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在这里谈情说爱吗？ “埃特尔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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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特尔先生。”雷恩打断了埃特尔的自说自话，强硬地将话题扯回正轨：“你还没有回答艾德兰的问题。为什么想要谒见赫利尔的皇帝？”
“如果你能更有耐心地等待我一分钟，我刚好就要说到了。”埃特尔无趣地耸耸肩。
他把曾对薇薇安说过的言辞重复一遍，并且续道：“……你看，举目无亲的生活未免太过惨淡了。所以我现在的人生目标就是找到他们，一家团聚。我听说，赫利尔帝国是目前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如果这个国家的最高掌权者愿意帮我贴个告示、发几份传单之类，找人岂不是方便得多？”
胖市长：“就这？”
他忍不住嘴角狠狠抽搐一下，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就这种小事也要劳动女皇陛下吗？这家伙怕不是疯癫了吧！
但是艾德兰却没有半分犹豫地接过了话题。
“这件事，”他说：“无需妈妈同意，我可以帮您办到。您的妻子与孩子的相貌，是否有什么容易辨认的显著特征……”
他的声音慢慢减小了下去。
因为他正感到雷恩的手停在他的腰侧，示意似地轻轻按了按。
“不要那么着急，艾德兰，让我来。”
雷恩附到艾德兰的耳边，悄声制止道。
艾德兰立刻闭紧嘴巴，往后小小退了一步。
雷恩则替换了艾德兰，他上前一步，逼近这个倚着墙、一脸散漫的神秘人。
“想要我们帮你找人，你必须向我们告知你的妻儿的身份、籍贯、年龄以及显著特征。正如艾德兰所说，赫利尔帝国，以及我作为国王的伊瑟瑙，愿意全力为你寻找亲人。你尽可以在这里坦白，然后就能离开这间牢房，无需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理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苦苦等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若担心语言描述不够精准，我可以延请赫利尔帝国的宫廷画师，按照你的描述为他们作画。毕竟画像比口述更直观，也更容易分发到各地。刚好，我们正要前往赫利尔的首都，你可以与我们同行。”
“唔，好像有点道理，果然然是画像直观一点，那我跟着你们走吧。”埃特尔随口应道。
“那么，请。”
雷恩往旁边撤了一步，让出牢房门口的通路。
埃特尔慢吞吞地直起身。
虽然嘴上说着要走，但他却并没有要离开这间牢房的意思。
“所以，你为什么要帮助我呢，这位，嗯，伊瑟瑙的国王陛下，对王国里每个有求于你的人，你都会慷慨地伸出援手吗？”
他抬起眼睛，探究地盯了雷恩几秒：“还是因为你——以及身边的这位小赫利奥珀罗斯——对我有所图呢？”
雷恩迎着埃特尔的目光，坦然回答：“其实我一向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好吧，好吧，多谢你了，好人陛下。”
埃特尔轻松地拍拍衣襟上沾着的尘土与草屑。他缓缓站起身，像一头睡醒的狮子一样，咔吧咔吧地伸了一轮懒腰，这才迈开步伐。
胖市长立刻抢上前来，连声说着：“跟我来！”，紧赶慢赶地准备给这位先生安排洗浴和理发了。嘴里还絮絮叨叨地抱怨：“万一在地牢里生了跳蚤和虱子怎么办！这种东西可万万不能跳到皇储殿下眼前去呀！”
埃特尔则无可无不可，溜溜达达地跟在后面。
赶在走出狱室门的时候，雷恩忽然叫住了他。
“——埃特尔先生。”
雷恩问：“你的妻子和孩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要不是自己向胖市长多问了一句，谁能想到这个他和艾德兰找了好一阵的神秘人，居然就在一河之隔的地牢里躺着呢。雷恩磨了磨后槽牙，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度发生，启程之前还是先问一句为妙。
“什么模样吗……”
埃特尔停住脚步，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他像是正在浸入某段很深的回忆中似的，慢慢地弯了弯眼角。
头顶的松脂火把正在噼啪噼啪地燃烧，跳动的金红色光芒落进他的虹膜里，给他的目光镀了一层浅淡的暖意。
“我的妻子自然非常美丽，她拥有修长矫健的身体、明亮如阳光般的眼眸、水银一样光洁的肌肤。性格英武而豪爽，心地又善良。”
用一堆溢美之词形容完妻子之后，他说：“至于我的孩子嘛……”
埃特尔的语气变得慎重起来，他犹豫地形容道：“孩子，长得很圆。”
“……”雷恩用死鱼一样无神的目光凝视着埃特尔。
长得很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这样的描述方式怎么可能用来找人！
“好的。”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复道，在心里给这个人的可信程度又下调了一级。
埃特尔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雷恩在想什么似的，只是笑了一声，转身跟着胖市长，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
雷恩则故意落后几步，等埃特尔和胖市长的脚步声渐渐拉远，他才拉着艾德兰，咬起耳朵来。
“这个埃特尔，对亲人的描述实在是太过粗略，看起来对寻找妻儿这件事也并没有那么着急。刚才我一提出前往赫利尔首都的邀请，他却立即同意了，也就是说，他可能仍是冲着你的母亲去的。就算你想知道那枚沙漏的来源，跟他打交道的时候也要小心，不要被他套出话来。”
艾德兰：“嗯……”
“找亲人有没有可能只是幌子？”雷恩继续思考着，自言自语道：“不，他提到妻儿时的神情不像作假。”
艾德兰：“唔……”
“艾德兰？你在听我说话吗？”
雷恩伸出手，在艾德兰眼前晃了晃。
艾德兰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看起来并未完全聚焦到某处现实中存在的地方。他的唇角轻轻抿起，脚下机械似的跟着雷恩，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根据自己对艾德兰的了解，雷恩判断，艾德兰正在陷入某些神奇的思考。
雷恩其实不太喜欢做打断别人思绪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得不停住脚步：“艾德兰！”
他说：“撞到横梁了！”
一边说着，一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垫在艾德兰额前。
“哎呀！”
几乎是这个动作刚做好的下一个瞬间，艾德兰便砰的一下撞在他手心里。他被反作用力弹得往后一仰，险些踉跄一下，幸好被雷恩用另一条手臂捞住，才勉勉强强重新站稳了身体。
虽然揽住了艾德兰的身体，垫在艾德兰额前的那只手也并未收回。雷恩沿着艾德兰的面孔，慢慢地将手掌往下滑。掌纹蹭过眉睫，指节掩过眼睛，手心笼过鼻尖，最后虚虚拢在嘴唇上，将那一双还在发怔的蓝眼睛重新露出来。
“在想什么呢？”他问。
艾德兰眨了眨眼，看起来总算回了神。
他的嘴巴被雷恩的手掌掩住，于是发出的声音变得闷闷的，像是被罩在一只蜂蜜罐里：“我在想，这个名叫埃特尔的人，他笑起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让我觉得，有些……”
艾德兰拧着眉，努力搜索着词语，形容道：“有些亲和，有些……熟悉？”
亲和、熟悉？
雷恩把艾德兰的描述在心里滚了一圈，愈发觉得埃特尔此人实在神秘了。
“刚好，给你争取到了与埃特尔同行的机会。既然对他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一路上可以继续观察。”
他把手从艾德兰脸上拿开，顺便将自己的提示重申一遍：“但是跟他交谈的时候，小心不要被套话。”
艾德兰很郑重地点头。
“如果您觉得我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就像刚才那样提示我就好了。”他指指自己的后腰：“我会立刻注意到的！”
比划着后腰的时候，手指刚好靠近雷恩正扶着他的那条手臂。
见艾德兰已经站稳，雷恩便松开手，顺势追到艾德兰的手指旁，轻轻捏捏他的手心。
“放心，我们两个同心协力，难不成还应付不来他一个？”
“嗯。”艾德兰飞快地抬起眼望向雷恩，又迅速垂下眼睑，令绒羽一样浓密的睫毛将眼睛挡住，脸颊上却渐渐泛起一点无法掩饰的薄红。
他也蜷起手指，缠上雷恩的手，令两人的十指互相交握着，认真重复了一遍：“我们两个！”
柔软纤细如同藤蔓的手指，被主人完全塞进雷恩的指缝里，指根与指根相贴得密不透风，如同榫与卯般互相嵌合，圆融完美得好像是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凑成一对儿似的。
刚好，雷恩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他于是牵着艾德兰的手，领着艾德兰，一前一后走出地牢。
为了提升囚犯的逃跑难度，地牢通往外界的门洞故意修建得狭窄低矮、横梁交错，就算是艾德兰，都得低一下头才能通过，雷恩更不必说。
他弯着腰，从门洞中走出。
明媚的阳光终于洒在身上，视野骤然开阔起来，流淌的春风蹦跳着将鼻尖萦绕的霉味带走，雷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起身时，发现埃特尔正站定在地牢外。
“我说，”埃特尔面朝着地牢入口的方向，一言难尽地看向雷恩与艾德兰，“两位真是不嫌弃，身处这种地方，居然也能谈情说爱谈得如此投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在这里谈情说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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