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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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郑小郎君，小五竟也会上心他人？不知可否同本宫这做姐姐的说上一说，兴许知晓一二。”
才走了没多远，一行人夹道而来。
两名宫女手持翠绿仪仗扇，六名内侍肩抬朱红步辇，尾部坠着四名贴身女官，还有一清秀侍女，垂头紧紧随在一旁，如此做派，衬得沈继梧二人更为寒碜。
“今日小五的气色瞧着甚好！”
“二姐今日的气派更胜从前。”
寿安公主沈继容探出头，满头珠翠叮叮当当一片。她一面打量，一面点头，朱红黛粉勾勒的明亮眼眸里，风情流转好似那一树桃花，万物都变得鲜活起来。
若非才见过如出一辙的容颜，想必沈继梧还挺乐意欣赏一二。
“本宫早些时候便说过，明艳些的颜色适合你。偏生你要学那文人样式，素净得同那病秧子般，白瞎了一副好容貌。如今这一瞧，虽说仍有不足，姑且也算是差强人意。”
沈继梧笑意温和：“那想必二姐是来特意瞧上一眼的？”
“可不正是，”要聊起此事，沈继容那是满腹的怨气，“整日待在公主府中，再俊美的面孔瞧得多了，也是失了滋味。”
也不知是哪位酷吏发明的［禁足］，明面上是吃喝不愁，却是生生将人关在了一方天地，终日对着一成不变的人和物，再有趣的调情也变成了无趣的争风吃醋。
人生苦短，可不想磋磨了岁月。思及此，她又长长叹息。分明她博爱一切美好，为何非要排出个先后？
思罢，她哀怨地盯着那清秀侍女。
清秀侍女是个会瞧脸色的，从怀中拿出鼓鼓囊囊的一包，也不知是些什么，面红耳赤地附在沈继容耳边说了些私话，只见其笑得春心荡漾，才低着头退下。
不同于死死盯地的温不觉，沈继梧微微侧过身，连同耳朵一并关上。
连禁足令都充耳不闻的人，过分些也是那位费心思，与沈继梧毫无干系。
“小五莫要害羞嘛，”看人及己，她朝沈继梧眨了眨眼，“本宫恰好得了些首饰，来日开府随大礼一并送去。此中乐难得口传。”
沈继梧：“……倒也不必。”
若无差错，前世传出沈继容死讯后，是她公主府中，百八十个面首个个殉了葬的讯息。此乐的确不为沈继梧所知。
不过看在首饰的份上，沈继梧道：“天寒地冻，二姐还是小心为上，莫如我般着凉才好。”
倒不是体贴，纯属怕沈继容发了烧，一个上头提前敲锣打鼓安排上，进退失了颜面。丢了名声和名声烂在泥里，总归有些区别。
只是沈继容显然误会了。
她笑得泪花翻涌，连连道“无妨无妨”，又缓了好一会儿，盯着沈继梧瞧了会儿，道：“还是小五让人欢喜，也罢，二姐带你找场子去。”
……
“翻，翻他个底朝天。本宫倒要瞧瞧，这一院的太医，一个个都藏哪去？五皇女亲自来了，竟是一个人也不肯诊治！”
临晖宫里，四名金吾卫持刀而立，虎视眈眈守住内外两殿，沈继梧坐于主位左侧，沈继容指挥得热火朝天。
看着东一箱西一箱的杂物、乌泱泱跪倒一片的宫人、以及被填上又挖开的老鼠洞，沈继梧难得回到打劫土匪的日子。
“寿安公主，五皇女，你们，”许是气疯了，宋侍君七尺男儿竟是站都站不稳，“你们太放肆了！”
可不是，沈继梧深有同感。她甚至怀疑，之所以给沈继容配上金吾卫，想必是知晓其惹事能力，免得遭了黑棍连尸都难寻着。
后宫寝宫，说闯就闯。若非帝王不可朝令夕改，不用明日，沈继梧又得得一道滚出京城的圣旨。
“宋侍君未免太过言重。本宫与小五不过是来探望七皇弟的。”沈继容张嘴便是糊弄话。
宋侍君不过一介侍君，明知是假，也无法与之争个长短：“二位殿下着实来得不巧，七殿下疼了一整晚，方才睡着。”
识趣的人自然就走了，该出的气也出了。可惜沈继容是个得寸进尺的，否则也不能今日出现在这。
“本宫收敛些便是，可太医之事，必定是要查个彻底。这群光领俸禄不干活的，知晓犯了错，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沈继容咬牙切齿，好似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是胆大欺主，生生怠慢两位殿下。”
其实这话说得毫无由头。不出意外，此时太医应当是候在泽华殿来着，谁承想，先前被堵，如今又让扑了空，伺候人当真是顶顶难的活计。
不过沈继梧倒也没开口。宫里都是些人精，自然知晓寿安公主在指桑骂槐。稍稍愚笨些的，瞧见宋侍君黑了的脸色，也该晓得一二。
然而宋侍君不愧为宫中唯一一位、对皇嗣有养育之恩的侍君，漂亮的垂星眸里隐隐含泪，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寿安公主慎言！七殿下吉人自有天助，五殿下，”他焦急地朝沈继梧望来，“先前是我慌了神，七殿下的烧怎么也退不下去，实在是没法子了，才逼着太医们留下。”
“如若冒犯到了五殿下，在这里给您赔个罪，还望殿下.体谅手足。”宋侍君一度哽咽到说不下去，“一切皆我一人过错，要打要罚都认。”
一番话，沈继容听完心都颤了。
天呐，世间竟有这般慈父心肠！这般容貌，这般做派，难怪母皇愿意分出心思。换作她，府里供着也是成的。
沈继容心中涌起浓浓愧疚：“来人，将本宫带来的百年人参呈上，给七皇弟好好补补。”
空手而来的沈继梧：“……”
准备送客的宋侍君：“……”
说得可不正是这番道理，来都来了，总是要瞧上一眼。不去，反倒显得理亏一成。至于其他，沈继梧便是想走也走不成。
好在沈继容尚且有几分理智，没让其他人跟随，只与沈继梧二人一同。到了门口，更是找了把椅子，也不言语，只笑意盈盈瞧着最后进来的宋侍君。
沈继梧没管，她注意力全在昏睡不醒的七皇子，以及窗前诊脉的苏千帆身上。
外头喊了那么久的太医，屋里有正藏着一个呢。
“请……”
“无妨。”
殿内还有其他人，个个丧着脸。见二位殿下到来，正要请安，就被沈继梧冷声打断。他们又望向沈继容，后者显然不是个在乎的。
“如何？”
“退了烧便无大碍。”
许是打搅了清净，七皇子呜咽不断，惹得宋侍君疾步上前，不断拍着被褥口中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好一会儿，才叫他哄了去。
从始至终，宋侍君不曾说半分假话。
到底是无趣，沈继容来也来了，到点也该走了。她微不可寻瞥了眼沈继梧，后者神色充满忧虑，好似真是那关心弟弟的好阿姊。
沈继容笑容渐深，又道：“烦请宋侍君慎言，本宫这人呐，听不得一丝假话。”
……
“小五还是这般。”
一走出临晖宫，沈继容便感慨起这虎头蛇尾的行程。特地来了一遭，一个个全是闷头葫芦。
要不说沈继容一开府，非皇帝诏令不入宫。
得益于沈继容脖子落枕，沈继梧并未步行。至于旁人会想些什么，她并不在意。
沈继梧道：“那改日出府，再给二姐好好赔个罪。”
“小五心中这是藏了事呀。”沈继容随意道。
沈继梧并不否认：“二姐可会乐意帮忙？”
“若是郑小郎君，不帮。”沈继容回答极快，想了想又补充道，“若不是郑小郎君，没空。”
郑小郎君，这已是沈继容今日第二次提及。倒也不怪她，从前沈继梧与这位是板上钉钉的好关系，只是七皇子一事，背信弃义来得也快。
“你该知晓，本宫向来瞧不上这等男子。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你若是心软，那合该自己受着。”
沈继容撞见过两次，也不是个眼瞎的，但是瞧不上的。
说是郑小郎君，实则在郑国公府一众兄弟间排行第二。是个姨娘生的，却也是二房独子，不受待见，却又被是长房嫡子的大郎君护得极紧。
大概也是这般缘由，模样尚可入眼，性子拧巴得很。
“看来二姐是忙不过来了，”沈继梧也不恼羞，仿佛不是自己，“还以为能带给二姐一些乐趣。”
“小五直说吧，二姐出宫久了，可听不得这些弯绕。”
不是沈继容瞧不上沈继梧，实在是夏虫不可语冰。沈继容是个及时行乐的，不然今日也不会给临晖宫一个没脸。
中毒之事姑且不提，分明是那些奴仆整日胡咧，引得七皇子向往冰嬉一事，结果人看不好，令其一人落了冰湖，没泡成傻子都是福大命大，还惹得一众人遭了罪。
沈继梧沉吟片刻，贴着沈继容，附耳说了些成算。
“此事当真？”沈继容眼神微动。
沈继梧点头：“不过在此之前，得麻烦二姐查个人。”
“那不成，是谁都不成，”沈继容想也不想，但话锋一转，“若是男子，日后入府倒是可以。只是容貌得能入眼，否则本宫也是不愿的。”
沈继梧：“……”
她这二姐，死于床榻未必是谣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场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