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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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阳光越发刺眼，万零烟打起精神，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教室前的钟表上指针的数字。
她将右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腮：“我好饿，怎么还不下课啊。”
11:42万零烟将课本合上，左脚踩到书桌外，准备冲刺，不经意间瞟了眼南漠，她依旧专注听着课。
“你不饿？”
“饿啊。”南漠散漫靠在椅背上，手中握着的笔早已盖上笔帽。
“你不着急？”
“我自有办法。”
等下课铃声响后，讲台上的老师刚说下课，班级中众人都向门口拥去。万零烟刚把书放到桌洞便见身旁那人以极快的速度将两科书调换好，走向门口。
“我嘞个，这么快？！”
“一个个，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讲台上的老师默默吐槽道。
南漠站在班级前面的位置，身后紧跟的便是万零烟。
“看不出来啊，南漠同学，深藏不露。”万零烟看向窗外的风景打趣道。
“你也不赖。”南漠将饭卡放进口袋装好。
她们两个打饭基本不会排在一个队伍，也不会坐在一起，平时出教室就跟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一样，互不来往。
“这周老师们也是正常发挥啊，哎。”万零烟看着不断传来的卷子叹气，在本子上画着圈。虽然她不属于这个时空线，但还是避免不了写作业这个事实。
南漠叮嘱：“早点写，你别空题啊。”
“知道知道！”万零烟皱起眉头，看了南漠一眼，“你每次都说，我都听烦了。”
“我愿意说？要不是你经常扣分我才不会说你，以前我都懒得管。”
“啧，你这个人，真的不好说。”
“你好？我至少情绪稳定。”南漠看都没看万零烟一眼，收拾书包的动作不停。
万零烟也不多说什么，将书包单肩背在肩膀上大步离去。
凝固的气氛已经是家常便饭。
忽明忽暗闪烁的灯光下，两人朝向与彼此不同的方向行走。月亮隐藏在云层之中，街道上学生的吵闹声越发微小。
“南漠！”
一片寂静之中，从不远处的路灯处听见别人喊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她向声源处看去，昏黄的灯光照在那人的身后，一明一暗。她向南漠挥手，笑着大喊她的名字。
“佳乐姐？”她快步上前，站在树木旁并未上前，由于光线很暗，她不确定不远处的人是不是冷亦辞。
“对，是我。”
听见肯定的回答，南漠满脸欢喜走到她身旁，冷亦辞顺手将南漠的书包背在肩上。
“怎么这个点就放学了？以往很难遇见你的。”
“明天周末，我们级部中午就放了。”
两人并肩走在树影交错的道上，左侧是高大粗壮的柏树，右侧的绿化也已有一米多高。回家的路漆黑。
冷亦辞看着一路斑驳的树影，道：“这条道依旧这样，树叶遮住了光。”
初秋的夜晚微凉，街道人群稀少，只有她们两人并肩前行，偶尔有车辆经过驶向远方。
桉洲市奇海大道八号楼，淡黄为主的墙漆色，深棕色穿插其中。
少女望向电梯镜子中半扎鲻鱼头的自己，对与自己的妈妈极为相似的面孔陷入沉思。随即问道：“今晚，程姨南叔在家吗？”
“不在啊。”
冷亦辞点点头，从黑白校服口袋中掏出一颗糖递给南漠：“阿漠，吃糖。”
南漠熟练接过道谢：“谢了佳乐姐，你又买糖吃。”
“因为很甜。”
很甜。
501门前，南漠刚准备输入指纹开锁，身旁的人突然轻声叫住了她。
冷亦辞：“阿漠，今晚一起吃吧，古姨也快做好了。”
南漠：“不用不用。”
冷亦辞道：“我妈特意吩咐过，晚上放学如果叔叔阿姨不在就让我跟你一起吃。”她打开家门，转头看向她，口中含着一颗糖。见南漠仍在推辞，也没有多说，点点头走进家中。
“古姨，我回来了。”她站定在玄关处，望着开着暖色灯光的家不知道在想什么。
“佳乐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了，今天姨啊，做了你最喜欢的菜，尝尝合不合胃口啊！”一位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从厨房拿来碗筷。
冷亦辞夹起面前的土豆丝放入口中尝，笑道：“还是熟悉的味道，古姨，很好吃。”
上下两层打通了200多平方米的家总是显得清冷，所以时常开暖色系的灯光填充。好像，家，也有了家该有的温馨氛围。
南漠打开家中的灯，走到厨房的冰箱前停住，依旧贴着淡黄色的便条：今天爸妈回来晚，你下点面条吧，不用等我们了，菜在冰箱，有想吃的就放点，注意用火用电安全啊。——你亲爱的爸妈。
她笑着摘下便条，折起放好，喃喃道：“还是老样子。”
切完菜，她靠在沙发上休息，打开那颗糖果的包装纸含着糖果放入口中。那颗糖确实甜，但也只是表层罢了，甜味之后是无尽的酸。
糖，其实根本不甜。
她却总说甜。
“佳乐姐也骗上人了。”南漠盯着糖纸上的字，在一天的疲惫感下不免有些出神。
“Blessedness.”
幸福。
“佳乐，你的衣柜中冷色系的衣服偏多，姨改天给你买身暖色的。”
“古姨，衣服不用买，已经够了，我喜欢冷色系。”
“这人啊，不能每天死气沉沉的，知道不？多笑笑，福气也就增多了。”
古姨将衣服收好挂上，切了些水果端到冷亦辞身边并顺势坐下。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冷亦辞还是没忍住问出许久没有提过的问题。
“你妈妈啊，快回来了。”古姨温柔摸着她的头安慰。
“记得你妈妈做的土豆丝最难吃了。但却总是让我们尝尝味道如何，也不知道厨艺进步了没有，会不会还是半生不熟的，哈哈哈。”
冷亦辞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低头继续写着什么。而后抬头看一下窗户玻璃中的自己：“佳乐，阖家欢乐。”
万零烟的声音恰好从耳畔传来：“原来你的乳名真是这个意思。”放学门口，万零烟在冷亦辞的糖果中增加了点东西，可以让她看到对方的所见所闻。临走前特意叮嘱让她给南漠，必须让她吃掉。
冷亦辞走到床边坐下，垂头盯着糖纸上的英文沉思。万零烟察觉到她心情不好，没有出声。半晌，冷亦辞问道：“南漠真的会是你说的那个人吗？我认识她也好些年了。”
万零烟抱着抱枕躺在床上，道：“不知道，也有可能她是那个系统的宿主。我反倒是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一些。”
两边陷入沉默，都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万零烟道了句早点睡，便不再传声。
关上灯，屋外夜幕笼罩，灯火通明，每家都拿着阖家欢乐的剧本上演。又有几个家庭可以真正扮演好里面各自的角色。
在冷亦辞看来，古姨肯定又骗人。从小时候便是，只不过当时不懂信了，她时常坐在飘窗前观望楼下是否有爸妈的身影，一坐就是一下午。在心里默默数数，但常常都以失败告终。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幸福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和古姨好好生活，与阿漠多说些话，嘴里含着甜甜的糖便足矣。团圆的戏份我不渴望，唯愿平安。”——佳乐日记2022.9.13。
另一边的万零烟并没有睡着，自然也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