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你一定是在嫉妒我 雷恩立 ...
-
雷恩立刻反唇相讥：“你是因为身边没有人和你谈情说爱，所以连掩饰一下对我的嫉妒都办不到吗？”
埃特尔：“呵呵，我、嫉妒？嫉妒你们两个小东西？”
他把两手往胸前一抱，摆出一幅不屑的姿态：“我的妻子要是知道你说这种话，一定会……”
“会怎么样？”
雷恩截住埃特尔的话头，语气真诚得像是在真心求教：“她也能够无时无刻不向你表达爱意，比我的艾德兰爱我的程度更深吗？”
他不等埃特尔回复，就定论道：“哪怕这位女士与你的热恋程度仅有我们的一半，你就根本不会对我们的行为感到任何惊讶！”
艾德兰原本站在雷恩身侧，正低着头调整着两人手指交握的角度，雷恩的发言刚落到他的耳朵里，他的动作便悄悄停住了。
哎呀！
一把小石子就这样被轻易地投进湖心，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地荡开，波纹触到湖岸又折回来，重重迭迭，来回往复，将心湖扰得乱糟糟的不堪。
艾德兰当然知道雷恩平时说话的风格，这个人总是把情话当作日常，从不吝啬于倾诉他的爱慕。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们不是在私密的卧室、狭窄的车厢，也不是在每个人都熙熙攘攘忙忙碌碌、没有谁会闲到观察一对打扮普通的游客的五月市集，而是在外人面前、对着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刻钟的陌生人，他爱慕的的Alpha正在光明正大地、坦荡地说……
说什么……我的艾德兰……
热恋……！
像沾着红墨水的羽毛笔尖长久地顿在书写纸上一样，艾德兰脸上原本就未完全消透的红晕慢慢加重了。那抹欲滴的红渐渐从颊侧往外洇开，蔓延过耳廓凸出的软骨，一路烧到耳后被头发遮住的一寸，将原本白皙的皮肤点染得晚霞般明艳。
他的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起五光十色的泡泡来。轻盈的泡泡一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世界，亮晶晶的表面闪烁着琥珀色的、蜂蜜色的、暗金色的虹光。
这种轻飘飘的快乐让宽容也变得格外慷慨，艾德兰甚至对令着雷恩说出这番话的埃特尔先生也多了一分好感。
于是，艾德兰小幅度动了动手臂，扯扯雷恩仍与他牵着的手：“算啦算啦……”
他踮起脚尖，努力将嘴唇凑到雷恩耳边，小声说：“埃特尔先生流落异乡，这么久都未能找到相爱的人与爱情的结晶，已经很可怜了，就不要再……”
……用这种事情刺激他了。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埃特尔中气十足的声音追了上来。
他并没有落进雷恩的陷阱，对所谓相爱的程度加以辩驳，而是接续着自己刚刚被雷恩打断的话题：“——我的妻子一定会勃然大怒，把你一脚踢回你妈妈的肚子里去！”
他挺起胸膛，趾高气昂地宣布：“因为我是完美的男人，自然也拥有完美的爱情。说我嫉妒你们两个，这完全是对我完美人生的诋毁，我的妻子如果在这里，肯定不会对这样过分的诋毁坐视不理！”
艾德兰的嘴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态，口里的话一下子卡了壳：“……”
他像是脖子生了锈似的，咔吧咔吧地转过头，目视前方，望着一脸得意的埃特尔，慢慢合上嘴唇，咕咚一声，小小地咽了一口震惊的唾液，然后把头重新转回雷恩耳边。
“……请您务必继续。”
艾德兰面无表情地对雷恩说。
雷恩这边，竟也一时没能立刻接上话。
他与艾德兰一样，同时被埃特尔的“完美人生论”惊得狠狠一愣。他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掏掏耳朵，面部肌肉抽搐地盯着埃特尔，神情比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马戏团里会跳舞的狮子还要震惊。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见雷恩与艾德兰都没话说，埃特尔便得意地扬起眉毛。他一边朝两人挤眉弄眼，一边被一旁惊得花容失色的胖市长连推带搡地弄走了。
他被胖市长三下五除二塞进了街边的一家公共浴场里。等他再出来时，脸上的灰尘洗得干干净净，那头鸟窝一样乱蓬蓬的浅棕色半长发也梳通了，半湿不干地拢在在脑后，整张面孔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年龄应当有些年长，这么一收拾，竟实实在在地显现出些经历过风霜的俊朗，不说话的时候，更是莫名地多了种雍穆高贵的气质。
胖市长满脸庆幸地为埃特尔牵来了马。他大概是早就想送走这位不速之客了，区区一匹马的代价对他来说简直再便宜不过。
于是，同行之人的数量变成了三位。
他们重新上了马。铺着细土的道路从戴玛堡的东侧延伸出去，沿着森林的边缘蜿蜒而上，渐渐离开沿河平原，蛇行一般探入连绵的丘陵。
人类的聚落星星点点地散落在丘陵与丘陵之间平缓的谷地里，午后的阳光被道路两旁山毛榉与橡树的树冠筛成细碎光斑，落在马蹄扬起的尘土上。偶尔他们会路过已经形成集市的繁华小镇，有时快马加鞭骑上一个小时也遇不到一个村庄。
“穿过这片丘陵，再折向北，我们就将进入帝国真正繁荣的腹地。”
到阳光渐渐消失在丘陵那一侧的时候，他们在一片避风的缓坡下停下了脚步。艾德兰下了马，从他的小皮箱中找出地图摊开，素白指尖沿着地图上标注的道路蜿蜒勾画，计算着他们的行程。
埃特尔将马拴在树桩上，走过来看了一眼，摸摸下巴评价道：“和我印象中相比也没什么大变化嘛。”
他很快便对地图失去兴趣，优哉游哉地踱开了。
“他大概是又去打猎了。”雷恩望着埃特尔消失在树丛后的背影，想了想，转向艾德兰问：“或许，晚餐你也会想吃一点新鲜的肉？野鸡、野兔，还是鱼？我也去弄几样。”
艾德兰摇摇头：“随便吃一点就好。然后我们就把火生起来吧，这个季节，入了夜会有些冷。”
雷恩左右张望了一圈，在道路与树林的交界处、几块半人高的岩石间，果然找到一处避风的位置，他稍微将地面的碎石枯枝清理干净，把厚斗篷铺在地上，接着从马背的行李袋中取出晚餐。
中午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吃东西，因为那时不算很饥饿。早在出发前，雷恩与艾德兰便在白泉港的行宫里用过早午餐，抵达戴玛堡之后，在埃特尔沐浴的间隙，胖市长又见缝插针地请他们喝了茶，期间自然也仪式性地吃了一些茶点。本来想趁着午餐时间继续赶路，把戴玛堡耽误的时间赶回来，埃特尔却坚持要停下来吃饭。
雷恩：“可以把简餐分给你一些……”
埃特尔却对他们的干粮不屑一顾，一边说着：“早上做的东西，现在绝对已经不新鲜了！”一边自顾自地跑去猎了只雉鸡回来。
在吃这一点上埃特尔居然挺讲究，他一边哼着歌给猎来的雉鸡精心拔毛开膛，又从树林里采集杜松子与野洋葱，挤出枝叶涂抹在雉鸡表面上。直到把这只鸡烤得滋滋冒油，这才满意地大快朵颐起来。
他倒是吃得开心，艾德兰在旁边捂脸：“雉鸡也是森林宪章规定禁猎的十七种动物之一……”
一来二去，预先想好的行程便被耽误了不少，今天他们没能按计划穿越丘陵地带，只能暂且在野外凑合一晚。
晚餐是上午出发前厨房准备好的，说是简餐，但厨师们还是恨不得把这个季节的所有美食塞进他们的行囊里。
雷恩先拿出两个玻璃小罐，分别装着酸甜的杏子果酱、粉红色的鹅肝酱，主食是长条面包、烟熏鱼肉和被厚厚一层油脂封在陶罐里的炖仔鸡，还有一打装在纸袋里的蜂蜜小甜饼，每只都有半个巴掌大，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霜，就算是再放上三五天也不会变质。
水囊里则满满地灌着甜葡萄酒，这是当下人们出门在外旅行的习惯，野外的水源未必干净，用这种饮料代替饮用水，既解渴又安心。
雷恩席地坐下，取出随身带的银杯，拔开水囊的塞子，往杯中斟了一点。
葡萄的酸甜香气立刻从水囊里冒出来，隐隐带着一点酒精的气息。他抿了一小口，咂咂舌头。
度数不算太高，尝不出很多辛辣，只有一股温和的甜意在舌根漫开。
雷恩抬起头，望向艾德兰。
在雷恩倒酒的时候，艾德兰则正跪坐在另一侧切分面包。现在面包已经切好，他拣了一块面包片，用随身的小刀从玻璃罐中挑出一块杏子果酱，正在往面包片上抹，那股细致的劲头，简直像是打算把面包体的每个气孔都填满橙黄色的啫喱。
虽然临行时已经让厨房尽量挑选度数低的葡萄酒，但是雷恩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艾德兰可是连喝滴金酒都会醉的人。
“这个你可以喝吗？”他向艾德兰那边扬了扬杯子，示意道。
面包片上早已涂满果酱、黏糊糊得粘手。听见雷恩的问题，艾德兰先是看看雷恩，再低下头看看手里已经完全无法随便搁在哪里的面包片，略略犹豫了一下。
过了几秒钟，他左手仍保持着手捧面包片的动作，上半身前倾，右手则放下小刀，撑在地面上，用一种近似跪爬的姿势向雷恩的方向凑过去。
由于手臂正在支撑着身体，躯干不必发力，腰肢于是柔软地塌陷下去。
斗篷已经脱掉了，衣料泉水般顺着两肩滑落到最低处，在凹陷得恰到好处的腰窝位置停顿下来，随着艾德兰的动作褶在一起，聚成浅浅的水洼。
他仿佛对自己类似邀请的姿态全然不知似的，认认真真地抬起头，就着雷恩的手嗅嗅杯口，鼻尖凑到离浅红色的液面不过一寸的距离。接着张开嘴唇，贴着雷恩方才抿过的那一侧杯壁，轻轻地啜饮了一口。
这个角度，对艾德兰来说有些艰难。杯子握在雷恩手里，他必须偏过脸，用嘴唇去找杯沿仍残留着温度的那小半圈。随着他倾斜身体的动作，颈侧丝带的尾端也从领口垂落下来，在空中打着圈儿轻轻晃动。
艾德兰含住那口酒，抿着嘴品尝了片刻，然后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会有一点醉，但是不会头晕。以前，在金宫的宴会上，宫廷总管偶尔也会把我酒杯里的液体换成这种甜酒。”
他看起来确实有点渴了，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立刻退回去，仍旧维持着那个前倾的姿态，低下头，就着雷恩的手又喝了几口。
艾德兰喝得并不急促，每一口都是小分量的啜饮。因为杯子在雷恩的手里，艾德兰完全不能控制倾斜的角度，只能等雷恩配合着微微倾杯，将酒液维持在一个既能恰好没过唇面，又不至于溢出杯沿、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进艾德兰领口里，把他的衣服弄脏的高度。
这种被动的、全然信任的姿态让艾德兰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他的睫毛微颤地垂着，看起来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只银色的杯子上。
雷恩盯着艾德兰颤抖地吞咽着的喉咙，忽然玩心大起。
趁艾德兰不留神，他偏过头，一张嘴，便从艾德兰举在半空中的左手上把那片涂满果酱的面包片叼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你一定是在嫉妒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