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的白月光夫郎》十一行

25、第 25 章 败露

　　他们确实看见了预想中的场面，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后续的发展却全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千算万算，他们低估了两个人，房芙晖近来常在刑部走动，她请出了卫国公的名号，又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刑部的人不好将人撵走，只能让她跟着官员查换药一案。

　　日日在刑部官员屁股后面看着，虽还没查到幕后主使，却见多了人心诡谲、阴私诡计，练出不小勘破破绽的本事，心思之缜密锐利远胜寻常深闺女子。

　　孔光博几人不过几个眼神交流，就被她察觉出不对。

　　另外，他们更没想到，世人眼里沉默呆滞的尚澹璟根本不是能任人拿捏的痴傻废物，寥寥几言道出今日偶遇孔光博后被对方言语挑唆前来庄子搅事的经过。

　　两相对照，所有阴谋彻底昭然若揭，再无半分遮掩。

　　房芙晖本就因迟迟未能查清换药一案心底积满憋屈愤懑，此刻看着孔光博四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使用如此阴毒卑劣的龌龊手段，针对的对象还是顾成玉，心头怒火瞬间迸发。

　　她毫不犹豫，反手抽出腰间贴身束着的软鞭。

　　“啪……”

　　凌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柔韧的长鞭毫不留情朝着孔家几人身上抽去，她擅使刀枪，此番她来看望顾成玉，不好带利器，便带了软鞭，这会儿倒显得她颇有先见之明，毕竟刀枪不好用在孔家人身上，万一出了人命反给顾家招祸，用鞭子则无需顾虑。

　　孔光博一行人自幼养尊处优，素来体面矜贵，何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招人鞭打过，全然猝不及防，登时吓地连连后退。

　　又惊又怒之下，他们慌忙抬手格挡，厉声高声斥责，“房姑娘，我等乃是孔家子弟，你凭何无故鞭挞我等。”

　　长鞭带风，房芙晖步步紧追，招招不留情面，孔光博几人躲闪间发髻松散，衣衫凌乱，半点世家仪态也维持不住，只能节节后退，被她一路追打着从内院庭院逼到雕花游廊，最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温泉庄子大门。

　　顾元修手掌紧攥着画轴，面色沉冷，紧随其后踏出庄门。

　　顾成玉还有些懵然未回神，小眉头紧紧蹙着，慌忙拉着爹爹的衣襟轻声急道，“爹爹，快出去看看，可别让他们反手打伤了房姐姐。”

　　孔燕庄一向温柔和善，此刻眉眼彻底冷了下来，待看向怀中的小脸时，牵强地扯出一抹笑，“你房姐姐的本事大着呢，别担心。”

　　稳稳将小小的孩子护紧怀中，他往外追去。

　　庄外，孔光博一行人被逼的退无可退，又见庄外聚着许多人追着他们瞧，登时羞恼不已，只能强撑着仅剩的体面，高声辩驳，“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谁能证明那幅画是我等调换的？”

　　“我等今日只是顺路前来探望亲友，并无半分恶意，哪里来的阴谋诡计？”

　　“你仅凭旁人片面之词和一幅不知出处的画作便当众折辱孔氏族人，未免太过蛮横无理。”

　　顾元修攥紧那幅画，往前踏出一步，神色冷硬，“你们同我爹爹同出孔氏一脉，见了他还得唤一声表叔，既是亲戚，今日这番算计才更叫人齿冷。”

　　他目光沉沉锁着孔光博几人，缓缓开口，“当年顾家高祖离世，祖地远在辽东，千里路途难行，那时小玉儿两岁，我也不过十一，长辈们担心带着我们赶路生出意外，孔家太君主动提出留我们兄弟在孔府照看，免了我兄弟二人奔波之苦，顾家感激不尽，多番上门拜谢后才动身回辽东守孝。”

　　他怒极之下，顾不得其他，只管一吐而快，“谁料高祖母紧跟着也去了，孝期一重接着一重，家中人滞留在祖地，又逢祖母不耐辽东苦寒，久病难愈，一拖就是数年，两地相隔太远，消息本就传递困难，另朝中有人忌惮祖父得圣上看重，不想他守孝结束回京，处处设绊，家中更是无暇顾及留在京中的我与家弟。”

　　“你们趁着我在国子监跟着老师读书，常宿在师长府上少回孔府，生出肆意妄为的心思，暗中苛待算计家弟，以为不会有人发觉。”

　　“若不是那日我临时回去，撞破你们那些恶毒的戏码，小玉儿不知会被你们欺辱至何种境地。”想到当年所见，顾元修恨的咬牙，“我这才不顾一切往辽东送信，爹爹收到信后，顾不得还在孝期，星夜不歇赶回京城，将我们接回顾府。”

　　说到此，顾元修话锋一沉，语气里满是讥讽，“旧年你们便对小玉儿心存歹意，早早便有不轨之举，如今又怎会好心来温泉别庄来看望他？”

　　房芙晖冷笑，“说的好，他们分明是借着同世孙同行的由头，故技重施，再来设计陷害。”

　　孔光博听了顾元修一番话，面上神情几变，却强撑着不认，“这些都只是你们的推测，空口说白话罢了，可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

　　话音刚落，一旁围观的短工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刑漠迈步往前，越过几个庄仆，走至距离房芙晖几步远处，“我乃人证。”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望过去，脸上满是疑惑。

　　小小的身子在孔燕庄怀里微微挣动，顾成玉偷偷露出一只眼看他，连伤心害怕都忘了。

　　刑漠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目光牢牢锁向孔光博一行人，将当初在京城跑腿时无意偷听到的四人密谋的话语一字不落复述出来。

　　说完，他语声转冷，“若是需要，我亦可指出那日负责调换画作的人，他的模样，我记的清清楚楚。”

　　孔光博心头猛地一沉，那日怎会有旁人听见他们的密谈？当日他们分明确认过四周无人，说话才没有遮掩。

　　方才他们还只需要应付顾家几人，凭着亲缘关系尚可拉扯狡辩，如今凭空多出一个人证，先前的说辞瞬间立不住了，他飞快瞥了一眼身后，见几人面色发白，心底又慌又恼，真是没用的东西，使起坏来一个个迫不及待，现下倒是让他一个人面对责问。

　　其余几人早已是心神大乱，面上的从容彻底绷不住，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原本十拿九稳的布局竟接连冒出意料之外的破绽，此时人证物证俱在，他们怎能逃脱。

　　而另一边，房芙晖握着软鞭，双目被怒火逼的越发灼灼，就要上前再将人抽一顿，没想到她还未举起手，有人却将她手中鞭子拿走了，她侧目便要看是谁如此胆大。

　　尚澹璟将鞭子在她眼前晃了晃，鞭子中部赫然有一道裂口，看那样子只需再挥打几下就会断裂。

　　不等房芙晖皱眉，尚澹璟将另一只手上的长棍递到她手边，长棍乃是硬木削成，粗细趁手，表面磨的光滑，没有毛刺，沉实有分量，不比软鞭难控，打出去力道更足更稳。

　　“换这个。”尚澹璟吐出几个字。

　　房芙晖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垂眼扫过那根硬木长棍，指尖一勾便接了过来，她手腕微转，长棍在身侧轻旋半圈，带起一阵风声。

　　周遭人太多，方才使软鞭还需顾忌伤着旁人，不敢全力施展，此刻握着长棍，再无掣肘。

　　孔家几人刚从鞭下喘过气，还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见她换了兵器，脸色骤然发白。

　　“房姑娘，”有人慌慌张张往后缩，声音都发颤，“你要是当众伤了我们，就不怕孔家上门怪罪？”

　　房芙晖眼底寒意未消，抬棍直指为首的孔光博，语气冷硬，“你们做下算计害人的事，孔家人若是敢上门来，我倒是要问问孔家人，身为圣人血脉是如何教出尔等恶毒子弟的。”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上前，长棍横扫而出，冲着孔家人呼啸而去。

　　孔光展踉跄后退，险险避过，风声掠过他脸侧，一棍落下，重重砸在身侧的地面，登时碎石四溅，威慑十足。

　　混乱再起，无人注意到人群末尾，王制眼底翻涌着阴恻恻的恶意。

　　自上次窝棚之夜，他贼喊捉贼反被拆穿，当众颜面尽失后，便对刑漠恨之入骨，日日耿耿于怀，心里憋着满肚子报复的念头。

　　今日是田间工期的最后一日，做完今日，所有短工便会四散离去，他心里急的不行，若是错过今日，往后天南地北，再想整治刑漠近乎没有半分可能性。

　　可眼下，这个他恨极的少年竟当众站出来，成了指证孔家阴谋的关键人证，在顾家一众主子面前稳稳露了脸。

　　王制死死盯着挺拔立在人前的刑漠，心底又妒又恨。

　　与此同时，庄门前的对峙早已白热化。

　　房芙晖招招不留情，抽的孔家几人狼狈奔逃，哀嚎不止，顾家众人个个面色冷峻，眼底皆是震怒愤慨。

　　几番躲闪不退，被打的狼狈不堪的孔家兄妹再也撑不住体面，连滚带爬扑到孔燕庄身前，想要攀附求情。

　　孔燕庄往后退了两步，手臂紧收，将怀中幼子护的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