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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乞丐和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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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捂着胸口,一阵强烈的失落过后,素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何她竟难过得这般严重,这种心口宛如被人生生挖去一块血肉,血淋淋得露着一道口子的感觉,疼得让人喘不过气。
“呼——呼——”巨大的钝痛感使她几乎无法撑住自己的身体,桃子双手捂着胸口,猛地蹲在地上。
过了片刻,她怔怔地看着砸到地上的水渍,然后伸手接了一滴,此时此刻,桃子觉得这个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她就像一个呆愣的局外人,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为了主人伤心落泪。
时间久了,她的腿脚忽地一麻,“咚”得一声跌在地上,看上去狼狈极了。
边叙也在这个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赤脚散发,一双摄人心魄的蛇瞳闪着异常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拆吃入腹。
明明灭灭、忽忽闪闪的烛光下,只稍微微低头,他便看到了泪水涟涟的女孩。
她在为别人哭。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陈最,但是只要想到她的魂魄正像他一样受困于这个既定的故事,甚至感同身受般地将自己当成那只黑猫,完完全全地在为另一个男人哭泣,他就无法遏制住内心的嫉妒。
真是一个恶心人的烂故事,它凭什么让陈最为了别人哭?
边叙想要冲过去,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
可是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只淡淡地问道:“怎么这么可怜?我之前就说过,你这么巴巴地找过去,说不定人家就是不想要你,现在是被我说中了?”
桃子还在流泪,声音却出奇地抽离,“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想哭的。”
“……”
“你不信吗?我也觉得很奇怪……唔……”她被少年突然的强吻,惊得瞪大了双眼。
边叙一直觉得这具身体有隐隐发狂的迹象,默默地压制了许久,却在刚刚,只见眼前一片白光闪过,紧跟着他就毫无抵抗地晕了过去,而纪淮只一瞬间就控制住身体,疯了一般地咬住桃子的嘴唇,那双赤红的蛇瞳,变得更加灼热了,他的样子像是完全地进入兽化,本能地扑向了自己的猎物。
桃子被这凶狠的啃咬,扯破了嘴皮,豆大的血珠汩汩地从伤口里渗出来。尝到血,少年却更兴奋了,他大口大口地吮吸着口中的血水,与此同时,额角上的鳞片逐渐消退,蛇瞳也慢慢消散,恢复了正常。
女孩脸上的困惑被震惊所取代,陈最面色通红地看着边叙师弟凑近的俊脸,下意识便想往后退一步,离他远一些,但是无奈自己整个人都被他死死地锢在怀里,一时间竟腾不出手来扇他巴掌。
同一时间,边叙也恢复了意识,对视间,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怀里的女孩正是恰好恢复意识的陈最!愣了片刻,他竟可耻地闭上眼睛,学着纪淮发疯的样子,笨拙地亲了上去,他心跳如擂、耳尖发烫地……
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倒下的那一刻,边叙终于得偿所愿地触碰到了陈最的嘴唇,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受控制地按照故事线,晕倒了。
陈最却是清醒的。
她先是动弹不得地被边叙按在怀里,脑中就如走马灯一般带着她回顾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没等她把这些东西消化掉,眼前的少年就闭着眼睛朝她砸了过来,好巧不巧的是,他们的嘴唇居然还碰到了一起。
她无意识地咂咂嘴,莫名地想到了话本里形容两个人亲近就如吃蜜糖一般甜蜜,但边叙的嘴巴尝起来好像并没有这种味道,不过口感倒是挺软的。
等等,她在这想什么呢?后知后觉的陈最咬着下唇,脸色通红地瞥了一眼怀中的“登徒子”,心中不由得暗自长舒一口气,还好这人已经晕倒了,要不她着实不知道该去如何面对眼下这种令人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尴尬局面!
别扭地将边叙扔到床上后,她又抱着一床被子躺在了软榻上,然而没等她阖上眼睛,整理好自己纷杂的思绪,胸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濒死的绞痛。
——快到床上去!
谁在说话?不由她细想,陈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到了床上,缓了一会儿,那种脱力的感觉才终于消失,她瞪着上方的白色床帐,脑中如浆糊一般搅个不停,昏昏沉沉的睡意铺天盖地地朝她席卷而来。
罢了罢了,不想了。所谓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都等她睡醒之后再说吧。
——我不会回来的,也叫他别再等我了。
梦中的女孩一袭红衣,瞧着本该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陈最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死气,浓稠的黑暗中,说完这句话,她便走得义无反顾,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尽头之处。
画面一转,盛大而又热烈的阳光照进来,霎时将黑暗吞噬,马蹄声哒哒作响,陈最迎着刺眼的阳光,看到了远处的一抹红色由远及近地朝她奔来。
只见女孩身骑一匹烈焰红马,兴高采烈地喊:“徐渡!”
“你瞧我的这匹马好看吗?”
陈最随着女孩的视线转过头,只见一个道士装束,样貌端可以称得上是仙人风姿的少年,眉宇紧锁,神色疏离,看着似乎并不如女孩那般熟稔。
女孩全不在意这种冷淡,“我们可以一起逛完庙会,再去附近的马场骑马。”
“听她们说,那个马场到了晚上很是漂亮。有许多……许多情人会在逛完庙会后选择在那里骑马散步。对了,还没问你会不会骑马呢,我骑马很厉害,到时候可以亲自教你……”
“情人……”少年笑了一下,随即又问,“我们是吗?”
女孩有些脸红,却大着胆子说:“你答应陪我逛庙会就是了呀。”
“逛庙会就是了吗……”少年脸色忽地冷淡下来,“今天吗?”
女孩点头,“对,今天!”
少年思忖片刻后,还是拒绝了她,“今天不行。”
“哦……”女孩有些失望。
“那明天呢?”她又问。
少年不说话了,盯着她,开口却问:“这些话你跟多少人说过?”
“什么?”女孩有些不理解。
“没什么……”少年愈发冷淡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还有旁的事情要忙。”
女孩被这番云里雾里的对话绕晕了,瘪着嘴巴,委屈得想要流眼泪,随即又安慰自己也许是徐渡哥哥这两日太忙了。
“那、那我先走了。”
女孩离开后,少年才转过身子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
这番操作别说女孩了,就连一直旁观的陈最也有些糊涂了,只恨自己是个不能被人看到的影子,否则多少都要问一句,人走了你在这死盯着不放,刚刚怎么就不说些好听话呢?
……
——那明天呢?
徐渡甫一踏入招摇山,便想起了这句话。
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恍惚,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他对这句话耿耿于怀至今日,哪里还有什么明天?
那时的他对夏词的纠缠很是怨恨,没错,就是怨恨!他渴望着夏词的亲近,所以会躲在阴暗处窥伺着有关她的一切,可是越向她靠近,内心的痛苦也就越深刻。
她自由无拘、她大胆无畏、她光明坦荡,这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将他衬托得好似一个卑贱的老鼠。
明媚的花枝总是不缺蜂蝶的环绕,于是忮忌开始在他的心中滋生蔓延。他当然知道逛庙会意味着什么,可是太轻浮了!只是一同逛过庙会就算情人了吗?
那她会有多少情人呢?
所以尽管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灼热的亮光,但那就像夏日的太阳,耀眼却博爱,徐渡可记得她不止有他一个哥哥,她的笑容也不仅仅对他一人绽放。
他总会疑心她所说的喜欢到底有多少真心包含在里面,而那声“徐渡哥哥”也让他愈发地厌恶。
当真是刺耳得很。
“真是不出我所料,你果然来了招摇山。”迎面的着一身华丽道袍、花孔雀一般的男子出言讽刺道。
徐渡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李燃。
“今日喜欢你,兴许明日就喜欢上了他。”这道埋在记忆深处,每每出现总会惹他不快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李燃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头火却烧得更旺了,二话不说,提起鞭子就朝徐渡的面门甩了过去。
但徐渡只轻轻一挡,就轻而易举地将他震倒在地,“倒是有几分长进,不过还是那么的不堪一击啊。你走吧,看在夏词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说完便转身欲走。
“你还敢提夏词……”
李燃抹掉嘴角渗出的血珠,肩膀微微抖动,竟然笑出声来。
徐渡顿住脚步,只听得一阵刺耳的狂笑过后,耳边就传来了李燃似哭似笑,如魔鬼般的声音。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便是将招摇山的结魄草全都喂了那只黑猫,夏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