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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跟你不熟 “不熟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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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干了。
身为打工人的唐楚风深知这句话的含金量,属于是喊得豪迈,活得窝囊。
每天照例嚎一遍,转头又为了那点微薄薪水卖命。
他感同身受地坐到村长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肩:“上班哪有不疯的。牛马,你要活下去!”
“……”谢谢,有被安慰到。
但话又说回来,王松然当初竞选村长全凭一腔热血,觉得一条命都能献给源丰村,没想到村民们是真想要他的命。
“年少无知啊。”依旧年轻的村长如是说。
唐楚风不懂:“所以你为什么非要没苦硬吃呢?”
说起这个,王松然就声泪俱下,“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个梦呢?”
要怪就怪“大学生村官”宣传力度实在太强,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一颗伟大的果子,暗自决定毕业就继承他爸的衣钵,继续为源丰村奉献人生。
“想过死,没想过要死在他们手里。”被狠狠背刺的村长相当难受,眼圈微红:“我调理不好了!”
“你说竞选,当初候选人都有谁?”晏驰方突然开口问。
被强制中断伤感的村长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们是来问我二叔的吧?”
哦豁,新脑子就是好使。
唐楚风连连感叹,下一秒听见对方继续说:“你们肯定也看出来了,这事压根不是冲着合作去的,是冲我来的。”
“所以王健民真的跟你竞争过村长?”李秘书问。
王松然点头,“其实这个位置按理说应该是他的,如果没有我的插手。”
“那王松樾呢?”
对方闻言猛地抬起头,诧异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弟?”
不过没等他们回答,王松然就说:“小樾确实也参与了竞争,作为差额候选人。”
“不过他能力不足,野心不够,太单纯了,不足为惧。”说完,他还无所谓地耸耸肩。
唐楚风汗颜:“……你们这还真是兄友弟恭啊。”
王松然笑了笑,回归正题:“我二叔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年纪大资历深,一开始村里人都看好他。”
“那你是怎么当上村长的?”晏驰方问。
对方立刻竖起食指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搞脱贫,领导说需要一个文化人带领村子找出路。所以我把申请递上去,立马就通过了。”
唐楚风了然:“说到底,王健民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王松然跟着叹了口气, “唉,今天这事肯定跟他有干系,刚刚带头闹事那几个人,就是他的平日里走动得最多的麻友。”
晏驰方看见唐楚风坐得离村长越来越近了,有些不爽地拉了他一把,对着村长说:“那你觉得猫尸的事会是你二叔干的吗?”
“大概率会。”王松然说这种事王建民不是第一次做了,“乡下人思想封建,杀猫杀狗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他还记得,以前有次二叔家里突然跑来了只柯基犬,蛮可爱的,赶也赶不走,就趴在门口,到饭点的时候混口吃的。
王健民觉得狗能看家,还算有点用,就找了条狗链拴在家里。
那会儿他和王松樾还小,时不时会跑到二叔家撸狗,那小东西很干净,又亲人,小孩都喜欢。
“但只是过了半个月,再过去看,那只狗就不见了。”王松然想起来依旧头皮发麻。
“我问二叔狗去哪了?”
“他说,”王松然顿了顿,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才把话说出口:“他说……吃了,肉很柴,不好吃。”
“……”
病房里另外几人瞬间沉默,唐楚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王松然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似乎对这种行为已经习惯了:“老一辈的人都这样,没受过教育,牲畜在他们眼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能看家和不能看家两种。不像现在人会拿动物当孩子来养,付出精力和爱。”
“柯基也能看家啊,况且王健民当初留下它不就是为了看家吗?”李秘书大声说。
王松然却道:“刚开始是那样,但宠物犬比不了土狗,家里进贼都不知道吠。再加上,二叔觉得那柯基断了尾,鼻子和肉垫都是黑色的,腿还短,不吉利,影响财运。”
“越穷的人越是迷信,这也影响气运那也影响气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赚钱的命!”唐楚风愤愤地从床上下来,没受伤的手敲在墙壁上。
晏驰方皱眉看他,但没阻止,只是等他发泄完,才默默将人拉进怀里。
没成功,因为唐楚风躲开了。
“这就是我想做村长的真正理由。”王松然垂着头,淡淡道:“但我可能没有能力吧,现在村民依旧喜欢将天灾人祸归咎于祖宗动怒。”
李秘书连忙摇头,让他别内耗:“改变观念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慢慢来。”
唐楚风优良的人生观也不允许他听见这种话,走过去拍了拍村长的肩,“不要埋怨自己,要指责他人!”
话说完又被晏驰方拉回来,侧腰被掌心摁得死死的。
“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唐楚风单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我现在跟你不熟。”
晏驰方反耳呢将他搂得更紧:“不熟也是我老婆。”
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立马眼观鼻鼻观心,闭上眼睛和耳朵,心说:我不听我不听。
唐楚风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仗着失忆为所欲为:“再乱动,告你猥l亵。”
两天被打了两次的晏总一时间有些恍惚,心知不能跟病人计较,但又觉得唐楚风手有点香,如果有机会舔舔就更好了。
“咳咳!”
就在晏驰方美美幻想的时候,唐楚风突然一咳,把屋里几人飘忽的神智唤回来。
“我有一计,能够对付王健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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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民想要,王健民得到。
村长这担子说撂就撂,唐楚风则表示添点迷信更加美味。
很快,秘密计划实施的第二天,有村民在自己淹成泳池的耕地里抓到了鱼!
“有鱼,我抓到了!”
“我们家也抓到了。”
“我们也有!”
村里顿时一改滔天怨气,周边一片喜气洋洋,“上天保佑,要发财了!要发财了!”
而远处山脚下,举着望眼镜的唐楚风却表示你们还是太天真了,但凡读过点书的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们是靠海又不是靠河,除非海啸,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在田里捡到天然无公害的鱼!
“快快快,加码加码。”他回头指挥着运送鱼群的渔民,“一定要记得在鱼肚子塞布条,不要漏了。”
“你看懂他什么操作了吗?”王松然跟着李秘书写了一天的布条,手都染黑了。
李秘书摇头:“夫人的事咱别管,他有自己的节奏。”
王松然总感觉自己上了一艘贼船,还是一艘会刮风下雨的船,随时都有可能在阴沟里翻掉。
但村里村外都在下雨,不如把大家的伞撕烂一起受折磨。
黑化的村长狠狠落笔,在布上留下六字真言:“源丰兴,健民王。”
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只会一味地出钱不出力的废物总裁,默默移到唐楚风身后:“你确定那群文盲能看懂?”
“简单的六个字都看不懂那他们白活了。”唐楚风挪远了些,不让他靠近。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雇了几个托混在村民里,为丰源村即将上任的新村长王健民吹风造势。
没过多久,事情就如同唐楚风设想的一般,王健民还没当上村长人就飘了,带领着一大批村民直奔村长家逼宫王松然。
松然表面落泪,实则窃喜,像极了每个分手的渣男最后都要演一波款款深情,表示对村民以及村长地位的极度不舍。
而被众人期盼着成为村长的王健民洋洋得意,当天就表示要跟隔壁县借粮食,保证带领家家户户都渡过这次危机。
“鱼也放了,王健民也上位了,下一步怎么走?”晏驰方问。
“下一步……”唐楚风打了个哈欠,挥挥手:“留两个人盯梢,其他人回去睡觉,熬两天,都累了。”
晏驰方没想到唐楚风说睡是真睡,躺在床上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就连自己说要趁他睡爆他橘都没有任何反应。
真是让人郁闷。
不过看在对方一身伤的惨况下,晏总最后还是选择了做个君子,暗自离开客卧。
计划实施的第三天,一大早,坚持留在现场的李秘书带回来一个奇怪的消息。
“有人说王健民家下米了!”
“下米了?什么意思?”晏驰方昨晚没能抱着媳妇睡,一晚上翻来覆去,心里不舒坦。
李秘书顾不上看boss脸色,连连称奇:“下米,下大米。”
“有村民凌晨的时候看见王健民家一直在下大米,从天上掉下来的大米!”
唐楚风睡得早,但脸色却不怎么好,揉着眼睛从客房出来:“大晚上不睡觉出幻觉了吧,下大米,我还梦见下黄金呢。”
“不是,有好多人看见。”秘书说,但他很快又被另一件事打断了思路:“你们两夫夫分房睡?”
说到这个晏驰方就清醒了,怨夫似的:“还不是某些人非说失忆了,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就是陌生人了。”
那酸劲儿唐楚风听着牙疼,真想问问晏驰方还能不能共情一两个月前的自己,当初对原主受是多么爱答不理。
秘书表示不插手他人因果,不做steve,屁颠颠地又回归正题:“下大米这件事真的很离奇,我感觉我们应该去查查。”
谁知道唐楚风却摇摇头,“我感觉我们今天应该去吃顿好的。”
他看向晏驰方:“你说呢?”
晏驰方看着他微卷的额发,还有由于睡相不好导致领口大敞露出的白皙锁骨,瞬间被美色迷眼,不由自主地点头。
“不是啊,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秘书有自己的想法,让大家醒醒,严肃点,这种时候不要风花雪月!
但单生狗的世界注定孤独,他的诉求无人搭理。
唐楚风老成地拍拍他:“孩子别急,听我的,一起静待花开。”
“……”
“到底要搞什么?真玄乎。”
李秘书不明所以。
直到计划实施的第四天,他再一次敲开两位老板的房门。
“王健民家又下大米了,这事是真的!我昨晚蹲点了!”
跟过来的前任村长王松然,举手作证:“白色的,密密麻麻,我昨天也看见。”
“而且只有王健民家里下了,整片村子,就他家那小院子头上下大米,这难道不奇怪吗?”
接受过唯物论洗礼的李秘书狠狠怀疑了自己的眼睛,几次三番确定自己没喝酒,才掏出手机记录下来。
“你们看。”
他找出图片递给晏驰方,唐楚风也凑过去看。
画面中,全是模糊的白色小点,看起来像天上飘雪。
“说实话,看不太清,不能确认是大米。”唐楚风老实巴交。
李秘书闻言,拿回手机,不信邪地翻了翻,确实没找出来一张清晰的图。
破手机,太影响他出图的效果了。
李秘书决定下个月拿到工资,就去购入一台大炮!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目前王健民家的实时状况。
“昨天晚上看见下米的人可不止咱俩,很多村民都被弄醒了去围观,现在大家堵在王健民家门口闹事呢。”……
他急出一头汗,恨不得立马去凑热闹。
晏驰方和唐楚风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眼里似乎并没有意外。
他忽然有种莫名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唐楚风笑了:
“行吧,那咱就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