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蓄香 遇上麻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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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香无日夜。
今日是秦沅沅入观的第五天，她坐在早课的课堂上，心思已经飞远了。
张昭走进教室，视线首先落在依旧坐在第一排的沈海棠身上，赞道：“进度不错，你是个勤勉的好孩子。这么下去，或许能在后天尝试请神了。”
“后天……”
张昭掐指一算，“后天是个晴朗无雨的吉日。”
沈海棠平日里表现得再沉稳，年纪也只有十五岁，此时忍不住问：“不需要再多积蓄几天吗？”
张昭柔声道：“以你的资质没有失败的可能性，何必浪费光阴。”
沈海棠道：“我听老师的。”
张昭对她点点头，正准备开始上课，视线扫过同样永远坐在第一排的秦沅沅，不由一顿，威严的眼睛缓缓眯起。
忽地，竟是把手中的课案重重砸在讲桌上，说道：“要知道，蓄香只是夯实高台的地基，用歪门邪道走捷径的人，无异于自毁己身。我把话放在这！这种人就算摆再好的祭坛，也注定会在请神这一步失败。”
秦沅沅只当他说的不是自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用眼神催促道：别浪费时间，讲课啊！
张昭：“……”
张昭冷着脸，在大气不敢出的一众新弟子注视下，打开了教案。
一节课在认真听讲之下，很快结束了。
小观安排早课这一环节其实是有道理的，知其然才能知其所以然。
不过对于现阶段的秦沅沅来说，什么都比不上抓紧时间蓄香。她正准备离去，忽听包有幸在一众同学的簇拥下洋洋得意地道：“怎么样，秘方的效果不错吧？”
不等同学回答，包有幸已是自问自答：“我是凡骨之姿，对香气的感应能力还算可以。昨夜的效率比前夜高一倍，绝不会有错。”
秦沅沅脚步不由慢下来，心道：我有挂、修行效率可数据化，百分百确定秘方毫无效果。
小包啊，你感觉有误啊。
将一众同学抛到脑后，秦沅沅依旧是先去辰堂三楼的办公室叫醒苏老师，爆了四千五百金币。
入观前妈妈一口气给了五万，昨天又给了她五千三百二十六块五毛三分，这些钱足够三口之家花用三四年，但她入观还不到一周，兜里只剩下一千三百一十七块五毛三分。
不够买一支香的。
秦沅沅揣着白香回到二楼。
今天她来得比昨天早，可最底下的一层鸽子笼还是没剩空位，看来新生中合谱成功的人越来越多了。
现在还没合谱的，可能才是新生里的少数人。
于是，秦沅沅照例爬进中间的鸽子笼，她私以为自己的姿势越来越曼妙了。
所谓熟能生巧，哪怕钻洞一事，钻的次数一多也能添几分潇洒劲儿。
怀揣自嘲，秦沅沅精心凝神，纳香行脉。
纳入体内的香气游走一圈，又游走一圈，从晴日当空再到大雨倾盆，又是骤雨停歇。
正是雨过天晴时，小破屋内云台震颤，那游走的金线猛然粗壮三分，数量增加七分，连线成网。一时间金光内敛，竟完整地勾勒出了大圣的虚影，穿官袍、踩皂靴，神采奕奕，手中拿着金箍棒，露出一口漂亮的牙。
那神情，三分顽皮、三分狂傲，还有四分漫不经心。
[蓄香100%]
秦沅沅喜道：“满了、满了！”
她激动之下一头撞在顶上，竟然不觉得疼，掏出手机一看。哦！下午四点二十七分，还没到闭观的时间。
连忙抓起包，松开扶手跳向地面，奔到三楼。
“咚咚咚咚咚——”
“苏老师，您在吗？”
办公室的门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打开，苏清骂道：“催命啊！魂都差点给我吓掉了……”定睛一看，语气稍微柔和了几分：“哦，你蓄香满了。怎么着，打算向我炫耀一下，还是想让我夸你真棒。”
秦沅沅傻笑道：“老师，我要请神。”
苏清……苏清让她进门，说道：“请神要在天光大好的时候进行。”
秦沅沅没有坐下，往外面看了一眼说：“现在是夏天，天黑得晚，太阳还挂在外面的，天光挺好。”
“你急什么，又不是有鬼在追。”
苏清翻了一个白眼。
秦沅沅沉默了。
从第一次见到秦沅沅起，苏清就看出这姑娘绷着一根紧弦，从内到外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劲儿。
有人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苏清一时心软，开口问：“遇上麻烦了？”
秦沅沅说：“要命的麻烦。”
苍蝇小馆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开门，她不能等曾大有对自己下手再想应对之法。
苏清沉默片刻说：“今天是真不行，须知请神是宁早不可晚，这会儿来不及了！这样，你今天不用回家，在我办公室睡一晚，明天一早我摆好祭坛让你请神。”
秦沅沅喜不自胜：“谢谢老师。”
她对苏清有没有期待？
当然是有的，祝召在特区地位超然，苏清又是正观的先生，解决自己身上的麻烦对她来说，大概率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双方不过几日师生之谊，人家凭什么出手帮忙？
秦沅沅记恩，对苏清只有感激的。
苏清何等人，见秦沅沅没有丝毫怨怼，心中对她高看了两分。
正在二人陷入沉默之时，秦沅沅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她最近三餐不定，今天忙着修炼又没有吃午饭，意识到这一点，秦沅沅顿觉饥肠辘辘。
“老师，我能在你的办公室吃东西吗？”
“可以”
秦沅沅取出包里的饼，咬掉一个口子。
苏清问：“这是什么？”
“我爸烤的饼，您要尝尝吗？”
苏清蹙眉，“素饼？”
秦沅沅手里的是素饼没错，但味道其实不错，饼中间有红糖，冷着吃当然有点失味儿，复烤一下外面酥脆，里面滚烫。
“糖饼。”
秦沅沅大方地取出一块干净的递过去。
先前秦金给秦沅沅准备的是肉饼，但最近天气太热，肉饼放到中午会有轻微的异味，蛋白质最容易腐败，她现在可不敢生病，拉肚子也会影响拜神。
这几日，秦沅沅便叮嘱秦金干粮管饱就行，别考虑什么营养均衡了。
苏清接过秦沅沅递来的饼，咬了一口说：“只吃素扛不住身体的消耗。”
秦沅沅干笑，本来盒装奶也是很好的营养来源，不过水喝多会增加上厕所的次数……
其实没关系，人类是很难被饿死的。
苏清把她往外撵：“正好我要去吃饭，你跟我一起去。”
秦沅沅入观好几天了，还从没去过食堂。
小观里的食堂名为斋堂，没有另外取好听的名字，布局和前世的高中食堂类似。和前世一样，老师也有独立的用餐之处，不用和学生挤在一起。
苏清甚至有一间单独的房间用餐，虽说地方不算大，但重要的是待遇——这待遇足够好了。
秦沅沅吃了这几天最悠闲的一顿饭，她可以做的暂时已经没有了。
回到辰堂二楼，在得到苏清的允许之后，秦沅沅从办公室的书柜拿出一本《妖鬼图鉴》，翻看起来。
奇怪的是时间还不到八点，图册刚看了两页，她明明兴致勃勃，却已经困倦到极致。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念头刚冒出来，秦沅沅便彻底陷入香甜的梦中。
苏清展袖一挥，熄灭安神香，打开书柜暗门，迈步走进去，不多时便从里面拎出一只赤红小兽。
这小兽约莫成年土狗大小，长得狐模狐样，竟有三条长尾巴。龇牙咧嘴，凶态毕露，几次弓身欲向苏清亮一亮牙口，却都是徒劳无功。
一切反抗显得都那么滑稽。
苏清毫无平日的温和懒散，冷声说：“狐妖，想找死不必着急。”
小兽似乎听得懂人类的话语，闻言浑身毛发炸起，瞬间变得乖顺下来。
苏清没有关上办公室的门，安神香作用之下，她不怕吵醒秦沅沅。
苏清将小兽丢进门前的训练场，一只手放在训练场的围栏之上，这根栏杆上的图案在她的触碰下逸散点点光芒，与其他栏杆相互呼应，迅速勾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结界，覆盖整个训练场。
正欲逃跑的小兽一头撞在围栏上，被反弹的力道震碎。
苏清吩咐道：“用你最强的一招攻击结界。”
小兽缩成一团，一动不动。
“你要是能破开结界，我就放你离开。”
小兽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三条油光水滑的尾巴上浮现赤红烈焰。烈焰顷刻间便汇聚成一颗皮球大小的炮弹，在其中一条尾巴的抽动下，朝着结界飞撞而去。
“砰——”
结界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瞬间修复如初。
“硬度太高导致过脆，应该增加一些韧性材料。”
苏清掏出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时不时停下来，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啃咬笔盖。
数个小时后，苏清从小兽的尸体里割出一块天青色的肉块，它只有巴掌大小，形如鸡蛋。明明光辉澄澈犹如宝石，内里却布满黑藓。
苏清洗去血迹，把肉块放进特制的盒子里，伸了一个懒腰，眼角余光看到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秦沅沅，难免有些忿忿，嘟囔道：“有的弟子酣睡一夜，不知做了几个美梦，有的先生做了一晚上实验，还得给学生布置祭坛……”
这名学生请神成功的几率还只有31%。
成功率低和用不用香无关，不用香秦沅沅成功的几率也只有33%。
若请的是灵官，成功率能提升至38%。
整个灵官观包裹观主在内，都不能像她一样精准的计算请神的成功率。当世主流靠“经验”，她靠“数据”。
当然，这个精准也只是相对的。她清楚地知道一点，成功率只是一个数字，对当事人来说成则百分百，败则一切归零，结果到底如何只有试过才知道。
苏清准备好一切，这才唤醒秦沅沅。
秦沅沅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苏清正在埋头吃饼。
“你爸烤的饼是挺香的。”
“哦……”
苏清咽下最后一口饼，站起来说：“走，上天台。”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蓄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