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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审判之时 ...

  •   事实上剧场的监控覆盖了各个角落,方瑜调动权限很快便锁定凶手,他的作案经过记录得一清二楚。

      “人就在里面。”程若琳沉声向方瑜汇报,用手轻轻叩击身后审讯室的铁门,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开。

      方瑜颔首,推门而入。

      凶手被铁链固定在审讯椅上动弹不得,强光灯照射在他的脸上,刺得他微眯着眼。

      方瑜缓步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现在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你为什么要杀她?”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而面前的凶手嘴角勾起阴恻的笑,浑浊的眼睛里是阴鸷到极致的恶意。

      他一脸陶醉地回味着,语气里满是病态的快感:“你知道吗?她当时瑟瑟发抖,哭着喊哥哥,求我饶了她,那绝望的眼神,那浑身是血、痛苦挣扎的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每一刀扎下去,她的惨叫,她的颤抖,都让我觉得浑身舒畅。”

      “我这是在报仇!”男人突然嘶吼起来,“我妹妹死了,被你害死了!我也要让你体会失去亲人的滋味!”

      他歇斯底里地叫嚣着,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方瑜的身上,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言论给方瑜整笑了,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若琳,“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方瑜抬眼扯出一抹凉薄的笑,眼神里半点悲戚都看不见,语气冷硬又嘲讽:“你倒是挺会挑人,挑了个最弱的,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要找我报仇,却不敢正面对上我,只会对着无关的人下手,也就这点欺软怕硬的出息。”

      “我现在就是把刀递到你手里,你敢动手杀我吗?”

      程若琳拿起手中的报告,语气无起伏地说:“丧心病狂的疯子,你根本没有资格提报仇,你妹妹的死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自己亲手害死她的吗?”

      “你为了自己活命,为了躲开追杀,毫不犹豫地把你的亲妹妹推了出去,把她当成诱饵,当成你活命的垫脚石,是你亲手把她送进了地狱。

      “你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自私和残忍,不敢承认是你杀了自己的妹妹,就把所有的怨恨都栽赃给别人,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可悲的、正义凛然的复仇者。

      “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里痛快一点吗?还是说想要满足你内心的表演欲?别再自我感动了,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可笑。”

      男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随即变得扭曲狰狞,他疯狂地扭动身体,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嘶吼着想要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气急败坏的呜咽。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借口,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最肮脏、最不堪的灵魂。

      是那样如何,如果不是他们让他参与那种丧心病狂的演出,他又怎么会深陷险境做出那种选择,不是他们的错那又能是谁的错。

      男人又将话锋转向程若琳:“还有你!如果你能给她修复的话,她说不定还有救,而你却见死不救!”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她不能给剧场带来足够的价值。”程若琳平静地陈述,而后她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但你……还稍微有些价值。”

      话音落在男人耳里,竟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向上攀爬,像毒蛇缠上四肢,无声无息地勒紧。

      方瑜轻轻敲了下桌面,让他回神,“做事之前,你该好好思考,自己是否能承受那份后果,毕竟我们可不会配合你的演出。”

      “方瑜,这个人我先带走了。”程若琳没了耐心,看向那个男人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可以,祝你玩得开心。”方瑜身体向后倾,满含戏谑地说。

      程若琳利落地一把抓住凶手的额发,不顾他痛得撕裂耳膜的叫声,不留情面拖行着他往外走。

      审讯室内重新恢复寂静,方瑜眼底散漫的笑意逐渐敛去,面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在心底暗自思忖,脚步缓缓挪向隔壁那间小房间,轻轻推开房门,房间正中的手术台上静静躺着一道身影,他随意地在旁落座,目光安静地落在那人身上,片刻后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颊边散落的碎发。

      “啊!……方瑜哥。”

      希瑞猛然惊醒,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代理人。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被杀死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我被用刀割开,好痛,我拼命求饶他都不放过我,也没有人来救我,呜呜。”

      方瑜将她揽入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充满安全感的怀抱,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已经没事了希瑞,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哥……呜呜呜呜。”她将脸埋在方瑜怀里痛哭,宣泄着心中的委屈。

      “伤害你的凶手已经抓到了,他会付出应有的代价。”方瑜看向埋头痛哭的希瑞,“我会让你亲手杀了他。”

      希瑞身体惊颤,不知所谓地抬起头,“啊?……杀人,我做不到的,哥,我做不到。”

      “我的乖妹妹,你也该学会长大了,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方瑜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出的话却那样令人崩溃,“杀人很容易的,只需要你把刀子捅进她的心脏就行。”

      “不行,我不行……呜呜。”希瑞目光闪躲,将脑袋埋起来,试图绕过这个话题。

      “来,你跟我来。”方瑜无视她的撒娇,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哥,你要带我去哪?我不要杀人,我做不到的。”

      镜头一转,方瑜将她带到了处刑室,大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程若琳正在调试直播设备,太久没用过,一时间还有些摆弄不明白,他将镜头缓缓对准椅子上的男人。

      才一会不见,男人方才的疯狂与嚣张彻底崩碎,衣衫在剧烈挣扎中被撕裂得破烂不堪,布条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狰狞的割痕,伤口层层叠加,皮肉绽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神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头发被冷汗和血水黏在脸上,嘴唇惨白干裂,面容因疼痛而变得扭曲,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任人宰割的困兽。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他终于开始后悔,语无伦次地哭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不该杀她的,我不该报复他的,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求求你们……”

      他一遍遍地忏悔,一遍遍地哭喊,声音嘶哑破碎。

      没有人会听他的求饶,没有人会原谅他的罪恶,所有的痛苦与折磨,都是他自己争取来的特别体验。

      “若琳姐……”希瑞躲在方瑜身后,泪眼婆娑地看向程若琳。

      “你怎么把她带过来了?”程若琳眉头微蹙,似乎嫌男人的叫声吵人,顺手将他的嘴用胶带封上。

      方瑜微微挑眉,“成长教学。”

      “……”程若琳沉默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瑜把一柄短剑塞到希瑞手中,随后握住她的手向前,抵在凶手的胸膛上。

      “杀了她,希瑞。”方瑜在她耳边低语,口吻略带诱哄。

      希瑞看向面前的凶手,回想起那个噩梦一样的场景,下意识地闭上眼。

      她应该杀了他的,可她做不到,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来?她明明已经那么害怕了,为什么非要把她带过来?她不想见到他,她想要他去死!

      希瑞眼睛噙着泪,抗拒地摇了摇头,“哥,不要再逼我了,我真的下不了手。”

      “真是怕了你了。”方瑜揉了揉希瑞的脑袋。“好啦不哭了,那就先不杀他了,就把他放在这里没日没夜地受折磨,直到我们小希瑞愿意杀他为止,好不好?我们有很多时间,等得起。”

      希瑞懵懂地点了点头,“唔,不用杀人的话,那就这样吧,听哥的。”

      “走吧,我们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程若琳目睹这一幕,看他这样逼迫自己的妹妹,有种想上前给他一巴掌的冲动,然而身体也是先行一步。

      她甩了甩手,“抱歉,手滑。”

      方瑜被打的头偏向一旁,他捂着脸颊万分委屈的模样,“心寒,到底谁能懂我的良苦用心。”

      “少用那种表情恶心我,你可以滚了。”程若琳将他推出房间,转身继续与那位死刑犯进行新的创伤手术。

      “来和观众们打个招呼吧。”程若琳开启直播,大量观众涌入直播间,“哎呀,差点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程若琳撕开他嘴上的胶布,他先是一愣,而后继续向她求饶。

      “没错,观众们就喜欢这种表情,继续保持。”她拿起手边的针线盒,开始细心缝合他的伤口。

      维持人偶的动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而能量则可通过观众的打赏获取。

      来到剧场的人都是些性命垂危之人,在这里他们可以获取一具完好的身体,拥有崭新的人生。

      但剧场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能带来利益的人偶才有活着的价值,一旦人偶的损耗值超过他所带来的价值,便会被放弃投资,任其自生自灭。

      程若琳轻轻抚过刚缝好的完美的缝合线,她面上露出满意的微笑,下一秒,她的手稍加用力,猛地将那缝合线撕裂。

      所以,请好好地创造更多价值吧。

      处刑室内持续回荡着惨绝人寰的惊叫声,恐惧与绝望充斥整个房间,从来没有一击毙命的选项,这仅仅是个开始。

      方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当他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他闻到一丝异样的气息。

      映入眼帘的,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莫佚坐在布满裂纹的彩窗旁,修长的指尖有节奏地轻轻翻动着手中的书籍,书页摩挲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将手中的书合上,随手搁在一旁,那清冷如霜的声音传入方瑜耳中:“事情都处理完了?”

      方瑜像被定住一般愣在原地,瞳孔不自觉地微微收缩,心底似是有了答案,看他如今这状态,莫不是……记起来了?

      方瑜感到无措的紧张,他没有说话,一步步缓慢地走到莫佚身旁,最终在他脚边轻轻跪下。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莫佚毫无情绪的侧脸,眼底显露出慌乱与不安,还有藏不住的病态的依恋。

      他伸出手,极轻地拉过莫佚的手腕,将莫佚的手掌慢慢抬起,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然后微微偏头,用侧脸轻蹭着他的掌心,虔诚得如同信徒在膜拜心中的神明。

      “一切都井然有序。”他的声音发颤,眸中翻涌着痴缠。

      “你也是长本事了,都能算计到我头上来,还想着谋权篡位不成?”莫佚垂眸看向他,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凉意。

      “不是的,请听我解释。”方瑜喉间发紧,竟发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

      “不用解释了。”莫佚的目光掠过他的脸,带着些许疑惑,些许探究,“我需要的……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你为什么会有那种多余的情感?”

      莫佚的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慢慢凝聚起一股力量,“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故障的?”

      方瑜猛然察觉到他的意图,莫佚想要抹去他的情感。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他攥住莫佚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不要……求您,不要!”

      他的身子抖得厉害,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再也不敢擅自,我会改……,我会……”他语塞了,只能一遍遍重复,“请原谅我,求您别抹去它,别让我忘了您……”

      无论何种刑罚,他都甘愿领受,纵是粉身碎骨,性命不保,他也毫无怨言,唯独那份不知从何起的情感,他不愿遗忘半分。

      莫佚看着方瑜面上近乎崩溃的惧意,忽然轻笑一声,他指尖微动,那缕力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抬手揉了揉方瑜的发顶,动作带着安抚,“逗你的。”

      方瑜僵在原地,攥着他衣角的手还在发颤,怔怔地抬头看向莫佚,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而后心头猛地窜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窃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莫佚不会真的那么做。

      他太了解莫佚的为人,他做的那些事,根本不足以让莫佚放在心上,莫佚最讨厌麻烦的事,如果抹去他的情感可能还会生出新的变故,不如保持现状在可控范围内。

      方瑜自然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没有人能做得比他更好,莫佚更不会再费心思去造新的分身。

      不过刚才那一下还挺真实的,他差点以为莫佚会一时兴起,真的将他的情感抹除,现在想想他还有些后怕。

      方瑜眉宇微微蹙起,赌气似地伸手环住莫佚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腿上,不愿起身。

      就这样持续了有一会儿,莫佚没心思照顾他的小情绪,他脱身而出,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摆,就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对方瑜说道:“为了我,继续好好经营剧场吧。”

      方瑜贴到他近前,“我的神明,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的目光能停留在我身上,哪怕只有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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