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女孩子身边，都会有个可爱帅气的蹦跶小子》只等盐

2、摸手

　　林晓朋松了一口气，魂魄附体才发现，原来樊星先前之所以这么高，是因为站在了他的书包上。
　　“卧……”林晓朋的习惯问候语刚要说出口，就被于继捂住了嘴巴。紧接着，他觉得左膝窝一软，忽然向前一个趔趄，几乎快给樊星跪下。
　　林晓朋好不容易站稳，一抹满头的大汗，抬头就看到樊星脸上似笑不笑的得胜表情。他终于脑筋清醒了，回头骂于继。“于继！你帮谁啊！谁是你朋友！”
　　于继没搭理他，转头和樊星说话：“都作揖道歉了，行了吧？这地方我们让给你了！”
　　说完，他俯身拾起林晓朋的书包，轻轻拍了拍，单肩背在自己身上，随即一把搂住了林晓朋的肩膀。
　　林晓朋低头瞥了樊星一眼，一耸肩膀，别扭了一下。于继无奈一笑，从自己书包侧面拿出一瓶可乐塞到林晓朋手里，又拉了一把林晓朋的脖子，拖着他往前走得没个正形。
　　两人之间的不和来得快，走得也疾。走上没两步，就你推我搡地哥俩好了。

　　走得离樊星远了点，林晓朋才说道：“于继，你下次要再帮着外人。我可要广而告之了。”
　　“说什么？”于继把林晓朋的书包扔给他，“说你今天差点被一个女生揍了？还是说我现在脾气变好了？”
　　林晓朋忿忿地接过自己的倒霉书包，“说咱们的校草于继今天摸了人家女生的手了！”
　　“滚！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摸女生手了！”于继急了，差点用上林晓朋那些问候语。
　　“你刚才没摸？没摸你怎么挡住她的拳头的？”林晓朋憋屈的心终于释放了，得意洋洋地喊了起来，“你是脾气变好了？还是看她长得还不错，不好意思发脾气？”
　　“我帮谁挡的！你还好意思说！”羞愤的表情从于继的脸上一闪而过，他锤了一把林晓朋的胳膊。
　　刚才气氛那么紧张，于继哪儿能分出心思管那些？不过青春萌动的岁月嘛，这种话题格外敏感。男女生之间，哪怕只是一个火星子划过去，脸上也能烧出一簇小火苗来。
　　林晓朋的肩膀受了于继一拳，没能平衡好，刚背上肩头的书包又掉了下来。
　　“哇操，今天这书包绝对跟我犯冲！他妈的老子明天要不换个书包……”

　　樊星早已听不清两个走远了的大男生在说些什么了，但她还是站在那里，看着两人你勾我挡，黏黏糊糊的背影。
　　她看不见自己眼神里久久不散的羡慕，只是嘴上冷冷地说着：“无聊！”
　　转而又走回了自己待的那条暗道。

　　于继本来是想翻墙出去打篮球的。现在足球场那边的墙头让给了樊星；大门口必然有老师蹲守查岗；还剩两面墙，一边就是高中部教学楼那里的，还有一面对着居民区，是于继和林晓朋去年逃课时的主要作案地点。但学校在暑假的时候在墙上砌了很多玻璃渣，现在也没法走了。两人被围堵在了学校，只能在足球场上看一群高一的男生踢足球。
　　“你也喝两口！”林晓朋喝了一口于继的可乐，又递给他。这是前一节课下课时于继在小卖部买的。已经不太冰了，不过气很足。于继不管冬夏都不怎么喝水，只爱喝可乐。林晓朋和他接触地久了，习惯也慢慢向他靠近。
　　于继会心地看他一眼，顺手拿过来也喝了两口，又把瓶子递还给他。
　　这点小事也让林晓朋心中划过一丝感动。放眼整个南华，于继绝不会再和另外一个人同喝一瓶饮料。
　　于是，他把压心底的事也问了出来：“要是早知道市重点高中也要这么补课，你当初是不是就留在省重点了？反正你家那条件，想留应该也容易的很。”
　　“是吧……”于继声音飘飘乎乎的，听上去很敷衍。
　　话已说了出来，林晓朋干脆不懈地问道： “你是不是后悔来了南华？感觉你……”
　　“感觉我什么？”于继胳膊肘搭在膝盖上，依然问地漫不经心。
　　“你刚说你脾气变好了。”林晓朋看着手里的可乐，咂摸了一下，“好像是没高一那么冲了。但我怎么觉得比以前更颓废了？而且开学前那个星期都联系不上你，打电话去你家，你妈总说你不在，你没什么事吧？”
　　于继仿佛是看球看得太专心了，一个字也没回应。但眼神却变冷了，脸色忽然变得特别难看。
　　林晓朋看着他握紧的拳头心里一紧，急忙推了推他。“有什么事你说啊！别又想着打架！你不刚说你变了！”
　　于继被推的晃了一下，骨节依然怔地发白。
　　“打架不能解决问题！”林晓朋焦急地说道，“否则你现在能是这副表情吗？”
　　奇了！今天林晓朋嘴巴可能是开了光了。于继听完这两句话，拳头居然真的松开了，眼神重新变得百无聊赖。
　　混吧！也就还有一年，到时候也不见心不烦。他颓废地想。
　　他不肯说，林晓朋也就没再问，只是陪他安静地看球。
　　高一的这帮男生一个个光着膀子满场追球也追不出个亮点，看着就像是太阳底下的几根湿火柴棒子，怎么划也划不出火。眼见着守门员和射门的男生一个挡一个踢，力道看得像小姑娘过家家，林晓朋不爽地站起来想嘲笑几句，于继忽然喊他：
　　“天天跟我一起玩是不是感觉很堕落？不带你学习、只带你逃课。”
　　“怎么可能呢！”林晓朋立马坐下来反驳他，“我要这么想，能特地让我妈找学校把我调来这个班吗？”
　　说到高二（九）班，于继心里倒真觉得对不住林晓朋。
　　俩人高一并不在一个班，不过是在篮球队相识。于继当初本来就想发泄。高二那几个人动不动喊林晓朋外号，还总让他坐冷板凳，他自然要帮林晓朋出头。没想到几次之后，林晓朋却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老大。不管于继要干什么，林晓朋都会坚决执行。所以于继负气要来（九）班的时候，得知这个决定的林晓朋立马跟自己老妈说自己也要去（九）班。
　　于继郁闷地想，这个班是好是坏，自己可以不在乎，这胖子能吗？
　　“千金难买爷乐意！”林晓朋猜到他在想什么，一梗脖子，灌了一口可乐，难得硬气了一回，“好班差班我不在乎，我就担心将来不能和你一起走。”
　　“呵！”于继无可奈何地干笑了一声，一把又搂过林晓朋的脖子。他想：亲情也好，爱情也罢，竟然没有一样有友情这么靠谱。
　　天热，于继更热。林晓朋陪于继感伤了三秒钟不到，就嫌弃地推开了他。

　　两人说说笑笑，硬是熬到了兴趣强化班结束的时间，趁着其他学生还在收拾书包，先一步赶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于继家的司机已经在门口了。按了一声喇叭吸引于继的注意力。
　　于继的眉毛皱了皱，回头问林晓朋，“跟我一起？我让王叔（司机）先送你？”
　　“嗯……”林晓朋不知道盯着这辆车看了多少次了，依旧是目不转睛地把车标车身描摹了个遍。
　　“算了吧。我还骑车吧。自行车还在车棚呢！”他口不对心地说道。
　　“放后备箱呗！上来吧！”于继又邀他。
　　林晓朋几经纠结，最终痛下决心，“算了，等我将来瘦了再说！每天上学放学，就这么点锻炼了。我要是再逃过去，真得胖成猪了！咱俩体质不一样！”
　　说话的档口，一个人影飞快地从林晓朋身后闪出了校门。于继一眼认出来，是樊星。她也才刚离开学校。
　　于继扭头又和林晓朋口头拉扯了一分钟。再抬头，早已看不见樊星的身影。
　　他一上车，车子很快发动，舒爽的冷气随即也飘了出来。林晓朋笨拙地开锁上车的身影很快落到了私家车的后视镜里；而刚刚擦身而过的樊星竟然已经走到了老远处的街口准备过马路了。她的身影缩小成了不大的一团，要不是于继视力还不错，可能根本看不清楚。
　　“好快啊！”于继一边感叹，一边想起刚才自己拦住樊星的那一拳。那个力道，几乎和一个常年锻炼的同龄男生没有区别。
　　“小继，我开得快吗？”王叔在前面搭话，“太太交待让我早点把你接回去学习。你要是嫌快，我开慢点儿。”
　　“嗯！”于继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于继到家的时候，母亲正在和家里的住家阿姨说话。
　　“刘阿姨，还是你想得周到！冬瓜排骨汤不错！清凉去火，有营养！”母亲轻拍着刘阿姨的肩头称赞她。
　　于继母亲有一种类似赵雅芝那样秀外慧中的美。从年轻到现在，一直保养得当，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她含笑夸人的时候也是很有风韵的，可惜刘阿姨并不是那么领情，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就抬头看向了刚进门的于继。
　　“小继，见到长辈怎么不叫？”母亲扭过头来，想要拍一下于继的胳膊，被于继一闪身躲了过去。
　　“刘阿姨！”于继别扭地动了动嘴唇。
　　“小继回来啦！”刘阿姨应地也很尴尬。
　　只有母亲一个人脸上带笑，就是可惜很假。
　　于继怒其不争地注视了她一眼，最终无声地往楼上走去。
　　“小继！”母亲追着他的脚步走到了楼上，“你这孩子，见了亲妈都不喊一声！妈妈生气了啊！”
　　于继心里叹息一声，放下书包，还是回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假笑：“母亲大人，你儿回来了！”
　　母亲这回倒是真笑，因为于继看到了她的牙花子。
　　于继心里也清楚，她只有对着自己儿子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毫无防备的笑容。其它时候，她看似满面春风，其实一直在拿捏着自己的分寸。
　　真是个傻女人！于继想。
　　“一个保姆也需要你这么客气！”他还是没憋住，“我一进门的时候，都不知道你俩究竟谁给谁发工资！”
　　“你爸给发工资！”母亲拍了他肩膀一下，示意他坐到椅子上。
　　于继预感她要摸自己的头发，然后让他去理发，于是假装没领会似的抓着旁边篮球在指尖上转圈。
　　母亲没能近距离欣赏到自己创造出来的艺术品，无奈地撇撇嘴。
　　“你小孩子管这么多干嘛！她是你爸老家的远房亲戚，我当然不能得罪！”她看着自己儿子帅气的侧颜，依旧觉得自豪，“你好好学习就好了呀！赶快把那个地理成绩提上来！我也好在你爸爸跟前说说你的好话！要不然我干嘛盯着王叔有空就去接你！”
　　“没兴趣！”于继顺手把篮球扔进框里，走到书橱边，挑自己想看的DVD。
　　“学习没提上来以前，把看电影的心思收一收！”母亲绕过他的手臂，迅速把书橱的门关上了，“你爸爸说的也是不错的。你就是这些思想腐朽的东西看多了，自然科学的东西才会学不进去！”
　　“哎呀，妈！”于继简直快被自己妈张口闭口都绕不开的角色弄得烦不胜烦，“我又不考大综合，为什么一定要把地理学好？会看地图不就行了吗？”
　　“行什么行！”母亲没他高，踮起脚尖也要在他脑门上定了个不硬不软的毛栗子，“你至少还要在这里上一年吧？你这分数丢你爸的人，知不知道？要不然他能眼睁睁看到你分到（九）班去都不管你？”
　　“妈，”于继听得浑身都不舒坦，“你非要把一个背叛过你的人天天顶在脑袋上过日子吗？难道你也是要领他工资的手下员工？”

　　刘阿姨今晚做的冬瓜排骨汤咸淡适中，非常爽口，里面还加了大粒的鲜贝和金华火腿，普通人家少有这样的讲究。但于继父亲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于继母亲嫌天热没有胃口；于继出门去打球了，好久都没回来。于家又没有吃剩菜的习惯。刘阿姨喝完了自己的一人份，还剩了一大锅，最后只好一边倒汤一边偷偷地咒这家人将来都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