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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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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理理了理一旁的帷帽戴在头上,理了理袖子和衣摆,随意地打了个结系好腰带,挺直腰板学着常久时平常的模样坐的端正。
“一百!!”
“二百!!”
“三百!!”
……
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大,连地下都能听到几分争论。
这个死动静,难不成楼上拍卖到机密了?
贺连理把玩着手中的红绸,一圈一圈地在指尖缠绕着。听着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通过地面传了下来。
本就劣质的天花板,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剧烈撞击,沙砾簌簌往下掉。贺连理庆幸还好自己带了帽子。
带着顺风耳的燕铮痛苦地捂住耳朵蹲下身子,手忙脚乱地取了顺风耳,缓了好一会儿才惨白着脸站起身子,有些虚弱地撬开门。
“走吧。”
贺连理还没看清来人的身影,倒是先一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好熟悉的声音。
“愿赌服输,他把你卖在这了。”燕铮缓了口气,“走吧,我先送你出去,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如果他在会一直影响你,那我就让他不在。”
贺连理想起来这个声音在哪听过了,那个拿着签筒的小姑娘啊,果然不简单。
小姑娘在他面前站定,双手叉腰好奇地说道:“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在这个茅坑就该拉屎,我不能让这种人借着漏洞胡作非为,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任务。”
……什么乱七八糟的用句,读没读过书啊。
借着遮掩,贺连理嫌弃地皱了皱眉。
燕铮看着眼前人不说话,倒也没在意,她早就习惯常久时那个木讷的性子了。看着他领口没系好的扣子,继续碎碎念:“等你出去了,一定要好好过日子,要是不没地方住也不用不好意思,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的。”
“时间紧迫,得罪了。”燕铮理所当然的认为眼前人的不说话,是因为还舍不得,果断拽住他的手腕准备带他离开。
贺连理轻反手捏住燕铮的手腕,轻笑着将燕铮说的话毫不留情的还给她:“得罪了。”
燕铮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左手立即朝着贺连理的喉咙擒去。可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小了,哪怕贺连理现在还是坐着,轻轻向后一仰便轻松地避开她致命的一击,只带动了帷帽上的轻纱,反倒她自己因为重心倾斜被贺连理抓了个破绽,双手都被贺连理捏住。
这具身体不光个子小,连力气都小。
燕铮挣扎不开,情急之下准备直接用嘴咬,还没碰到便被贺连理直接拎了起来。
贺连理边摇头边啧啧叹气,早就准备好的手红绸派上用场,三两下像捆螃蟹一样把燕铮的手脚一同绑得结结实实丢在地上。
被捆的当事人整张脸因为憋屈和不甘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叫嚣:“卑鄙小人!无耻!有本事把我放了我们单挑!小人小人!”
贺连理被骂也不恼,甩了甩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常久时藏在袖中的镜子掉了出来,不偏不倚滚到燕铮的脚边。
“……”燕铮看着撞到自己然后停下来的镜子,停止了对贺连理的语言攻击,表情有些呆滞,很快又变成了自嘲和愤怒,“天涯尺咫鉴?原来你们从头到尾都是一伙儿的!”
她感觉自己的好心被无情地践踏,眼眶瞬间通红,依旧有些不甘愤恨地瞪着贺连理。
常久时听到贺连理说好了,从藏身的房间走了回来,站在贺连理旁边。
燕铮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们两个。
如果再盯着常久时看,她心里那点讨厌肯定会慢慢降下去的。常久时看起来就不像那样的人,肯定是贺连理那个小白脸勾的他,一个男的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燕铮在心里给两人就是一顿骂,不论贺连理怎么叫唤都不搭理。
“东西拿到了吗?”贺连理听着楼上还在持续加价地叫喊声,将穿在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像是挂衣服般顺手搭在了常久时的肩膀上询问。
常久时平静地应了一声,见贺连理没说要,他也没有主动拿出来。
燕铮终于有了点反应,她看着贺连理冷笑一声,倒是没有一点儿被绑的恐慌。
“笑屁,要不是看你现在是小女孩儿,我早一脚把你踢死了。”贺连理半蹲在燕铮面前,尽量和她保持着同样的高度,脸上是明明的不怀好意,“第一次是书生,第二次是店小二,第三次是小姑娘。到底哪个才是你真实的样子?或者说哪个都不是呢?你究竟是玩家,还是玩家npc?”
话音刚落,贺连理毫不掩饰地将衣着变回了来时的简约现代风。不是长发后,他得自己的头轻了不少,眼睛也不花了,耳朵也听得清了。
“利用玩家的换装功能,趁着系统漏洞行抢劫偷窃之事,不管你是玩家npc还是玩家呢,这都是大罪哦,你就不怕被人举报?举报成功是什么后果,你应该很清楚吧?”贺连理饶有兴趣地说
“呵。”燕铮嗤笑一声,看着贺连理的眼里是满满的不屑与挑衅,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又一个狂妄自大的。上次这么有恃无恐的,现在可是监下囚。
贺连理笑了,笑意不达眼底,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考虑到她对常久时一片好心,只要肯说实话,贺连理也没想着把她举报了,送去都察院关几天得了,谁知道这家伙这么狂。
“她是燕铮。”一直在一旁沉默地常久时忍不住开口说 。
“……她就是鸡胗也没用。”贺连理不明所以地回,“所以呢。”
常久时说:“……你的举报大概率不会成功。”
“怎么说?”
常久时解释:“燕铮,外号‘千面诡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偷,每次出现都是以不同的形象,基本上只要是她想偷的就没什么不成功的,迄今为止始终无一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贺连理一脸嫌弃地看了看眼前被自己五花大绑的丫头片子。
“不是,你这什么眼神啊。”燕铮本来听着常久时这么夸自己,还有些得意,一注意到贺连理的神情有些炸毛。
“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啧,这么好的身份怎么不是我的。”贺连理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燕铮冲着贺连理龇牙:“就你这种人渣也配?呸呸呸。”
贺连理总觉得这个人脑子不太正常,不是骂人,就是生理意义上的。
“既然东西都拿到了,赶紧走吧。在这里多逗留不是什么好……”贺连理的话还没说完,便听见那拍卖声中夹杂了一阵不易发觉的的轰隆隆巨响。
他让常久时在这里看着燕铮,自己出门查看,便见通往拍卖厅的楼梯和进来时的入口去全被巨石给封死了。他用力推了推,那巨石纹丝不动,可见重量不容小觑。
巨石的那头,有人在拼命敲击锤打,有人在讨论。
“直接炸了进去,到时候各凭本事谁找到就是谁的。”
“东西不会炸毁了吧?这房子万一炸塌了怎么办?”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都给我们抓了啊?而且也是都察院说的啊。”
“怕什么啊,磨磨唧唧的,不干滚开让我来,到时候害怕得都不准抢东西!谁来我杀谁!”
……
看来楼上的拍卖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兵刃相交的声音和各种打斗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贺连理退回房间,面容凝重地对常久时说道:“两个门都被封死了,他们准备用炸药炸开。这炸药的种类繁多,威力不容小觑,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说完,将视线投向燕铮,“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
“就凭着也能困得住我?”燕铮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地笑,“我就等着看你们是怎么死的呢,好解我这心头之恨啊。”
寒光闪烁,贺连理将匕首架在了燕铮脖子上,“你以为你能走掉?别忘了你的命可在我手上,我死之前肯定先杀了你。还不赶紧把暗道的位置说出来。”
一声爆炸的轰响震得房间抖了抖。
常久时的脸色因为害怕有些苍白,下意识往贺连理身边靠了靠。
燕铮看起来很是淡定,尽管刀在脖子上擦出一条血痕,依旧不为所动。
“流血了,你别真伤害她。”常久时颤抖地握住贺连理拿刀的手,缓缓从燕铮脖子上挪开,看向贺连理的眼里满是哀求。
这是真求情还是宫心计呢。
“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你还有心情管她?”
贺连理撇了撇嘴,啧了一声算是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常久时犹犹豫豫地放开握着贺连理的手,看着他脖子上还缠着的纱布,脸上写满了愧疚,夹在贺连理和燕铮中间不知所措。
又是一阵轰鸣冲击众人的耳膜。
这次的爆炸声比前一次响,威力也比前一次大,天花板的黄泥已经开始脱落,碎石也跟着往下掉,原本就裂开的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扩大。
贺连理没空管其他,见燕铮这边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忙冲出门外仔细查找,尽可能不放过每一处。
这里用不了多久就要塌了,他一边找着暗道一边思索着其他退路。
爆破声再一次响起,地面和天花板都在晃动,碎石飞溅,离得最近的那几间房门不堪重负已经倒塌,屋内早已废墟一片。
贺连理的眉头皱得更深,手上的动作加快。
“咚咚。”
终于,他找到了。
贺连理再一次敲了敲面前的墙壁,确认里面是空的,忙折回房间将人带了出来。
他右手搂住常久时,左手拎着捆绑住燕铮的红绳,在暗道前停下。
燕铮对于贺连理能找到倒是没有意外,依旧冷笑一声恶狠狠嘲讽:“找到了又如何呢?还不是出不去,这暗门的机关可复杂得很,不是你这种头脑简单的人能解开的,别以为威胁我就能让我帮你们,想都别想!”
“不过吗……”话锋一转,燕铮突然贼兮兮地说,“如果你赶紧把我放了,然后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说‘燕铮爷爷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给我一条生路,以后我愿意当牛做马伺候你’,我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怎么打开。”
越想越美,燕铮没忍住笑出了声,越笑越高兴。
“……傻逼吧你。”
贺连理像看白痴一样看着燕铮,直接打断她的美梦。
只见他拎着红绸往墙上一甩,燕铮狠狠撞在面前的墙上,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疼得眼冒金星还不忘破口大骂:“你不知道好歹!给你机会还不懂的珍惜!这下不论你怎么求……”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这所谓机关复杂的暗门被贺连理一脚踹倒,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我都不会答应你的。”
燕铮的声音越来越小,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