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伤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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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制见刑漠真被他砸了下去，当即便是一喜，连忙跑上前几步，待他看清下面情景，原本得意的神色瞬间僵住，他本只想砸伤刑漠，叫他吃个大亏，最好能抓住他私受小公子馈赠的错处，借主家的手狠狠惩治对方，哪里料到他能有如此准头。
溪岸不算高，溪岸下的石子有大有小，其中不少棱角坚硬，但凡运气不好便能撞出重伤，甚至闹出人命，他作为罪魁祸首，说不准转头便会有牢狱之灾，甚至落个秋后问斩的下场。想到此，他又慌又悔，目光不断瞟向庄前众人，生怕有人听见这边动静。
殊不知，顾成玉一直悄悄盯着这边，早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此时他面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怔怔望着溪岸，浑身的颤抖不再是因害怕混乱打斗，而是从心底深处一股股漫上来的恐慌。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一下子红了，再顾不上什么不能暴露，不能让孔光博他们发现的顾虑，小小的身子猛地一挣就要往下窜。
“小玉儿。”孔燕庄大惊，以为他要去拦着房芙晖，“那边危险，不可过去。”
顾成玉哪里听得进去，不知道从哪涌出的力气让他挣脱了爹爹的怀抱，声音带着哭腔，急地发颤，“放开我，他受伤了，漠漠哥哥受伤了……”
他的声音因太过害怕而显得格外尖锐，庄前喧闹的打斗声顿了一瞬，所有人都循着声响朝这边望了过来。
好不容易落地，顾成玉跑得飞快。
房芙晖手中长棍一停，眉眼间的戾气尚在，已顾不上再逼打孔家几人，转身几步上前追过去。
顾元修顺着顾成玉奔去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瞧见溪岸斜坡下，刑漠一动不动倒在石头之间，后脑浸出淡淡的血色，溅出的血渍一点点在鹅卵石上晕开。
王制手脚冰凉，方才藏在心底的算计尽数化成冷汗，他下意识往后缩，想要悄悄挪开，混进人群里脱身。
“是他。”顾成玉被房芙晖揽在怀里，唯剩一双小短腿在半空记得往前翘起，不能到溪岸下，挡在前面不远处的罪魁祸首居然还敢在他眼前躲避，当即不顾其他指着王制，哭声又急又哑，“是他拿窝窝头砸的，是他把人打下去的。”
这话一出，周遭一片哗然，孔家几人本已是狼狈不堪，此刻也忘了争辩求饶，纷纷侧目看向溪岸这边。
孔燕庄脸色骤沉，几步追至房芙晖身旁，伸手扶住她怀里的孩子，目光扫向面色发白的王制。
王制嘴唇哆嗦着，连连摆手，强作镇定，“不是我，小公子看错了，我没有，是他自己脚下不稳摔下去的，和我不相干。”
顾元修已快步下了溪坡，蹲下身探了探刑漠的鼻息，又身后往他脑后探，指尖触到温热的血，眉头紧紧锁起，抬声朝岸上道，“还有气，伤在后脑，先不能挪动。”
顾成玉挣着要往下跑，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小声呜咽，“他不动了……他怎么不动了……”
王制心里越发慌乱，还想狡辩，眼神躲闪着一点不敢对上众人的视线。
房芙晖将人递给孔燕庄后几步便走到王制面前，长棍一横直接拦住他身前，“是不是你做的，待会儿人醒了一问便知，还敢嘴硬。”
旁边两个庄仆上前，一左一右扣住王制的胳膊。
王制拼命挣扎，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冤，“冤枉，当真冤枉，是小公子看错了！”
可他额上冷汗直冒，慌乱的模样早就出卖了他。
“把人看好，别让他跑了，待后面一并问话。”孔燕庄吩咐，一手环住不停抽泣的顾成玉，另一只手抬手拭去他脸上的泪，语气尽量放稳，柔声安抚，“小玉儿别怕，兄长在下面看着，他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转头吩咐身侧侍从，“快去庄子里请庄医，记得让他带上伤药过来。”
溪坡之下，顾元修半蹲在乱石旁，不敢轻易搬动刑漠，只小心将他的头微微托住一点，避开棱角尖利的石块，手上能感受到他后脑的血还在慢慢渗出来，高声道，“快着些。”
侍从应声，转身飞一般朝温泉别庄奔去。
顾成玉眼泪一串串往下落，小声哭喊，“漠漠哥哥，漠漠哥哥，你醒醒。”
孔家几人缩在一旁，方才被打得魂魄快要出窍，此刻理智好不容易回归，见这边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当即寻到空子，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落在溪下，带着人欲悄悄退走。
出了人命可是大事，他们可不想再被卷进去，没成想，还没走出多远便撞上了尚澹璟。
尚澹璟面无表情，神色呆呆的，却不耽误他将手一挥，身后礼王府的侍卫一拥而上，将人押进了庄子里关着。
另一边，王制被庄仆按着跪在地上，眼见众人视线全都锁在自己身上，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腿一软，整个人瘫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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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顾成玉一张白净的小脸糊满泪水与冷汗，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小小的身子还在时不时抽噎颤抖，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停探着头往屋内张望。
庄医已经把人送进屋里，不知道漠漠哥哥此刻醒了没有。
“小玉儿乖，不哭了。”孔燕庄将他抱在膝头，接过温热的帕子，细细擦干净他满脸的泪痕汗渍，柔声安抚，“庄医已为刑漠诊治上药，刚刚不是传话出来说后脑只是磕碰破皮出血，没有伤及根本，想必好好休养几日，很快就能痊愈。”
他一手轻轻顺着孩子单薄的脊背，语气温柔，“好了，这边有鸳鸯他们守着，还有庄医随时照看，不会耽误他诊治休养，”
接过递过来的小碗，他哄着说，“小玉儿也乖乖听话，来，先喝了这碗安神汤，再好好歇息一下，等你一觉醒来，他定然也已醒了。”
顾成玉依偎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连忙凑过去将药一饮而尽，随后抬头往上看，“爹爹，我乖乖听话的，漠漠哥哥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对不对？”
孔燕庄点头，“一定会好的。”
之前剧烈的哭泣耗尽了顾成玉全身力气，又喝了安神汤，在孔燕庄的轻抚下，逐渐闭上了眼睛，即使如此，小小的眉头仍皱着，一刻不曾放松。
待孔燕庄待将人放在床上，房芙晖凑近去看了看，见人睡都睡不安稳的模样，满心疼惜，随即又生愤懑，她非得将孔家那几个人好好揍一顿不可。
她出了门，看向站在院中，没好进去屋里的尚澹璟。
尚澹璟从屋里收回视线，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双双出了院子。
“要将人……当众送回孔府。”
身旁低声传来，房芙晖难得不闲对方说话墨迹，她很聪明，自然知晓尚澹璟的意思，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孔家人的面将孔光博几人所作所为道出，孔家理亏，不止不能追究他们殴打孔家几子之事，为保住圣人后裔的颜面，孔家人还不得不上顾府求得原谅。
“你去，不让舅夫郎，表哥知晓。”尚澹璟将人领到关押着孔家人的院门前，停下后转身面对着房芙晖木木地安排。
房芙晖将人推开，“成，我知晓了，你离得远点，无论如何我得先出了心中恶气再送人回去。”
“帮我……”
尚澹璟话未说完，房芙晖一把将门在他眼前砸上，“我知道了，也帮你狠揍他们几下。”
“多……”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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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成玉是顾家的小主子，所有人都围在他身边，关心之至。
至于昏迷的刑漠，庄医匆匆赶来，见他不过是后脑撞击导致的昏厥，出的血虽多，却并无生命之忧，随手开了几贴伤药后，便匆匆折返院中，继续听从主家差遣，没有人多关注一个籍籍无名的短工。
刑漠本就是工期将满的外来雇工，无亲无故，身份低微，此时整座别庄人心纷乱，，为尽早了结杂事，他干脆召集所有短工，统一结算完工钱，尽数遣散。
一众短工领了工钱，巴不得立刻远离权贵纷争的是非地，纷纷收拾行装，四散离去。
唯有刑漠尚在昏迷之中，被孤零零留在外院一处屋里，无人看管，无人过问，眼看他就要自生自灭时，一个庄仆领着两人进了屋。
走在前面的壮汉庄叔上前看了看刑漠的情况，见他呼吸平顺，松了口气。
他身旁那庄仆便是此前同刑漠搭话之人，与庄叔也有些交情，这才将他们带了进来。
庄叔同他道了谢，小声道，“我瞧着外头人都散得差不多了，顾家这边所有人的心都挂在小公子身上，就算有人过来这边照看，想来也不会多费心思，他一个孩子孤零零躺在这里，实在可怜。”
随后转头同庄仆商量着说，“我之前便觉得这小子不错，欲要将人收纳入队伍中，刚好咱们将人带走，队伍里人多方便搭把手照看着他，也不必给庄子里多添麻烦。”
少年站在壮汉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床上一动不动的刑漠，有些顾虑，“爹，他是被王制打伤的，顾家这边还没审完这事，咱们贸然把人接走，会不会不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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