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我倒宁愿您吃了我 艾德兰：“ ...
-
艾德兰：“……”
艾德兰无力地看着雷恩。
雷恩无辜地看着艾德兰。
承继自银龙女士的强悍血脉，导致雷恩在魔法的感知与精细运用上一向马马虎虎，远不及艾德兰在这一方面的深入。战斗的时候，他对各种术法的运用通常也是大开大合，一力降十会的风格。
毕竟，当绝大多数魔法打在你身上约等于挠痒痒的时候，你确实没有必要去研究挠痒痒的一百种方法。
“……蛮牛。”艾德兰无可奈何地小声埋怨道，他收回手，试图将指尖重新蜷缩进掌心：“算了……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雷恩却先他一步收拢手指，握住艾德兰的指尖，凉凉的，细细的，像柳树浸在溪水里的新枝。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雷恩真诚道：“不用拐弯抹角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艾德兰努力往回抽手指，抽不动，他低下头咕哝了一句：“……倒宁愿您吃了我。”
然后飞速抬起头：“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
他侧了侧目光，向酒馆后门的方向示意：“那辆板车所运载的货物中，应当有几瓶滴金酒。刚刚发生颠簸的时候，其中某瓶——或者某几瓶可能被撞碎了，不知您是否能把那些碎掉的酒买下来，尽量带一些回来给我。”
雷恩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天晚上的好酒你不想喝，”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现在怎么眼巴巴地想要一瓶摔碎的。终于打算尝尝它的妙处了？”
他当然心知肚明艾德兰并不是那个意思，可每每看见艾德兰像猫一样谨慎地观察自己、矜持又故作放荡地来回试探，就总是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不待艾德兰开口，雷恩便揽着艾德兰的腰，把人从人群里圈出来。
他护着艾德兰，让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堵矮墙和一块招牌恰好形成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死角。
“你在这儿等着。”雷恩说，“别乱跑。”
艾德兰点了点头，压低帽檐，乖乖地站在墙边。
雷恩转身朝酒馆后门走去。
酒馆后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空气里弥漫着醉鬼们呕吐物的酸馊味。板车停在门外，几个伙计正忙着卸货，一名脂肪厚得能熬鲸油的胖老板蹲在板车旁边，手里掂着一只碎了半截的玻璃酒瓶，正发愁。
雷恩走过去，毫不见外地蹲下来，和胖老板肩并肩，把脸缩进衣领里，用一种鬼鬼祟祟的声音说：“老板，这瓶碎的，卖不卖？”
“你要买？”胖老板有点意外，上下打量着雷恩。
“嗯。”雷恩压低声音，朝左右看了看，故作神秘：“兄弟，我是外面来的，主要做……那一行。最近你们儿这种……那什么金酒挺火，我弄点儿回去，兑一兑。”
胖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做假酒的。
真假混卖，以次充好，仿制伪造，诸如此类，在酒业里也不算稀奇，胖老板见过不少。他再看了雷恩一眼，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轻蔑。
“行啊，十枚衡准金币。”胖老板报了个数。比起市场上的其他商品来说，实在是一个贵得令人咋舌的价格。
“十枚？”雷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不是坑人吗？八枚衡准金币，卖不卖？”
“做梦，瓶子碎了的滴金酒也是滴金酒！滚滚滚。”胖老板一脸不耐烦，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那你不卖给我，这半拉瓶底子还能卖给谁？”
雷恩故意放大了嗓门：“难不成你也要拿去勾……”
棚子下的佣兵们听到了动静，有几个已经按捺不住，端着啤酒杯踱出来准备看热闹。
“闭嘴，闭嘴！”胖老板用比雷恩更大的声音疯狂尖叫：“八枚，八枚卖给你！”
“一言为定。”
雷恩笑嘻嘻地掏掏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金狮盾。
“按照市政厅公布的换算价格，一枚狮盾大约等于十五枚衡准金币。你得找我七枚。”他捏了一个，递给胖老板。
胖老板：“……”
胖老板气得两绺小胡子一抖一抖。他接过狮盾，放进嘴里咬了咬，咬牙切齿地从腰包里数出七枚衡准金币，啪地拍在雷恩手里。
雷恩收了金币，又指了指酒馆里面陈列着的木杯，“再送个杯子呗？不然我怎么装？”
胖老板气得连头发都开始抖，雷恩见好就收，一手拎着碎了半截的瓶子，忽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顺便留给胖老板一句：“多谢了您！”
他从窄巷里走出来。远远地看见艾德兰还站在原地。帽檐压得低低的，十指交握一动不动扣在身前，看起来静谧又严肃，像贵族花园子里摆在喷泉中央的漂亮雕像。
“喏。”雷恩走过去，把碎瓶子往人眼前一送，漂亮雕像便像是活了一样，动了起来。
艾德兰没有去接，他就着雷恩递瓶子的姿势，伸出食指和中指，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玻璃碴处，将指尖探入残存的酒液里一蘸。
然后抬起手，借着身旁招牌的掩护，双指并拢，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圈。
黄金的酒液淋漓漫洒，随着艾德兰的动作从指尖甩出，在阳光下散作细小的水滴和水线。奇异的是，这些飞扬的酒滴并不落下，而是被什么无形的力场托举着，悬定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像刚刚一样，魔法的力量蔓延开来，汇聚成丝，在酒滴之间穿梭、缠绕、勾连。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光纹，交织着弹出一道道隐秘的、唯有施法者们通过灵魂才能感知的涟漪。
“……啊。”
这下连雷恩也看懂了。
“怪不得这酒卖八枚衡准金币呢，真是贵有贵的道理。”他不禁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倒宁愿您吃了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