夜,于是就随便的在公司的休息间睡下了。

      但他仍然是赶回来,在异国他乡的窗前,他会突然想起许歉忱在放暑假,想起许歉忱的“等你” ,就觉得自己也是有家的人了。

      望着了无人气的客厅,谢言谰忽然又记不起自己回来的原因了,脑海里许歉忱的笑颜一下子模糊了,连声音也断断续续起来。

      庭院里,古老的松树长成了崎岖的样子,巨大的树冠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的掩盖住扭曲的枝干,蜿蜒的纹路在粗糙的树皮间勾勒出一圈又一圈。雪衣之下,隐约间,零落的灯光透出来。

      司机还等在门口,轿车在黑夜里发出低低的嗡鸣。

      谢言谰烦闷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了。
      他身上穿的大衣已经染上些许暖意,谢言谰打开门,风雪拥来。
      花园里早已熄灭的灯重新亮起,灌木丛和树木上一片斑斓的光,月色如华,许歉忱撞进他的怀里。

      冰凉的酒气混着滚烫的呼吸,洒在谢言谰的脖颈上,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着,似乎是怕冷,许歉忱往谢言谰怀里缩了缩,手穿过他的大衣搂上谢言谰的腰,冰得人一阵颤栗,几缕发丝蹭了蹭谢言谰的下巴,有些痒。

      “哥,你回来的好早啊。”

      许歉忱的声音黏糊糊的,埋怨也像在撒娇。

      谢言谰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头发里,抵着发根缓慢地用力,强硬的抬起他的头。

      他低下头,鼻尖相抵,咬牙切齿的低声责怪。
      “去哪儿了?回来这么晚。”

      许歉忱被酒熏过的眼睛还是模糊不清的,连脑子里都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反应自然也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捧住哥哥的脸,眯了眯眼,然后又忽然踮起脚,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谢言谰。

      他踮脚踮得突然,刻意似的,那枚小巧的鼻尖痣蹭过谢言谰的鼻梁,甚至两人的额头都差点撞上。

      半响,他终于垂下眼,半搂着谢言谰的脖子,有点可怜地抱怨:
      “好冷啊,哥哥,我们进去好不好?”

      谢言谰的声音仍然是紧绷的,可许歉忱还是如愿的进屋了。
      “叫你回话,别打岔。”

      许歉忱笑嘻嘻地扯着他的领带,把他拉下来亲了一口。

      “看。”

      “什么?”

      谢言澜皱了皱眉,抿住唇不愿再让他亲了。

      许歉忱笑得两只眼睛都弯了,活像只偷腥的猫。
      “我调的酒,好喝吗?”

      谢言谰尝不出酒的味道,只把唇抿的更紧了,压着火气又问了一遍:
      “去哪儿了,和谁?”

      许歉忱大概终于察觉出些许不对来,他敛了笑,抬起眼半睨着谢言谰,温柔的吻住他,语气却淡了很多。
      “哥哥,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他耐心的抚平谢言谰紧皱的眉心,蜻蜓点水般的吻断断续续的落下。

      谢言谰终于不再耐烦这样似有若无的亲吻,他粗暴的扯住许歉忱的头发,半是安抚半是强迫地让他抬起头来,狠狠的咬住许歉忱的下唇,将舌尖探了进去。

      “呜”

      谢言谰亲得很凶,好似要将人生生逼出泪来才行。

      许歉忱一直试图往后躲,想避开哥哥那个令人窒息的吻,可他忘了谢言谰放在自己脑后的手,每次好不容易退开一点,就马上被按回去,继而吻得更深。

      许歉忱被亲的腿软,站不住了,只好软软的靠在谢言谰怀里,他眼尾发红,眼底是融化的春雪,显得迷离而又满是魅意。

      谢言谰终于肯放过许歉忱,他一手托起许歉忱,抱着他上了楼。

      “哈……呼……哥”许歉忱倚在他肩上喘息,笑起来也漫不经心。
      “今天火气好大啊,谁惹你了?”

      他低着眼,瞧着温顺,手指却不安分的划过谢言谰的喉结,最后堪堪停在锁骨上,便不再往下了。

      半响,许歉忱抬起手,掌心附在谢言谰胸膛上,大概是心脏的位置,他很缓又很重地在那里比划了一个叉。

      谢言谰的脸色依旧很冷,许歉忱望着他,忽然很重的叹了口气。

      “哥,我和他们只是玩玩而已。”

      谢言谰当然知道。
      他们都是玩玩而已。

      其实,这种时候动情动欲都最不该。
      但就像那两颗从出生起就不对称的痣,有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在谢言谰掌控之中。

      之于他们,性比血缘更近。

      没有兄弟是这样的。

      血缘是枷锁,是囚牢。

      是所有意乱情迷下最后的紧密联系。

      谢言谰有时候怀疑他才是风月场的老手。

      他的风情与诱惑藏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里,连灵魂都浸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意。

      可他知道许歉忱不是

      纵情声色的风月场养不出这样天真而又残忍的爱人。

      谢言谰猜想自己被许歉忱看透了。

      可他连自己都搞不清楚。

      许歉忱倒在了床上,他的手臂盖住了脸,一双腿却勾在哥哥的腰上。

      那颗简单的小痣在昏暗的光下更加朦胧,若隐若现的,雾里探花般。

      许歉忱浑身都是滚烫的热意,鼻尖也浸出汗来,将谢言谰的目光隔开来,犹如水中花镜中月。

      他难耐的呜咽出声,咬着唇,却把自己逼出泪来。

      指缝间透着黑亮又湿润的眼,无数的情与欲从那里钻出来,拉住你,勾住你,带着人一同沉沦。

      许歉忱腿心发着抖,脚趾也蜷缩起来,骨头缝里都渗出爽过头的酸意。

      谢言谰自上而下的望着他,单手握住许歉忱的两只手腕,将他们举到头顶,一只手抵开他紧咬的唇,摩挲过上面深深浅浅的齿痕。

      “别咬自己。”

      谢言谰的声音是哑的,很低也很沉。

      许歉忱的尾椎骨一阵酥麻,他抬起眼,似怨似嗔的睨了谢言谰一眼,仿佛是在责怪哥哥昭然若知的坏心思。

      他被抵开的唇合不拢,涎水从里头溢出来,淌过唇角和指节,柔软又调皮的舌尖探出一点,划过粗糙的指腹。

      半响 ,谢言谰俯下身,撩开他被汗湿的头发,吻他清泠泠的眉眼。

      “呃……嗯!”

      许歉忱眼睫微颤,面色也潮红,声音里无意识带了哭腔。

      “不……行,哥。”

      但这回轮到他得不到回答了,谢言谰的眼神比以往更温柔,他安抚性吻着许歉忱的脖颈和脊背,看着那里绷紧,又陷落进去,起起伏伏。

      屋外的雪又下了一夜,绵延成一整片,整个冬日都银装素裹。

      或许,谢言谰从来没有赢过欲望。

      但这次,他输的一败涂地,却心甘情愿。

      *

      夜更深了,二楼的卧室里点起了灯。

      谢言谰抱着许歉忱去清洗,温热的水流过身上斑驳的红痕。

      许歉忱疲惫地靠在谢言谰的怀里,任由那人把粘滑的沐浴露抹在自己的身上,搓出细细密密的泡沫。

      他闭着眼,看样子像是要睡过去。

      直到浴缸里的水都有了些许凉意,许歉忱才被重新裹好抱出去。

      床上的被子才被换好不久,许歉忱就一咕噜滚进去,侧过身,把自己卷得严严实实。

      谢言谰在这样的氛围里难得的感到一丝温馨与满足。

      他伸手拍了拍那一团小小的“堡垒”,似乎是在询问里面主人的同意。

      这个动作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小时候谢言谰哄弟弟睡觉,怕他被这个奇怪的睡眠习惯给闷死,就会去敲一敲。

      然后,那个城堡就会打开一扇小门。

      谢言谰就着这个口子,扯开了被子,侧身躺进去,把人翻了个面,搂进怀里。

      许歉忱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也不知到底看清了没有,就胡乱往上亲了两下,吻落到了谢言谰下巴上,呢喃地叫了一句哥哥。

      “嗯,在呢。”
      谢言谰懒懒地应他。

      隔了好一会儿,就在谢言谰都以为他已经睡着的之后,后半句才小声的被念出来:
      “晚安。”

      谢言谰盯着漆黑的夜空上零落的星点,无声的笑了,唇缓缓在许歉忱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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