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竟是我自己》不知何萌

4、第 4 章

　　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芙洛拉的话如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薇安知道周围人夹带些跃跃欲试的欣喜表情代表着什么，这不管局势如何，混乱就代表着他们有利可图。
　　可是，为什么。
　　阿普格，他为什么?
　　不可遏制的疑问先升起，紧接着就是向上喷涌的怒火。这不是对神殿的背叛吗?阿普格难道不知道王室的谋略?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或者说，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什么?薇安感受着怒火在胸口燃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是因为出乎意料而不甘，还是因为他惊世骇俗的举动而愤怒。还是，其实她知道阿普格在想什么?
　　回到上面的那个问题，阿普格不在乎。他不在乎什么?
　　薇安甚至觉得自己是因为无法再为他的行为粉饰太平而生气，在神殿的十年中，她曾数次要揭开薄薄的外皮，触及到阿普格的本性。
　　她却不愿意相信。
　　但是他如今的举动，似乎就是在说这个。神殿的圣子，阿普格，根本不在意神殿。而且，他不在乎所有人。这其中，就包括她。
　　阿普格知道"他同意当导师"的消息会让薇安生气，失望。但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他的信仰。
　　薇安似乎有一瞬间的脱力，她有些难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以为，或许。十年的陪伴会让他有些情感。友情也好，亲情也罢。可是，没有。
　　他仍是一块刻薄的石头，坚定的分立世界上的一切。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信仰。他自己的信仰。
　　而薇安的心中为他用鲜花和美梦构建的形象，也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思绪混乱之际，有人在她耳边得意道,"瞧见了吗?王宫可比神殿有前途多了，回到王室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薇安侧头看去，发现就是那个围绕在萨尔基相身边的小王子。
　　见她看过来，他有些色厉内荏，“你....我可没有夸你啊。”“哦。”薇安平淡的回复。
　　“哦?”小王子明显很不满意，跳脚道，“你就‘哦’!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整个王室最受王兄宠爱的人!我母后是王后!而且……”
　　本来一晚上经历了一堆起起伏伏的消息，薇安就有些火大，听他又没完没了的在旁边说话，一下子没忍住，反驳道：“就你?我怎么听说最受萨......兄长宠爱的是芙洛拉呢？”
　　科朗一愣，脸上带着明显的恼羞成怒，“不识好歹！你这乡野丫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厉害？我当初还偷偷去神殿参加了光明……”
　　说着说着他声音变小了不少，然后渐渐停住，似乎意识到不应该对薇安说这些。
　　“参加什么？”薇安不在乎他心里叽里呱啦的想什么，只是想见一下阿普格，好歹问一下他怎么想的。
　　科朗见她没兴趣，也顾不得想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哼，告诉你吧。我当初还去神殿参加了光明力亲和测试，而且就连主教都说我有天赋呢。不过我就比你有眼光，亲和光明力有什么用，亲和力再强，有王兄的军队强吗？”
　　说起萨尔基相，他与有荣焉的一脸骄傲。
　　薇安无不恶毒的想着，“谁知道是不是萨尔基相给他灌了迷魂汤。”
　　不过科朗的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她，既然科朗作为王子可以去神殿测试，这说明只要不是特别明显的亲近神殿，王室其实并不会那么在乎。
　　所以好处是她现在拥有神殿和王宫的双重身份，就像是在卡牌游戏里同时抽到了敌对的两个马甲。只要她分别和两边都表示亲近，也许也可以像那些乘风乘浪、爱好投机的份子一样，达成她想要做的事。
　　尽管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最起码，第一步，可以是先进入魔法学院，搞懂萨尔基相和阿普格想做什么，接着再规划下一步。
　　其次，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想要萨尔基相达成他的目标，薇安就是莫名有一种直觉，他不是单纯的为了王权而野心。所以他的做法很可能不是单纯的改变，而是推翻或是颠覆。
　　同时她也不想依靠阿普格，因为她知道，阿普格整个人是冷的、锋利的，也可以说是固执的、刻薄的。这不是一个可靠的同伴。
　　好吧，对阿普格的评价有很多主观色彩。薇安知道阿普格很多时候并没有这么令人讨厌，但是只要一想到他要担任光明术讲师，就有一股无名火“嗖”的窜了出来。
　　不管，偏颇就偏颇吧。薇安恶狠狠地想。
　　神诞日就在这样的波澜诡谲中度过了。
　　宴会后，每个人都一副思忖颇多的样子，尤其是那些前来参加宴会且摇摆不定的王公贵族。
　　半个月后就要开始魔法学院的招生了。
　　因为魔法学院举办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教人们魔法，而是希望通过学习与神术相关的魔法，为神殿选拔培养精通魔法的圣骑士。所以魔法学院的招生时间并没有什么规律，近两年都没有魔法学院公开招生的公告，顶多只是小范围的接受一些比较有天赋的人进入。
　　所以对整个南大陆的人们来说，魔法学院一向象征着天赋与实力。同时，进入了魔法学院，就近似于取得了成为神殿神职人员的门，这在普通百姓与光明神的信仰者看来，无疑是祖坟冒青烟的程度。
　　不对，应该说是祖坟每时每刻都有太阳照的程度。
　　嗯，感恩光明神的眷顾。
　　如今魔法学院广泛招生，并且不局限于神殿的选择。如果抛开神与王的争端，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能确定，这样的好事究竟是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
　　即使是，也不能确定这馅饼里面到底是什么馅。

　　“薇安殿下，你过段时间也要去参加魔法学院的招生吗？”艾伯特有些拘谨的问道。
　　“嗯哼。”薇安点点头，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
　　“其实，我也一直想要去学魔法。但是家族里还是更希望我留在骑士团，我现在已经是第三团的副团长了，他们觉得留在骑士团对我的前程更好一些。”
　　薇安觉得自己猜到了他的言外之意，便顺着他问道，“你也想去魔法学院？是不是想要我帮忙劝一下，但是我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权利的公主，也不知道怎么劝说……”
　　艾伯特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果你通过了考核，我觉得薇安你肯定可以通过的。我们可不可以先订婚？”
　　“？”薇安愣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个婚约定的时候我们都太小了吧，我也不是不喜欢你，但是我现在还没有思考到婚约的事情。”
　　“嗯。”艾伯特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说话，两人的气氛有些尴尬。薇安突然想起他舞会那天穿的衣服，就转移话题般的开玩笑道，“你那天宴会时的礼服真好看，我也很喜欢金穗花。”
　　“哈哈，那个啊。”艾伯特确实很容易害羞，“那是我自己绣上去的……”
　　“啊？你还会绣花？”薇安感到很震惊，没想到艾伯特作为一个骑士，竟然会做这样的事。
　　“哈哈，是因为家里准备的礼服都特意避开了这些花纹呢。您知道的，现在的局势不太……”停顿了一下，他含糊的咽过了一些词继续说道，“但是我很喜欢金穗花。我很小的时候，在家里管得还没这么严的时候，总是偷偷溜出去玩。有一次跑到下城区的时候迷路了，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神殿的女官。”
　　“那时她已经不再神殿工作了，但依然十分信仰着光明神丘兰。她非常和蔼，不在意我那时傲慢的姿态，请我吃了东西还把我送回家。”
　　“后来我经常去那里找她，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做一些绣活，还会跟我讲故事。在她那里听了很多故事，也耳濡目染的学会了绣金穗花，那是她最经常绣的花纹。”
　　似乎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艾伯塔几乎说一段就要拘谨的抿一下嘴唇。
　　薇安觉得他的故事很有意思，也很符合她对神殿那些善良温柔的神职人员的印象。“所以，你想要和我订婚除了儿时约定的原因，还因为我曾被寄养在神殿吗？”
　　艾伯特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要有婚约，我希望最起码对方不会像很多贵族一样讨厌光明神。”
　　“哈哈还会有人讨厌光明神吗？”薇安笑道。
　　“就比如……”艾伯特似乎想举个例子，但还没开口说什么就停住了。
　　薇安顺着他的视野看去，好像突然就知道艾伯特想举谁的例子了——因为她所认识到的，最讨厌光明神的人来了。
　　果然不过几瞬，萨尔基相就走到她们附近了。
　　没法装做没看见，薇安和艾伯塔转身向他问好。薇安行了一个标准的王室礼仪，然后标准的、一个词一个词的、很有礼貌的向他问好，“尊敬的王兄，萨尔基相殿下，日安。”
　　她还特意把重音落在“王兄”这个词上，以防萨尔基相没听到又来纠正她的称呼。
　　没错，我薇安简直是天才来的吧。薇安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的小人竖了个大拇指。
　　萨尔基相看了她一眼，很理所当然地接下了问候。“谢谢，也祝你日安。薇安殿下。”
　　“还有您，艾伯特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