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那你会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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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发生的事情忧人烦人愁人得很，李爷爷看着这碗白花花的米饭，竟然没什么胃口了，吃起来更是食之无味了，叹气的频率也多了起来，“这枇杷树没有收成，今年过冬的粮食怎么办？小棠，今晚上不该煮那么多白米饭的，太浪费了，留着过冬多好呀！真是可惜了。”
“李爷爷，过冬的粮食您真的不用担心，我自有法子的。”宋棠安慰，见李爷爷饭都吃不下了，是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而李爷爷听到这话，叹气声更大了，“话可以说好听，但事不一定做得漂亮，小棠，别逞一时之快。”
盯着桌面上的晚菜，今晚上虽只是炒了一碟韭菜，但也忒浪费了，李爷爷浅浅夹了一小根放进嘴里，淡了，味同嚼蜡，“这韭菜该是留来换银子的，我们吃了也太浪费了，换些米留来过冬就好了。”
“我说了过冬的粮食包在我身上，李爷爷，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嘛？”宋棠夹了一大块伴着米饭扒进了嘴里。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能给自己安全感，李奶奶扯着笑容，挤出一抹苦笑，“小棠，是王地主家干的吧！是他们派人过来剪掉我们的枝条吧！肯定是因为那天茯苓的事情，他们找不到证据，这是故意报复的，所以说报官是没有用的。”
有没有用宋棠不知道，但她给王耆长提供了一个把柄，至于这把柄抓不抓得住就不知道了。
“吃饭呢！我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难得一见赖大爷来李家蹭饭，稀客，大大的稀客呀！
李奶奶和李爷爷愣住了，雪花和小宝对视两眼，又望向赖大爷，对于赖大爷，他是经常逗趣兄妹俩的。
宋棠看到他自己还带了一个瓷碗和一双筷子，那个碗有微小的缺口，而筷子显然都不是一对，长短也不一。
他倒是不客气，见没有凳子，自己挤进了顾爽和小宝的中间，“都是一个村民的，串门的都会招呼一声，我就不同你们客气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米饭在哪呢，我自己盛。”他转身见那锅里面还有一些米饭，便都盛到了自己碗中，一粒米都不剩下。
又凑到了顾爽身侧，“炒韭菜呀，我最爱吃的就是炒韭菜了，宋小娘子，你不介意吧！”他虽客客气气的询问，筷子已经夹起了一大抓韭菜放进碗中。
李爷爷感觉自己胸口堵得慌也闷得慌，连忙夹了一大抓放到小宝的碗中，又夹了一小抓放到雪花的碗中，生怕自己孙子孙女的粮食被赖大爷抢光了。
赖大爷则是当做没有看到，一口接着一口的韭菜就米饭望嘴里塞。
“老赖，这世上就没有你不爱吃的饭菜。”李爷爷看着他不要脸的行为，他倒是脸皮厚，厚的跟城墙一样，能抵御侵略者的入侵。
全村百来户，每日两餐，每户蹭一次，如此算下来每户人家被吃白食两到三次，平日见面赖大爷倒是会搭把手之类的，大家对他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忍让着，当然了，也有村民报过官的，但他到了那衙门不是装病就是装死，吃饭的时候最积极，弄得衙门的官爷也是无可奈何。
“对每一样食物做到不挑剔就是对世间万物最好的态度，你不嫌银子，银子自然也不嫌你，你若是总嫌弃这不好吃那不好吃，哪样食材愿意跑来你家。”赖大爷侃侃而谈，还能做到米饭和菜一口一口进嘴里，“这谁的手艺？简直是不辜负这韭菜呀，宋小娘子是你做的嘛？真乃妙哉妙哉！”
顾爽蛮钦佩赖大爷的，这招可以跟着学。
一顿饭菜，他吃了一大半，顾爽和宋棠感同身受那日的耆长和耆长妻子的心情了，更何况他们还吃了人家三碗，加起来一共是六碗，这还没算上吃的菜量呢！
“赖大爷，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过来是打算接受我们的雇佣了，要同我们签署那雇工契了？”顾爽问，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
“宋小娘子，你们雇佣我究竟想干什么？我是个老人家，身子骨弱，能做什么？肩不能扛背不能挑的。”
“我们的韭菜地需要有人替我们看守着，未免再次发生今天这出枇杷树的惨案。”宋棠回，他确实是不能干体力活，但无赖活他干起来肯定是得心应手。
“若是我看不住呢？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没银子没权利没背景的。”赖大爷也吃饱了，抬袖抹了抹嘴巴。
“那就去追，不论用什么法子，至于这俸禄，赖大爷，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必然不会少了你那份，只要你甘愿同我们一起奋斗赚米饭吃，不仅能吃白米饭，还能吃饱吃撑吃好。”宋棠觉得今天这番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的，他既然过来蹭饭吃了，说明是心动了的。
赖大爷确实是心动了，从前他不来李家是觉得那稀米汤吃不下，其次他老李煮的量也是刚刚好的那种。但自从宋小娘子来了之后，听闻他们李家的伙食是大有改善，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宋小娘子，你的话听起来诱惑力确实高，行，保状我就签了，但雇工契就先放着，你说好的包我吃，替我养老送终的，可不能反悔。”赖大爷拍了拍顾爽，“去拿笔，还是按手印？”
“等等，赖大爷，不是签保状，是签雇工契。”差点着了他的道，拿保状和养老送终换取可是他最初的诉求，这赖大爷脑子是灵活，偏不上自己的当。
“我不是不签这雇工契，是过段时间再签，宋小娘子，这签保状要紧，你得要分清主次呀！”赖大爷摆手，同她掰扯。
“赖大爷，这保状我不要你签了，我就要你签雇工契，否则也没什么好谈的了。那块地我们就不要了。”宋棠道，一副漫不经心不在意的摸样。
赖大爷面露难色，“那要雇多久？”
“嗯，就雇到你归西吧！”宋棠回。
“这不是相当于卖给你李家做下人了嘛？”赖大爷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又不是签死契，不算是我们李家人。赖大爷，要是签了这雇工契，你也算是半个李家人了，我们对你也是同对李爷爷一样，毕恭毕敬的，你多了两个孙子孙女，不开心吗？”宋棠苦口婆心道。
“同老李平起平坐？”
宋棠点头，顾爽也跟着点头。
李爷爷和李奶奶一脸疑惑，不知他葫芦里又打算卖什么药，雪花和小宝放下碗筷就去逗趣那匹马了。
赖大爷环顾这院子里每一处，虽贫穷到了极点，但这一幕，总是让自己心里感到暖暖的，很是温馨。
他蹭了那么多次饭，第一次还能受到不一样的对待，是一种主人不嫌弃的，能从容接受的态度，这宋小娘子确实是菩萨心肠了。
“签！”
宋棠立马就从袖口里拿出了那雇工契，“赖大爷，请！”
待赖大爷签完了雇工契，顾爽折起收好，“赖大爷，以后不要总去别人家吃白食，给人家家里增添负担，其次他们的嫌弃你每次看了不难受？都是乡里乡亲的，村民也是心善，不然早轰你走了，还能让你进屋。”
李爷爷不高兴了，这老小子，忍不住出口讥讽，“是呀，不让你赖大爷进屋他也有办法，翻墙的、钻狗洞的、寻死觅活的，无所不用其极。嫌弃你也是活该。”
赖大爷早被说习惯了，一点都不脸红心跳的，“那我偶尔也帮他们了。虽然都是轻活，但我吃的也少，一来一回，大家互不相欠嘛！”
紧着，宋棠又拿出那保状，“赖大爷，这保状也签了吧！”
赖大爷：“不是只签雇佣嘛？”
宋棠：“对呀，都雇佣你了，到时候也需要你去看土地的，没土地怎么看，自然要签下这保状！”
赖大爷：“看韭菜地，不是你们李家目前这块？”
宋棠：“是这块呀，赖大爷，但我没说看多少块呀！”
“哎呀！”赖大爷气急了，懊恼自己被摆了一道，拍了拍脑门，五官皱在了一块，“宋小娘子呀宋小娘子，你就是第二个王地主呀，但你又多了些良心，我相信你是会给我养老送终的。”他颤颤巍巍自言自语的签完了保状，宋棠赶忙收了起来，“赖大爷，对不住了，特殊事情就要用特殊手段对待。”
“宋小娘子，那我明晚能过来吃饭了吧？我一天两餐，都能过来了吧！”
“能！”顾爽和宋棠异口同声。
唯有李爷爷和李奶奶面露愁容，显然是不欢迎的，又多了一张嘴，还是一个村里面出了名的懒鬼。
他吃饱喝足就离开，不忘撂下一句话，“行，我明日就把我的碗筷和凳子带过来吃饭。”
洗碗之际，顾爽忍不住问了，“娘子，你为何要雇佣赖大爷，为何又答应了给他饭吃给他养老送终这个条件？”
“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替我一直劝说赖大爷。”宋棠睨他。
“因为我相信你呀。”他说的一脸真诚。
宋棠挑眉，“我要是把你给卖了，是不是还乖乖替我数钱？”
“那你会卖了我嘛？”顾爽问，握紧了手中的碗，宋棠拿着另一端，扯不走，抬眼，猝不及防就撞入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
宋棠很快放手，他捏着碗不放，然后又递到了她面前，宋棠这才接起来擦拭，“顾爽，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你别忘了我们是假的，你年轻，我也年轻，总是要分道扬镳的。”
两人在这的年纪都是快二十出头，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哦，所以你就是会把我给买了呗！”明明是笑着说的，看着却莫名心疼，宋棠不想商讨这个玩笑话了，缓缓解释，“我们如今被王地主家盯上了，保状是要签的，等拿下了那块荒地，他肯定会在背后做小动作，恶人还需恶人磨，到时候让赖大爷同我们看守着后方，其次，我以后想开店也会缺少人手，同赖大爷谈的条件可是养老送终，说明这雇工契的时限是一辈子。”
顾爽懂了，懂她的心思了，这保状无论如何都是要让赖大爷签下的，与其让他退一步改条件，倒不如顺着他的条件再谈一个最大化利益自己的条件。“所以，赖大爷就是你手中的利剑。”
宋棠点头，“我猜那王地主应该拿他没办法。”
虽然宋棠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衣食无忧，但既然承诺了要给赖大爷养老送终就必须要做到，所以，一切挣钱的计划都不能放过，一切阻碍她的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宋棠，我顾爽，奉陪到底，我也想混口饭吃。”他憨憨一笑。
宋棠心里一暖，提醒道，“接下来我想办法让邓家给签保状，你答应了王耆长的事情可别忘记了。不过那家具你真的会打吗？”
“会，明日王耆长就送木材过来了。”顾爽自然不会忘记，“你放心吧，找不到的事情我不会轻易承诺。”
赖大爷离开没多久，又折返而回，还带来了他的碗筷和一张凳子，那凳子就是一个圆圆粗粗的树根，“宋小娘子，看在今后你要给我养老送终的份上，告诉你个消息吧，你找老邓他们家给你签保状是不会成功的，如今他们是给王地主家种田，若是反驳了他们，一家八口人总不能去喝西北风吧！”
“我知道的，赖大爷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他们的。”宋棠知晓他的顾虑，所以她没去找邓家。
“谁叫你们惹了王地主家，又不愿意种耆长家那块贫瘠的土地，追根究底，还是要王地主家点头。”赖大爷靠在灶台上，瘦小的身子骨虽年纪大，但仍就硬朗，一下子便跃上了灶台，像个老顽童，双脚一晃一晃的，宋棠噙着笑意，“那赖大爷有何建议？”
“我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吃百家饭的人。”他怪骄傲的，还拍了拍胸脯，“各种消息嘛，多多少少也懂一点的。那王地主家给自己大女儿说了门亲事，是隔壁村刘地主家的小儿子刘彣，但天不遂人愿，门当户对耐不住孩子自有姻缘，那王地主的女儿喜欢上了镇上的一个书生，叫闻，闻什么来着了？我忘记了。”
“这事你怎么知道的？”顾爽抱臂出现在了身后，吓得赖大爷身子一哆嗦，“你个兔崽子，哪里冒出来的？”
“赖大爷，说话对小辈客气点啊！”
“你给我养老送终，按道理我是你长辈。”赖大爷嗤了她一下，继续道，“我亲眼看见的，那书生来了两三次旺家村，给那女娃子又是送吃的又是送首饰，还有书籍。”
“那书生嘛，长得清秀，脸色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看着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标准的百无一用是书生。”他念着念着，晃了晃脑袋，又拍了拍顾爽的胸膛，“没你帅，身体看着也没你硬朗。”
顾爽唇角上扬，视线如有若无的落在了宋棠身上。
“那书生家庭背景如何？”宋棠问，应当是不怎么好的，不然早该上门提亲了。
赖大爷摇头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那女娃子的爷爷，还能跟着那闻书生去镇上。”
宋棠抿唇，“赖大爷，若是那书生又来找王家的小娘子，你就同我道一声。”
“也跟我说一声。”顾爽提醒。
宋棠觉得这会是一个突破口，入夜，她躺在床上，双手置于脑后，月光借着窗户洒进来，照在四个人的身上，此时没有手机，没有什么娱乐项目，也只能望着房顶发呆了，也在琢磨着下一个赚钱的路子。
顾爽也睡不好，网瘾犯了，前几日光顾着解决饱餐的问题了，如今吃了几顿美美的饭菜，也逐渐开始关注精神层面的事情了。
“宋棠！”顾爽翻身，雪花和小宝睡着了，遂用气音喊着她，没得到应声。
宋棠听见了，但就是故意不想回，她脑海里思索着要不要做些沐浴露和洗发水之类的，但村民都是用淘米水或是采些野草自己做，这个想法和销路显然是行不通。
“宋棠~”。依旧是没有回应。
宋棠想着想着翻了个身，相较于追求这些精神层面，她应该退一步，而是想着如何卖一些让他们吃的更好，能够改善他们生活的实用商品。
她脑海中忽而灵光一现，顾爽难道真的会打造家具，她朝着顾爽那面翻身，用着气音呼喊了一声，“顾爽~，顾爽~”没有回应。她又望了一会儿，直至那月色逐渐映照出他的脸庞，好像白皙的肤色逐渐有了一层磨砂的质感。
望着望着，她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没有护肤品的滋润，摸起来不如当初的光洁润滑了，可惜口袋里薄，没有多余的银子让她去买宋朝的护肤品。
顾爽见她没有呼喊第三声，又怕她此刻还盯着自己，装睡的双眸不敢睁开，事不过三，他静静等着宋棠呼喊第三声，他一定立即回应。
但等着等着，他睡着了，随着平稳有节奏的呼吸声，宋棠抿唇，她喊了第三声未见回应，但看到他脸上的从容放松，嘴角浅浅一笑，他睡觉是不打呼噜的，不然早该撵出外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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