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水中月（九） 可能之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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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情停在原地，神色茫然，显然是第一次知道。正要上前的檀慈也顿住动作，旋即偏头看了一眼宋青岳，见他面色犹疑，眼神闪烁。
林望月哂笑道：“师弟没和你说吗？在我死前，我和他早就定下了亲事，鸳鸯剑法为我所创，道侣双剑，心意相通，威力无穷。”
其实不用她挑明，鸳鸯二字，在场人也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花满情窘迫地抿唇，眼睫颤了颤，很快开口道：“我可以立誓此生绝不用鸳鸯剑法，如有违背，叫我魂飞魄散。”
“不用，”林望月打断她，直直地望向她的双目，“我说这些也不是为难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她这话里意有所指，什么意思没人听不懂。花满情身形微微摇晃，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宋青岳忽地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花满情，哀求地看向林望月：“师姐，求你了......”
这番惺惺作态，倒像他不是负心人，反而是占理的一方，一切都是林望月咄咄逼人。
林望月脸上泪痕点点，控制不住地哭叫道：“我此生再不能提剑是因为谁！别忘了五十年前，是我替你挡了一击落下悬崖，失忆濒死，灵根尽废。如今你有了新欢，便再也顾不得旧爱了吗......”
她说到最后泪眼婆娑，像是五十年来的痛苦和现在恋人变心的怀疑绝望，全都杂糅在一处，嗓音哽咽堵在喉间，听起来越发凄楚。
她眼神空洞，喃喃低语道：“明明当年，我也是剑修......”
宋青岳心中一痛，扶着花满情的手也不知不觉缓缓放开。
不料花满情并未注意，反而双眸雪亮，忽然朝着林望月的方向冲去。铿锵一声响，她手中长剑出鞘，抵上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
林望月大惊失色，回头看见一只通身漆黑，体型庞大的妖怪。这妖怪爪子尖锐，末端指甲很长，弯曲锋利。它的外在和野兽并无什么差别，也是四条足肢，一双血红眼睛犹如两个灯笼，闪着恶狠狠的光。
檀慈脸色剧变，发现周遭团团黑雾弥漫，再也瞧不清城内景象。
“啊——”林望月爆发出一声尖叫，双腿打着哆嗦，身子发软地立在原地，就算想逃也有心无力。
花满情挥出一道青光攻击，猛地推了一把傻站着不动的林望月，厉声喝道：“快跑！”
林望月往旁边一跌，连滚带爬地拉开了距离，往后面拔腿跑去。
妖怪似乎对花满情不感兴趣，抬起爪子打散那道灵力，不耐烦地挥出一道罡风将她掀翻在地。它转了转眼珠子，直直地朝檀慈望来，双目中迸发出一阵狂热的光亮。
檀慈心神一凛，暗觉不好，虽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这一眼，她就明白这妖怪恐怕是为她而来的。
她后撤几步，姬行玉手中握着弯刀，侧过身子护在她身前。
不过既有修士在场，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两位“凡人”先上来搏命。宋青岳抽出长剑，飞身上前朝妖怪刺去。
此时花满情也调整好内息，趁其不备从后攻来，两人一前一后围住妖怪，打作一团。
这妖怪不同寻常，肉眼可见比之前的四不像强上太多，只是几息之间，花满情和宋青岳的剑招越来越吃力滞涩，眼看已是强弩之末，勉力支撑。
二人灵力透支，面容煞白。檀慈心下焦急如焚，若他们两人折在这里，她和姬行玉更是难说。
她正在心焦，旁边姬行玉手指微动，挥出一击，似乎要助他们一臂之力。
不料那道黑红之气飞速往前行了几米，如风一般四散而去。像是被空气拆解化掉。
姬行玉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会儿，神情沉重：“我这道攻击不是灵气，按理说可以帮忙，但是有东西在阻碍我出手。”
如果是有形的东西阻拦，还能斗上一斗，但要是无形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会让人觉得邪性。
姬行玉自身已是世间罕见的邪物，他也是头一次碰见这种东西，竟生出点无措：“我的术没有问题，昨日在城内打探消息都可以。
但就是冥冥之中有东西，不让我插手，就像是必须要在这里，充当一个帮不了忙的凡人。”
檀慈看着他的神色，一颗心也缓缓下沉。这等诡异之事，还是凭借幻境……
等等。幻境，还是花满情林望月的幻境。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幻境不是她以为的沉浸式剧本，而是记忆呢？
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那就说明这些都是过去的记忆。而现实中花满情还活着，那就说明这段记忆里，她是成功存活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场打斗有意想不到的人出手？
檀慈脑海中乱成一团，或许她一开始就想错了。她以为这个幻境是适配他们境外之人生成的剧本，只不过掺杂了花满情的回忆。
可如今看来，分明是真实的记忆，他们不能改变重要节点走向，平日里不重要的细节反而可以动手动脚。
就像姬行玉可以用他的术打探消息，却不能插手这场打斗。因为这段回忆里，本来就不会有他这位凡人情郎出手。
那么接下来的发展里，他们境外三人扮演的角色死亡或是加入主线推动剧情，是不是也必须按部就班？
檀慈正要说些什么，忽见前面的宋青岳胳膊一歪，手中灵剑竟要脱手。他整条臂膀都在痉挛，虎口鲜血直流，显然已到极限。
妖怪逮到机会，被那血腥气刺激，偏头避开剑锋，一爪撕下宋青岳一块肉来，丢进嘴里大嚼起来。
随着它吞噬那块血肉，它一双赤红眼珠渐渐笼罩上一丝黑气，眼看着周身黑雾又暴涨一圈。脸上也露出迷醉的神色，似乎这新鲜的血肉对它来说是大补的仙品。
“不对，”姬行玉仔细看了看，面色已经接近难看，“它不是妖，可能之前是妖……现在是魔。”
檀慈心中悚然，猛地狂跳起来。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看见魔，却是在幻境里。魔比妖更强，手段也更多，只怕今日不会善了。
宋青岳惨叫着后退几步，面色煞白，眼神惊惧，下一秒身子微微转动，竟像是要临阵脱逃。
万剑宗弟子，还是剑修，虽不至于大发善心舍己为人，但像个懦夫一般退缩，实在叫人瞧不起！
而且他这一退，后面的花满情更是苦手，很有可能被邪魔迁怒，一击毙命。
邪魔看出他想逃，不再去管身后纠缠的花满情，伸出利爪朝他狠狠抓去，想要再撕下一块肉来。嘴里发出亢奋的刺耳叫声。
没等它动作，正躲在旁边树后的林望月一个箭步上前，身子微微一扭，就这样轻巧地落在宋青岳身侧。她这个位置十分巧妙，往前半步就可以挡在他的身前，往后半步就躲在他的身后。
林望月伸手抱住宋青岳的腰身，带着他稍稍一转，两人的胳膊便都堪堪擦着那利爪过去。林望月手臂上血肉模糊，忍痛叫道：“师弟小心！”
邪魔一击未中，到嘴的美食不翼而飞，登时怒吼着又挥出一击。这道邪风裹挟着黑色魔气，如同旋转的利刃朝二人疾冲。
林望月似乎想把宋青岳往后一拉，挡在他的身前。但她那条胳膊本就受伤使不上力，又被这诡异的魔风一冲，伤上加伤下重心平衡不稳，竟被掀翻身子往下跌去。
连带着宋青岳也被她拉扯转身，绊住脚步。
她救人心切，两条胳膊不知怎么的如铜墙铁壁一般，死死箍住他不放。宋青岳想弃了她保命都做不到，大惊失色犹疑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心暴露在邪魔面前。
下一瞬身上的桎梏消散，他猛地推倒林望月，狠声道：“放手！”
他真是有点想不通，来到锦华城后，自己两次都被她误打误撞耽搁动作。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这位师姐灵根完好无损，或许还在戏弄报复他！她真的是单纯的蠢吗？
林望月被他轻松推倒在地，满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像个纸人一样轻飘飘落在地上，不安地扫视宋青岳的全身，焦急道：“你没事吧？师弟，你没事吧？灵根还在吗？”
她很快跪爬起来，想要用手去抓他的腿，进而去抓他的身子，感受他没有受伤，自己好好地又护住了他。
宋青岳看她这样子像是被吓傻了，神志清醒后先担心的还是他这个师弟，那点恶意揣测先散了几分，心里软了一软。
又听她担忧自己的灵根，再一想五十年前她就是为了护住他，失去了她最看重的灵根，心里再怎么怀疑，也尽数消失了。
他甚至隐隐有些愧疚，话语也柔和下来：“师姐！你别来拖后腿，先躲到一边去！”
然而此时在想什么都为时已晚。邪魔另一爪已至他的后心，空气中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微微滞涩，束缚住它的动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