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反语》暴雨无弦

29、Chapter 29

　　宋岁杳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人一副傻样的时候，嘴角不受控地弯着。她不免想起从前，想起在宜城的日子。

　　-

　　高中的沈微芒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桀骜不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收敛了脾气，他原本锋利的棱角也开始变得柔和。沈微芒还是会和她插科打诨，但不在像从前那样什么伤人的话都说的出口。突然之间感觉什么变了就感觉什么都没变，好像就是从他们冷战结束之后。
　　初三的早恋算是宋岁杳学生时代做过最大胆的事情。
　　初中的时候体育班在他们班的楼上，宋岁杳下课的时候喜欢靠在外面的围栏上，刚开始走廊上人不多，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同学在转弯角处看到了楼上的人。学生时代只要有人喊一句帅哥就会有一些人冲出去凑热闹，也就是这样宋岁杳才发现了楼上的邵杭。开启了她不幸的早恋。
　　因为年级还小，约会也无非就是去一些餐厅，游戏厅，电影院这些地方消磨时间。有时候会跟着对方的朋友一起玩，邵杭和沈微芒就是因为这样才认识。

　　宋岁杳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把邵杭带着一块，沈微芒有时候会很沉默，有时候又很嘴贱。
　　久而久之那段时间她会避着和沈微芒见面。可最后发现邵杭是渣男的消息，也是沈微芒发给她的。
　　宋岁杳看到那张明显亲密的照片时，第一反应是愤怒。气愤邵杭的不忠，气愤发这张照片的是沈微芒。

　　她当然知道这时候的爱恋不算什么，宋岁杳之所以同意和邵杭在一块就是因为他有张好脸，以及在那段时间邵杭对她还不错，和她一起双排之类。
　　年纪还小，对爱这个东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或许是青春叛逆期到了，所以顺便同意而已。

　　沈微芒是好意，宋岁杳知道。只是那种情况下，宋岁杳觉得这是嘲笑，更何况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有一些紧绷。
　　加上紧跟在照片后面的一句话是：你眼光真差。
　　沈微芒觉得宋岁杳有些无理取闹，他明明是好意。宋岁杳则觉得沈微芒不怀好意，想看她笑话。

　　他们大吵了一架，宋岁杳上下学的时候都会尽量避免碰见沈微芒，有时候避免不了也只会冷眼看着他。
　　那几周，宋岁杳和沈微芒两人都说不了几句话。方冉刚开始还挺纳闷的，寻思这两人怎么突然跟仇人一样，还问了宋岁杳他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宋岁杳害怕早恋的事被方冉知道也只能搪塞过去。最后也只是在家长面前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最后是沈微芒向宋岁杳求和。
　　冷战的第20天，沈微芒每个晚上都在苦恼，为了向宋岁杳求和沈微芒没填早上都早早的在门口等着。等宋岁要出来后又装作不经意的偶遇样子，结果换来的只是漠视。
　　沈微芒的父亲，沈兴安大晚上回家看到自己儿子的房间还亮着灯光，他偷偷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只发现沈微芒盯着桌上的本子发呆。
　　他靠在门框旁边思索了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拿出做父亲的样子，往房间里走去。沈兴安想起这几天从简钰那里听到沈微芒和隔壁的小朋友闹了些矛盾，就猜测沈微芒估计还是在为了这件事而烦恼。
　　“臭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干嘛呢？小心明天早上起不来，我跟你妈可以不会因为你起不来给你请假。”沈兴安说。

　　沈微芒真挺入迷的，他满脑子都在向到底应该怎么道歉，就听到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看清是谁后，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爸”。

　　“到底什么事把我们大少爷烦成这样？我听你妈说你跟隔壁那小姑娘闹矛盾啦？”沈兴安的语气里透露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幸灾乐祸。
　　“嗯，她现在都懒得理我。”沈微芒提不起兴趣，淡淡地说。
　　“那你觉得是你的问题，还是谁的问题。”沈兴安问。
　　“我不知道。”沈微芒皱了一下眉。
　　“我看多半是你的问题，不然就你这个狗脾气还能在这里苦恼？估计睡得更香了。”沈兴安对自己的儿子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沈微芒也有一套自己的处事标准，只要一件事他认为自己没错，哪怕和对方吵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把姿态放低，这种情况要么别人给他道歉，要么就干脆断联。
　　不至于会大晚上对着空白的本子看半天不睡觉。
　　除非那个人对他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提现在他的生活中，没有就不能。

　　“我态度不好，做错了事，惹她不开心了。”沈微芒闷声说。
　　“做错了就道歉，这有什么的。你又不是这么拉不下脸的人。”沈兴安说。
　　“她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一直再躲着我。只要我想和她说话，她就会跑的飞快。”想到这里沈微芒不由得自嘲一笑，“感觉都能去参加赛跑了。”
　　“你这个猪脑子，人家不理你，你就不知道多找几遍？态度拿出来懂吗？平常不是挺有招的吗？你坦白跟我讲，你是不是有点喜欢她？”沈兴安越听越觉得有遗漏的地方。
　　按照常理来说，沈微芒不像是一个道歉都找不到机会说出口的人。
　　除非他“心怀不轨”。

　　沉默半晌后，沈微芒才说：“可能吧。”
　　“啧，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又不跟你妈说，你跟我藏着掖着干什么？”沈兴安听到这个答案有些不满。
　　不过他也有些稀奇，自家儿子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早恋这一步，不过明显很失败，是暗恋。
　　还把暗恋对象搞生气了。
　　小年轻的感情真是搞不懂。
　　要是沈兴安来的话，只要是喜欢的人说往东就绝不往西，吵架？誓死不给这个机会。
　　这么多年来，沈兴安都是靠着这套准则在简钰面前耍宝。只要简钰一有生气的苗头就能很快的被沈兴安压下去。

　　“既然这样就更不能犹犹豫豫的，咱们郑重一点，找个机会多在人家姑娘面前道歉，这样多在房间里算怎么个事？”
　　沈兴安对于儿子早恋的情况到是没感觉有什么大事，情窦初开的年纪很正常，无非就是开得早晚的问题。
　　“行了，爸爸替你做主，后天不是休息吗？就明天晚上去道歉。老爸在身后监督你。”沈兴安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
　　沈微芒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知道就算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东西，如果后天不按沈兴安说的做的话，最差的结果就是接受他不停的唠叨。

　　等沈兴安催促他早点睡后，就朝外走去顺带给沈微芒关上了房间的门。
　　沈微芒纠结许久后，最后整个人扑倒在床上，柔软的头发从被子冒出，蓬松的有些乱糟糟的，到真有一些他现在心理的想法。

　　周日沈微芒在简钰的几次催促下，终于从床上翻起，简单洗漱后坐在餐桌上就看到沈兴安冲他挤眉弄眼。
　　“干嘛眼睛抽筋啦？还不快点吃。”简钰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粥聪厨房走出来，顺手拍在沈兴安的肩膀上。
　　“妈，我今天都没课，怎么还老是叫我？”沈微芒从一边的碟子里拿过一片面包撕扯着吃。
　　“我不叫你，你吃早饭不？你要因为这个事的胃病，你就给我等着吧。”简钰说。
　　刚开始简钰不会管他们父子两的早餐，而且加上沈微芒越来越大，能睡懒觉的时间也在逐渐压缩。这些她都知晓，所以原本只要沈微芒有晚起的时间，简钰一般都不会管沈微芒，直到有次沈兴安胃疼的进了医院。
　　一说到这件事，一旁的沈兴安尴尬地咳了一下，也没在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一味的吃早餐，然后赶到工作岗位。
　　只是在出门前一刻，给了沈微芒一个加油的眼神。

　　吃完饭后简钰就没在管沈微芒，她简单收拾了厨房后也同样有自己的事要干。
　　沈微芒房间的衣柜打开着，他在衣柜周围打着旋乱逛，眼睛时不时的往里面一件毛茸茸的衣服看去。

　　那是一套小狗装扮，是之前生日的时候宋岁杳送给他的，送过来的时候衣服里还有一张纸条：和你很搭。
　　不过沈微芒除了在生日那天被迫穿上后一直藏在柜子里，原本他想扔掉或者锁在哪里，但时间慢慢过去，他也逐渐忘了这件事。
　　不知不觉中，这件衣服也完完整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衣柜里。
　　就连头饰也在。
　　沈微芒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过一会就穿戴整齐在身上，随后从书桌里抽了两张A4纸出来，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几句话。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微芒站在宋岁杳的门口做着心理准备。
　　同时也在脑子里假设万一打开门的不是宋岁杳改找一个什么完美的借口解决。

　　还没等他想多久，只听见咔哒一声，没打开了。
　　宋岁杳被方冉喊着出去给简钰阿姨送她新学的烘焙饼干，她一想到可能会碰到沈微芒就觉得烦。
　　宋岁杳猜测多少和方冉看她和沈为芒这几天关系太僵硬了，想撮合撮合离不了关系。
　　她其实很想拒绝，但又怕方冉细细询问然后在问出些不太好的事情出来，最后也只能臭着脸给他们家送过去。
　　方冉还笑了她一下。

　　一开门就看到沈微芒穿着她之前买的粉色的小狗装，之前是想着逗他玩，但看了半天还是买了一套没那么抽象甚至有些可爱的毛茸茸套装，然后还加了一个小狗样式的头套，一水的粉色。
　　当时宋岁杳还想着要是这人不识货的话，就自己抢回来自己穿。

　　两人一撞面给双方都带来了一个不小的惊吓。
　　半晌，沈微芒有些紧绷僵硬地拿出藏在身后的纸。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沈微芒是全天下最傻逼的人。
　　下一张是：对不起。

　　宋岁杳看着他的耳朵逐渐变红，一时间没控制住，轻笑出了声音，“穿成这么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喜欢。”沈微芒的语气有些不稳 ，仔细听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声音带着些微微的颤抖，“想让你开心。”
　　“你再学个狗叫，全套下来我更开心。”宋岁杳随口说。
　　沈微芒这下脸也有些红了。
　　半晌。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