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你教我, ...

  •   一夜红帐低垂,烛光摇曳,真情明灭。

      天刚蒙蒙亮,便有宫人低声来报。

      “禀陛下,苗国公主已经入宫了,现下被安置在含凉殿内,等着您一起去显善寺为众生祈福。”

      这话将还没睡醒的沈燕栖彻底吵醒,她慢慢睁开眼,撑着手臂从梁钧的臂弯处坐起来。

      打了个哈欠催促道:“显善寺祈福耽误不得,你快些去吧。”

      苗国公主下降大乾,虽然未许皇后之位,但萧如玉进言,为显两国交好,宫中还是要挂上红绸,以迎娶之礼相迎。

      不仅如此,他更是提议要让这苗国公主和梁钧一起去显善寺为天下苍生祈福。
      虽无皇后之名,却已做完皇后之事。

      这便是萧如玉的用心。

      天同拿来一套喜服,站在一侧伺候梁钧穿衣。

      沈燕栖挑起床帘一脚偏头细细地看他,只觉得面容如玉,这鲜艳的红色衬他,最合宜。

      她唇上扯出个有些僵硬的笑来,脑子里忽然就想到他同别的女子并肩而立,恩爱非常的画面来。

      而她此生和他,永远只能是见不得光的兄妹关系。

      她心里陡然酸楚起来。
      忽然也明白那一天梁钧的愤怒,为什么会不管不顾地找她讨要一个名分。

      爱一个人却没有理由停留在他身边。
      这是世间最大的残忍。

      “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衔霜领着两个小婢走进来,她抬了抬手,招呼人捧着璀璨夺目的宝石头冠轻声问:“殿下想要凤尾钗还是双头钗?”

      沈燕栖愣了一下,目光盯着眼前的喜服好半响才说出话来。

      “你和苗国公主成婚,给我准备喜服做什么?”

      “没有苗国公主。”

      梁钧款步走过来,他俯下身来,目光缱绻注视着她。

      “我想娶的人,自始至终都只是你。”

      *
      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局。

      梁钧答应让苗国公主入宫,是为了偷梁换柱,将她迎入宫中。

      此后白日里她是和他共治天下的女帝,入夜后,他们却是这世间最恩爱绵长的一对寻常夫妻。

      那萧如玉呢?

      马车内,沈燕栖缓缓伸出手,将藏在袖中的纸条铺展开来。

      上面的墨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晕开了,字迹却还能勉强辨认的出,是刚刚上马车前,车夫塞进她手中的。

      「城东有人接应,静待时机。」

      沈燕栖抬起头,掀帘往窗外遥遥望去一眼。

      队伍的最前面,梁钧身骑红棕鬓马,衣袍上金线纹绣的五爪金龙熠熠生辉。

      他勒着马绳,昂首得意,像大战凯旋的常胜将军。

      忽然于人潮海海中回眸向她望过来,只是这含笑的一眼,令沈燕栖心绪全乱,颤着指尖放下帘子。

      这场大婚,有梁钧的局,也有萧如玉的局。

      当然也有她的。

      沈燕栖垂下眸,低头快速解下腰带,幸而她身子纤瘦,在这喜服之内多穿了一件贴身外裳也无人察觉。

      马车还差一个转弯便要抵达显善寺,她手上的动作加快,将满头累赘的钗环都卸下。

      环佩碰撞的声响清脆,垂手守在一侧的衔霜听见了动静,她睫毛颤了颤,装作不闻。

      沈燕栖坐在马车内,安静地等待时机到来。

      忽闻一声马儿长啼,马车急急被调转个头,一阵天旋地转之下,外面厮杀声阵起。

      沈燕栖愣了一下,撩起帘子的瞬间,看见梁钧急急架马朝她冲过来的身影。

      在这一刻,他不在意任何人,唯独在意的只有她的安危。

      可挡在他们两个中间的东西太多,受惊吓而四处奔逃的百姓,身着银色铠甲的守卫和不知从何处涌出的草莽缠打在一起。

      空气里到处都是兵器相碰的声音,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令人始料不及。

      沈燕栖的马车忽然闯进了一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认出了这少女的身份。
      居然是消失数月未见的萧妙瑜。

      她穿着一样的喜服,连头上的钗环都无二致,红纱遮住脸庞,只剩下一双愤恨的双眸死死盯着。

      沈燕栖惊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来和亲的苗国公主会是她。

      “你从前不是最鄙夷梁钧的吗?”

      “那又如何。”萧妙瑜冷着声音道,“只要能做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便什么都可以。”

      萧妙瑜用力推她下车:“快走吧,承德公主,不要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拔出发间金钗,猛的刺入马儿后腰,只听人群中侍卫大喊:“承德公主的马惊了!”

      “快去救公主!”

      萧妙瑜扔下金钗,瘫倒在地,她漫不经心拂了拂垂下的碎发,脸上闪过疑似快意。

      快逃吧,承德公主。
      跑快些,前面便是你的黄泉路。

      *
      钻进混乱的人群,沈燕栖头也不回,径直往城西的方向跑去。

      城西是一片荒林,少有人烟,只有几座孤坟。

      刚跑了没多远,沈燕栖便听见身后马蹄声阵阵,她唇角微微勾起,也不再跑了。

      转过身来,神色淡漠地看着乘马而来的萧如玉。

      “就知道公主不会那么老实。”

      萧如玉低低念了声咒,白玉无瑕的脸庞,似鬼一样的阴寒神色。

      “你身上有我种下的蛊,到哪里我都能知道。”

      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目光,如同看一只虫蚁。

      “留你的命够久了,你们沈氏皇族不过是我玩弄下的一条狗而已,我要谁生便生,要谁死便死。”

      “是吗?那你怎么护不住心爱之人的命?”

      沈燕栖冷笑一声,长发散乱在身后,她伸手拨了拨,即便在这时候,也不忘公主的仪态。
      她眸中染上几分怒意 ,咄咄逼人问道:“你让你们的孩子在冷宫中饱受折磨,非人非鬼的活着。”

      她在为梁钧而感到不公,在为他叫屈喊冤。

      不管萧如玉在这世上有什么仇怨,不管他和梁皎月的恩爱情仇,所有的事情加在一起他都没有理由将梁钧扔在这冷冰冰的掖庭里。
      也不该以磨砺他为理由,让他受尽侮辱折磨。

      “你住嘴。”
      萧如玉大怒道:“如今他坐拥江山千秋万代,难道不是依仗我的功劳吗?”

      “日后我和皎月的孩子,会是这天下最尊贵的血脉。”

      沈燕栖叹了口气,蓦然想到翊文帝临终前拉着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阿绥,若你做这个公主不开心,便出宫寻你的自由去吧。”

      为人父母者,总是希望孩子欢愉常伴,终身无恙。

      可萧如玉呢?
      沈燕栖眸光冷然,拔出腰间软剑直直指向他,厉声责问道:“梁钧身世的秘密是你传出去的是吗?”

      “你想要他身败名裂,然后顺利坐拥我大乾江山吗?萧如玉,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手。”

      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绝不会留你。”

      萧如玉有一瞬间的错愕。
      后来反应过来,他笑了下,顿时全都明白过来了。

      他还以为有关于梁钧身世的秘密是这位公主传出来的,毕竟若是梁钧身世曝光,那么她便是这大乾名正言顺的传承。
      如今瞧来,这个秘密……倒像是梁钧自己传出来似的。

      真是没救了。
      萧如玉绝望地闭上眼睛,这孩子容貌像极了皎月,性情却偏偏不像她温婉和善。

      这边偏执钟情的执拗劲不知道从何而来。
      他敢笃定,若是眼前这位承德公主称帝,愿以帝后之位相许,自家那个便宜儿子必然双手奉上帝位。

      萧如玉缓缓睁开眼,轻声道:“我从来没想过放你走,承德公主,此处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日后每年今日,我会来为你祭上一杯酒的。”

      至于梁钧,他会永远守着追寻她的念头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上。

      萧如玉唇角微微勾起,他缓缓低下头,食指放在唇边,念动召唤蛊虫的咒语来。

      沈燕栖感受到一股麻意从手腕处蔓延,很快这痛觉涌上四肢末端,她心头一震,“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血染红了衣襟,她顾不上其他,握着剑向萧如玉眉心刺去。

      萧如玉躲也未躲,望着她的目光满是轻蔑。

      他目光垂下,哀怜地看向她,嘴里却念着催命的符咒。

      沈燕栖全身痛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这味蛊毒发作起来会是这样的感觉。

      梁钧从未让她痛过,他哄着哭着求着喂她喝下他的血,总是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如今到了人间最后关头,她心里全然念的居然还是他。

      软剑在离萧如玉眉心一寸停住,沈燕栖整个人再也撑不住,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刺目的鲜血洒了半空,萧如玉稍稍向后退了一步,脸颊上却不免还是被溅落几许。
      他从袖中拿出帕子,慢条斯理擦去,却在抬手相触的瞬间,感受到指尖一阵灼烧的痛意。

      “萧太尉不知道吧,我们大乾有一味毒,无色无味,沾上便死,民间称之为同亡。”

      沈燕栖抹掉唇角的鲜血,笑容凄婉。
      “我把这毒吞下,混进了我的血里。”

      萧如玉皱起眉:“你今日出城,是想和我一起死的?”

      “为梁钧?”

      “是。”
      沈燕栖低低笑出声,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此时此刻她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支撑着她看着萧如玉跪地吐血。
      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扬声道:“为我无辜死去的阿兄,为从小被下蛊的我,为大乾不宁的江山,还有,为梁钧。”

      只有萧如玉死掉,他才能稳坐在大乾的这把龙椅之上。

      属于沈氏的仇她从来都没有忘,也不会忘。

      萧如玉唇角缓缓渗出一抹笑,他伸出指腹擦了擦,忽然扯出一抹释然的笑容来。
      他轻叹一声:“真好,在这世上我儿也有真心相托之人了。”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倒在你身上种了不少护命的蛊。”

      也许因为自己也中了毒,萧如玉一改从容作风,他从马背上祛除一把弓弩,偏了下头,箭矢对准她。

      沈燕栖已经没有任何反驳的力气了。
      她仰头看天,唇角忽然划过释然的笑。

      真好,大乾没有灭,那场血洗皇宫的宫变也未曾发生,阿兄的大仇得报,而梁钧……她坚信他会成为一位贤明君主的。
      此生她所背负的一切,终于还是做完了。

      沈燕栖闭上眼睛,不再有任何反抗的意图。

      千钧一发之际,梁钧忽然领着一对人冲了出来。

      混乱交战的两队人马,他却还是在人群中一眼看见她。

      然后毫不犹豫扑上来,为她挡住那支杀过来的箭矢。

      一切发生的都太始料不及。

      以至于当沈燕栖看见扑倒在她身前的梁钧时,还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的后背被羽箭贯穿,大股大股的血涌出,可整个人却仍旧带笑地望向他。
      似乎是在为他们的再相见而感到欢欣。

      沈燕栖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匍匐着爬到他身边,用力握着他的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梁钧手里还握着她的玉牌,如今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幕重叠,这枚被血染尽的玉牌,好似在昭示,一切都没变。

      十月暮秋,天却飘飘扬扬洒下白雪,似乎老天爷也不甘心,要让他们这对有情人白头。

      沈燕栖忽然痛苦出声,吞着血泪喊了一声——

      “阿兄!”

      梁钧伸手擦掉她的眼泪,颤着声音道:“妹妹,我一直想问你……”
      “为何偏偏要选我做这个皇帝。”

      是啊,大乾有数十位藩王子弟,子嗣绵延不绝,为什么她偏偏瞒天过海要选择他做这个皇帝。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刻,她整颗心都在叩问。

      沈燕栖轻声道:“不当皇帝你会死的。”

      梁钧似乎极满意这个答案,他也笑了起来,哑着声音继续引诱她。

      “为什么怕我死呢?”

      生死关头,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沈燕栖目光全然落在他脸上,在这一刻,她听从自己的本心向他依偎而去。
      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因为我对你,也产生了超脱兄妹之外的感情。”

      *

      新帝登基第一年,于显善寺中为民祈福,遭遇外邦伏击。

      一同伴驾的承德公主不幸丧生,帝震怒,命人彻查,在新入宫的苗国公主身上找到了里应外合的书信。

      同年,大乾军队攻入苗国,三月后,苗国覆灭,彻底归入大乾疆土。

      又是一年冬。

      雍州城落了一场数年不见的大雪,雪纷纷扬扬的落,将阖宫所有的颜色都遮盖。

      如今的皇宫俨然如一座冷城,不见一丝草木碧色,也再不见人间半点芳菲。

      世间皆言,如今留在这皇位之上的梁钧,乃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一具毕生使命只为守护江山的躯壳。

      守的是谁的诺,为的又是谁的愿?

      长夜漫漫,长乐宫内灯烛不灭,殿内仍然保持着三年前沈燕栖出宫前的布置。

      只是挂着的红帐开始不可避免的颜色发旧,梁钧起先为此震怒一番,宫人战战兢兢要为他换下新的红帐。

      可他又怎么都不许。

      这整座宫殿是沈燕栖留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不愿,也绝不许任何人破坏分毫。

      “孤好想你。”

      如今这偌大宫殿只剩下他一人,梁钧感觉人生活着了无生趣,他目光望向殿中所立刀剑。

      抽刀的一瞬,他在剑面之上看见自己苍白失色的脸庞,一双涣散失神的眼瞳,已然是一匹被逼至绝境的困兽。

      只要一剑下去,黄泉路上,他便可以和她相见了。

      这个念头一直在梁钧的心头叫嚣,他用力握着剑,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自己胸膛捅。
      与此同时,他脸上闪过一抹快意解脱的笑容。

      可另一边,沈燕栖的声音一直出现在他耳畔,她的音容笑貌,一帧帧闪过他眼前。
      令他心痛难忍,几乎无法冷静。

      思念至此,梁钧举剑用力向前一披,将漫天红绸硬生生拦空斩断。

      他忽然推门而出,侧身对值守门口的天同吩咐道:“今夜随我出宫。”

      “我要开棺。”

      只这一句话,将天同一晚上的瞌睡虫全都吓跑。
      他结结巴巴跟在身后问:“开,开谁的棺?”

      梁钧脚步顿了下,回过头目光森然地望着他。

      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双眸漆黑无光,如幽夜里一抹没有情感的游魂,淡淡瞥过来。

      这目光看得天同浑身一凛,整个人忍不住发颤起来。

      当时梁钧身负重伤,回来以后昏睡月余。

      承德公主的棺木,是大长公主沈韶煦亲自命人打造的,就葬在翊文帝旁的一处皇陵中。

      这三年,梁钧从不敢踏足那儿。
      恍若他不曾来过,她便没有离开。

      今日不知道出了什么缘故,大半夜的,居然要做出挖人坟墓这样的事情。

      天同跪地哀求道:“陛下,您这样会扰了公主在底下的安生的。”

      梁钧不管不顾道:“无妨,孤自会下去陪她。”

      他扬声命令:“开棺挖坟。”

      不多时,一具雕刻上佳的棺木被人抬了出来。

      梁钧站在这棺木前痛心万分,一张脸已经全然没了血色。
      他死死咬住下唇,跌跌撞撞爬到棺前,用力一推,空气的扬尘漂浮出来,伴随着枯朽腐败的气息。

      梁钧几乎不敢往下望去。
      他生平第一回胆怯,第一回恐惧,又第一回向神明祈祷。

      若神明能保她无恙,此生此世,他愿做这皇宫中永世的囚徒。

      梁钧深吸一口气,目光看过去,只见华贵的棺木内堆满绫罗珠宝,一片光华璀璨之下,却是一具木做的人偶。

      他愣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被一阵狂喜冲昏头脑。

      果然如此。
      这三年他日夜反复琢磨这件事,终于在此刻得到了答案。

      她还活在这世上。
      梁钧微微勾起唇,平静一片的面色之下却是汹涌不止的心。

      妹妹,你果然还在这人世间。
      此生便是穷尽黄泉碧落,至死他也一定会找到她的踪迹。

      *
      在离雍州不远的华州境内,有一座山清水秀的小城名叫青黎。

      沈燕栖第一次来到这座小城时,它尚在战火中未曾恢复过来,几乎每个村里都空无一人。

      这三年来江山太平,许多逃难的乡人又回来了,将这座小城渐渐恢复到往昔模样。

      青黎的商业不算繁荣,但胜在气候宜人,适合疗养。

      沈燕栖在这儿住了三年,体内余毒被逼出了许多。

      萧如玉死了。
      她体内的蛊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日之后再也没有发作过。

      也因此心里偶有的微末情绪变得更加明显。
      沈燕栖明白,这是她在思念一个人时才会有的反应。

      可她不敢去见他,二十岁殒命的魔咒还缠绕在她近侧。
      她不敢和天对赌,也不敢再让他承受一次失去所爱的悲痛。

      就让一切都这样随风消散吧。

      原本她打定了主意,可有一日段明诀驾着马匆匆赶过来,连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喘着气道:“不好了,阿绥,你选的这位陛下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

      “他居然大半夜出宫把别人的坟挖了。”

      青黎不同音讯,沈燕栖已经很少有梁钧的消息了。
      这些年,她知道他这个皇帝当的很好,这就足够了。

      乍然听见这个消息,她愣了下。
      过了好半响才问出口:“挖了谁的坟?”

      段明诀撇了下嘴:“你的。”

      她松了口气,仔细想了想,却又觉得可以理解。

      当初姑姑提出假死的想法,她便觉得肯定瞒不住梁钧,他那样疯魔的一个人,怎会这般轻易相信她的死。

      可因为沈韶煦一句“开棺验尸会惊动亡灵”,他愣是隐忍了三年,规规矩矩守在皇宫中。

      如今看来也是忍到尽头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段明诀急急道:“梁钧下了诏令,说你若不归,他便杀尽天下人为你陪葬。”

      数年不见,他居然还是这样没道理的威胁人。

      ……
      黄沙漫天,梁钧高坐于城墙之上,目光睥睨落下。

      然而唯有站在他身旁的天同看出了他的紧张,甚至是恐惧……

      天同眨了下眼睛缓缓道:“既然陛下已经知道公主在何处,为何不直接将她迎回宫中?”

      梁钧缓缓道:“这次孤想给她自己选择。”

      是走到他身边,还是享受自由。
      一切都任凭她的心意。

      梁钧仰起头深深叹息一声,忽然他瞥见城门口一道倩影款款而来。

      他眸光一凛,随即快步走到城墙边向下望去,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欢欣。

      “你瞧,那是不是承德公主?”

      古铜色的城门在沈燕栖身后缓缓合上,她拎着裙摆款步向前走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后悔,也没有任何权衡利弊,她是心甘情愿回到雍州这座城里。

      因为这儿是生养她的故乡,也有她一生所钟情之物。

      “承德公主不归,孤便屠尽天下人。”

      沈燕栖语调慢悠悠的,当着他的面将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她嗔了他一眼,“阿钧,我不在的时候你便是如此无法无天的?”

      熟悉的声音,如同这三年来每一次梦魇时刻一般,梁钧霎时间红了眼眶。

      他顾不上其他,直直将她拥抱在怀中,急促的呼吸萦绕在她身体的每一处,缠腻的呼吸死死和她交缠,分寸不放。

      “你教我,教我怎么做一个贤明君主。”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鹅梨帐中香》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满嘴跑火车小狐狸vs假正经真筹谋状元郎 经营日常向|种田|轻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