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放下 还是要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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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她感觉头晕晕的还有点恶心，像是头天喝了酒似的。
她缓了一会，慢慢走出去。
褚小英在厨房做早饭，段成绪穿着一身运动服，坐在客厅沙发看早间新闻。
她走到沙发那，对段成绪说：“哥，你又去跑步了。”
段成绪扭头，手里握着陈知之前送给他的星星音响。
“嗯，你醒了。”
褚小英见女儿起来了，探头催促她：“小知，快去洗把脸，然后过来吃早饭了。”
陈知哦了一声，随后走去卫生间。
褚小英和段成绪都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但陈知多少还记得。
吃饭间，陈知一直想，该找一个什么样的理由瞒住妈妈呢。
她心不在焉地扒了两口粥，嚼吧嚼吧咽下去，然后说：“妈妈，我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昨天因为熬夜，我就突然有点心慌，所以才会那样的，你没被吓到吧。”
褚小英看了眼段成绪，段成绪轻微冲她摇了摇头。
褚小英这才笑着说：“没有啊，妈妈知道你学习压力大，我就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你要学着放松心情，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没事的时候让你哥带你出去玩玩，劳逸结合才好。”
“嗯我知道了。”陈知笑笑，悬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
吃过饭后，几人一起将房子里的角角落落进行了一番大扫除，然后又把家里的旧福字和旧对联摘下，贴上了新的。
段成绪站在客厅窗子那，看着玻璃上的福字。
他回想以前爸妈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是在诊所过年，有一次爸妈把贴福字的任务交给了年幼的他。
他走起路来像企鹅，笨笨地走过去贴福字。
过了一会，他声音稚嫩地说：“爸爸妈妈，我贴好啦。”
爸妈看着诊所门玻璃上贴着的两张福字，哈哈大笑了起来。那两张福字一张是斜的，一张是倒的，歪歪扭扭，搞笑极了。
他一脸委屈，觉得爸爸妈妈在笑话他。
妈妈过来摸了摸他的头说，没事，儿子，妈妈不笑你，等你长大了就能贴好了。
爸爸则是走到门口把福字重新贴好，然后回头对他说，儿子，你看，这样贴才对嘛。
段成绪看着玻璃上的福字，嘴角绽出一抹笑。
爸妈，我长大了，我贴的福字再也不会歪了，你们看到了吗。
除夕夜。
家里的所有灯都被点亮，包括之前挂着的红灯笼，小彩灯，房子里一下子灯火通明，年味十足。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播放着的春节联欢晚会，演到小品时，几人欢笑不已。
外面烟花炮竹声开始噼里啪啦，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褚小英抬头看了眼表，嘟囔了一句，该包饺子了。
她扭头问：“小绪，你会不会包饺子啊？”
段成绪点头：“会包。”
“那我们准备包饺子吧，小知也过来学着点。”褚小英说完起身走向厨房。
陈知应一声“好”，起身跟过去。
段成绪不仅会包饺子，而且还包的非常漂亮。皮薄馅大，还不会漏，褶皱是一边两个，齐齐整整。
褚小英忍不住赞扬道：“小绪，你这饺子包的比阿姨的都好，这褶捏的真齐，不愧是学医的哈。”
“没有没有，还是您包的最好看。”段成绪谦虚道。
“妈妈和哥包的都好看，就我包的最丑。”陈知扁扁嘴。
褚小英宠溺道：“那还不跟你哥好好学学。”
小姑娘努了努嘴，一脸不服气。
一旁段成绪看着她笑。
褚小英看了看段成绪，又看看了陈知，开口道：“小知啊，你之前不是说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吗，要不就跟你哥一样，学医吧，这样小绪还能带着你，妈妈也不用那么操心了。”
段成绪一边捏着手里的饺子，一边瞟着陈知，心里猜想，她会同意，还是拒绝。
陈知有些难为情地说：“妈妈，我选的是文科。”
褚小英没上过高中，自然不懂文理科那些东西。
“文科怎么了，不能学医吗？”褚小英不懂，只能眼神求助段成绪。
“也可以，只不过专业上会受些限制。”段成绪解释道。
听到可以，褚小英便继续说：“你看，你哥作为医生都说可以了，等到你要选学校的时候问问你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那些。”
陈知说：“妈妈，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我以后想做老师。”
除陈知外的两人听到这话，纷纷停住包饺子的动作。
“怎么突然想做老师了？”褚小英诧异问。
陈知说：“不是突然，这个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的，老师也挺好的呀，还能放寒暑假呢。”
“我看，还是学医好。”褚小英看向段成绪，“是吧小绪。”
段成绪没说话，只轻点了下头，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知。
他当然希望陈知学医，这样他就能每天带着她，她也时时刻刻都会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可陈知不愿意。
“哎呀，不说这个了，我还是先学好包饺子吧。”陈知转移话题，“哥，我跟你学。”
杨柳五金。
江远洋和周盈在店铺里面包饺子。江哲和李城在店门口玩摔炮，其实大部分都是李城在玩，江哲看着。
“江哲，来呀，你又杵在那干什么，跟木头人似的。”李城说。
“不来，幼稚。”江哲说。
李城翻了个白眼：“你就会这一句，你忘了咱们小时候玩的多开心了，现在又在那装大人。”
江哲斜睨着他：“本来就不是小孩了。”
“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你把这个。”李城拿了一个摔炮在手上，“想象成段成绪，然后往地上摔，使劲摔。”
江哲看着摔炮，又看向李城，说：“这，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想象，懂吗。”李城把摔炮塞到他手上，“来，试试，我保准你能开心。”
江哲犹豫了几秒，之后果断举起那颗摔炮，狠狠地把它摔向了地面。
啪！
炮被摔的四分五裂，声音清脆悦耳，虽然说把段成绪摔在地上是假的，但江哲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摔完以后，他心里真觉得有些舒坦。
李城又给了他一个，他再次把炮摔在地上。
啪！
……
就这样不知道摔了多少个。
直到周盈出来吆喝他们进去吃饺子，他们才不舍的停下来。
江哲心情似乎极好，整个吃饭期间，几人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周盈这次也真的是好转了很多，饭桌上，她主动提到丈夫李国威，说自己和国威是怎么认识的，国威又是怎么追她的。
“他就是嘴巴特别厉害，会说，我就是被他花言巧语给骗来的。”
周盈说完，大家都笑起来。
江远洋也说了很多关于他们当兵时候的事，训练演习抓鸭子，一群光着膀子的大男人，下到河里抓鸭子，还一个也没抓到。
但怎么可能呢，他们可都是兵，还是特·种·兵，抓鸭子只是枯燥训练外的一点点小娱乐而已。
两人说的很多事都是江哲和李城第一次知道，第一次听说。
可说来说去，还是没人敢提起杨柳。
杨柳去世，江远洋没疯。但他这一辈子都没法对这件事情释怀。
江哲也是。
周盈亦是。
周盈来的当天就到二楼祭拜了她，她那张遗像和江哲怀表里的照片是一张，女人齐耳短发，温婉端庄，黑白色根本盖不住她眼里的灵动，她嘴角浅笑，似乎对任何人都散发着无限善意。
周盈也是短发，那个时候江远洋和李国威都说周盈和杨柳像，俩人像亲姐妹似的。
事实上，周盈和杨柳关系的确很好，李国威牺牲，周盈受了刺激，但因为杨柳也接连去世，所以周盈的病才越发严重。
这时，电视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倒数了！
10-
9-
8-
……
3-
2-
1！
零点钟声敲响。
让我们斟满酒，高举杯，带着祝福与希望，迈进崭新的一年！
四人围坐，举起杯，同喊：“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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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山小区。
三人举着红酒杯，“当啷”一声，杯子碰到一起。
几人笑着齐喊：“新年快乐！”
褚小英和段成绪毕竟是大人，两人酒量还都不差，这个晚上，唯有陈知一个人醉了。
她醉倒，意识全无，直到第二天，才醒来。
“小知啊，怎么样，感觉难受吗？”褚小英在床边关心道。
陈知扯着干巴巴的嘴唇，说：“还好，就是有点头疼。”
褚小英用手指点了点她鼻尖：“以后还想不想喝酒啦？”
陈知笑说：“看情况，要听妈妈的话，安全的情况下才喝。”
褚小英摸摸她的头，说：“好闺女。”
吃过早饭，陈知提议要去里山清河滑冰。
“哥，我们去河边滑冰吧。”
段成绪应：“好啊，我开车。”
陈知看着妈妈说：“妈妈也要去。”
褚小英点了点头。
将近零下三十度，河面的水早已冻成了厚厚的冰，阳光照进冰里，折射出来，冰面像是一面大大的镜子。
车停在边上，陈知穿着厚厚棉衣，帽子手套围巾，全副武装，只露出两个眼睛。
她下车，小步跑到冰面上。
“哥，快来推我。”她朝段成绪喊。
褚小英在后面嘱咐陈知别跑太远，万一冰没冻住，掉下去就坏了。
段成绪拉着陈知呲溜呲溜一圈一圈的滑，陈知也去拉段成绪，但拉不动。
俩人捡起冰上的碎冰块砸向地面，冰块被砸的更碎了，伴着阳光，像是无数颗星星滑了出去，真好看。
褚小英站在河边看着他们，女儿脸上带笑，笑得很开心，她嘴里喃喃道：“小知，一定要好起来，你要永远开心健康，妈妈为你祈祷。”
后来，褚小英也加入了他们，陈知和妈妈一起拉段成绪，这次终于拉动了。
段成绪好久都没有这样放飞过自我，好久没有像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玩耍了，陈知开心，他也开心。
不多时，几人身上都被融化的冰水沾湿，怕感冒，他们决定回家暖和暖和。
陈知上车，系上安全带，她抬头，江哲和李城骑着车蓦然闯进了她的视线。
他们也是来滑冰的吗？
段成绪就像是没看到他们一样，快速启动车子，极速从他们二人旁边开过。
陈知看着江哲从自己眼前划过，她又看向后视镜，镜子里的江哲，还是穿着一身黑，是那个伸张正义的黑衣大侠。
她看着江哲身影越来越小，两人的距离也越离越远，她在心里忍不住道：“新年快乐，江哲。”
江哲刹住车，回头盯着段成绪那辆黑色轿车越开越远。
“江哲，放下吧，他们在一起很开心，你也看到了，陈知现在很开心。”李城在一旁说。
是啊，他早就看到了，陈知和段成绪在一起很开心，可是他呢，他要怎么开心，他要怎么才能释怀啊。
“还是要和她一起看一次海，那时候我再放下。”
一起去看海吧。
江哲的话和沈芝佳的话重叠在一起，胡乱地穿插在李城的脑海中。
他愣了一会，突然苦笑，佳佳不在，他跟谁去看海呢，没法一起去看海了，要去也只能是他一个人。
两人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冰面。
李城说：“放假前，庄小涵和我表白了。”
江哲侧头看他。
他又说：“我拒绝了。”
江哲这次点了点头。
他总是劝江哲放下，可他自己却放不下。
他一直都忘不掉沈芝佳，而现在因为有庄小涵的出现，他更是时常会想起佳佳。可这对庄小涵来说并不公平，她不应该当任何人的替身，她就是她。
并且她还是陈知的朋友，很好的朋友，李城更加不会去伤害她。
两人看着远处沉默了一会。
李城倏地扔下自行车，跑去冰面上，他跑出好远，才回头冲江哲挥手喊道：“江哲，快过来滑冰啊。”
江哲看着挥着手的李城，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从小到大都是李城在他身边，从来都是李城安慰他，他却很少关心李城。
李城的苦，很少说出来，他不像江哲和陈知一样还可以互相拉扯，他连拉扯的对象都没有。
江哲对着远处的少年说了句：对不起。
李城只看到他嘴在动，却听不见他说什么。
“说什么呢？快过来啊。”李城又朝他招了招手。
阳光绚烂，他看不清少年的脸庞，他开始奔跑，跑到他身边去，他终于看清了少年的脸，他在笑。
也许，是发自内心的笑。
也许，并不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