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反语》暴雨无弦

27、Chapter 27

　　沈微芒背着宋岁杳在门口等车，宋岁杳酒品还行，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要是她没哭的话。
　　感到脖子上有些湿意的时候，沈微芒侧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背上的宋岁杳，随后匆匆将目光移开，一句话也没说。
　　“风大，眼睛进沙了而已。”
　　过了一会，宋岁杳调整好情绪轻声说了一句。
　　“嗯，车马上就到，等回去用毛巾擦擦。”沈微芒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没等多久就看见一辆白车打着双闪，上车后宋岁杳没在说话，只是靠着车窗。
　　沈微芒也安静地坐在一旁，他没说什么，也知道现在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
　　几分钟后，沈微芒下车将宋岁杳那边的车门打开，问：“能走吗？”
　　宋岁杳抬头看着他，晃晃悠悠地下车，沈微芒拿着包和衣服，一步一步地跟在她的身后。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沈微芒拉住了宋岁杳的手，“我进去买点东西，你在门口等我？”
　　宋岁杳点点头，乖巧的朝便利店门口走去，她是真的醉了，走的时候步伐也不太稳。沈微芒担心她，连忙进去买了蜂蜜就走。

　　上楼的时候，沈微芒才发现居民楼里有些楼层的灯泡已经有些老化，犹豫了一会还是在宋岁杳面前蹲下，“我背你上去吧。”
　　“我自己能走。”宋岁杳说。
　　“上面没灯，不怕摔着？”沈微芒回头看着宋岁杳。“这要是摔了，估计要打石膏了。”他补了一句。
　　宋岁杳一听立刻趴在沈微芒的背上，“那你小心点。”
　　“好。”

　　七层楼，沈微芒这么多年来走的最小心的一次。宋岁杳趴在他的背上又像是不太放心一样，从沈微芒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机械一般的解锁想要打开闪光灯，结果已解锁就看到左面壁纸是一张熟悉的脸。
　　她看着屏幕上穿着高中校服的自己才意识到她拿错手机了。
　　“沈微芒。”
　　“嗯？”
　　“没事，你小心点。”
　　“嗯。”

　　宋岁杳默默地把手机重新塞进他的口袋，没在说什么。她脑子一时间只剩下混沌一片。她应该真的醉了。
　　宋岁杳一到家里就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动。她应该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再把什么都忘了。
　　“把蜂蜜水喝了先。”沈微芒将泡好的蜂蜜水递给宋岁杳，怕烫还冲了一些冷水进去。
　　“你和谢舒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想了想还是选择问了。
　　虽然听了一些，但他还是想知道宋岁杳自己的想法。
　　“……”

　　宋岁杳沉默地将蜂蜜水喝完，半晌没有回答，就在沈微芒以为她不会回答，看着她又重新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接过杯子冲洗。
　　哗哗的水声衬得房子越发安静，许久沈微芒听到宋岁杳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总是这么讨厌。干嘛，又想嘲笑我吗?”她自嘲地说。
　　但又怕下一秒就听到沈微芒讽刺地说她眼光真差识人不清的话。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沈微芒知道她不开心，也知道她内心的烦闷。他收拾好东西来到客厅，干脆地坐在地板上，看着眼前这个翻旧账的醉鬼，好笑地问。
　　“初三的时候，我和那个渣男谈恋爱的时候。”
　　沈微芒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了。

　　-

　　初三的时候，宋岁杳跟体育班的一个男生早恋，沈微芒时常能看到他们两个人凑到一块，他不是想嘲笑宋岁杳，而是嫉妒。一见到宋岁杳，语气里就忍不住带些醋意，说些酸话。那也是他们两最争锋相对的时候。
　　在知道那个男生和其他女生暧昧的时候，沈微芒那天特别开心，他特别想放烟火庆祝，如果没有看到宋岁杳流泪的话。
　　“你看，你自己都说他是渣男了。”沈微芒的语气不自觉的变得温柔。
　　“还有，那不是嘲笑，”沈微芒看着宋岁杳的眼睛，“那是嫉妒。只是我那时太蠢了。”
　　蠢到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说什么合适，蠢到满脑子只剩下自己满心的嫉妒而忽略了宋岁杳的感受，蠢到那时候的争锋相对就连她分手的时候都不好意思去安慰她。
　　沈微芒很多次都会后悔，明明没有立场，明明没有资格。平常的沈微芒好像无所不能，唯独在爱这件事上，总在犯错，以至于她能在忠心的当个暗恋者，将爱都藏起来。

　　“我想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呢？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更多的是心疼。”
　　这一次他不想逃跑，他想陪在宋岁杳身边。
　　第一次。沈微芒第一次在宋岁杳面前将情感直白的透露。
　　宋岁杳看着沈微芒，迷糊隐约中看到他认真的眼神。
　　“那你汪一声我听听。”她说。
　　“汪。”
　　不带一丝犹豫，房子里一时间安静无比。
　　好像听到谁的心跳，宋岁杳将脸转过去。
　　她只剩怔愣。

　　“要洗漱一下吗？”沈微芒转移话题。
　　“要。”闷闷的声音从沙发里传出来。
　　沈微芒将手递过去让宋岁杳借力。
　　“你自己可以吗?”他问。
　　“可以。”宋岁杳坚定地点头。

　　洗漱完毕后宋岁杳躺在床上，困意一下子席卷了她的脑海。沈微芒靠在门框旁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听见宋岁杳平稳的呼吸声，他才转身回到客厅。
　　他怕半夜会有什么事，所以自主主张地没有把宋岁杳的卧室门关上。
　　沈微芒躺在沙发上，放空时也感觉到自己意识的混乱，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明天醒来该说什么？
　　交给时间吧。
　　不论如何，他不后悔刚才说的话。
　　骂他也好，什么都好。

　　-

　　半夜，宋岁杳是被渴醒的，她有些迷糊地走到客厅了想要喝水，打开客厅旁边的小灯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沈微芒。宋岁杳怔愣了一会，喝醉时的记忆像是回笼一般，她喝酒不会断片。
　　宋岁杳喝完水后，凑近去看沈微芒。
　　想起他的手机壁纸和他想要哄她开心时干脆利落的“汪”，宋岁杳久违地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你是真的喜欢我呢？还是可怜我哄我开心呢？”
　　“沈微芒，胆小鬼。”
　　“算了，我也差不多。”
　　她一个人蹲在那里自言自语道。

　　晚上气温低，宋岁杳搬家匆自然也只有一床被子，毯子都没有。宋岁杳想了想回房间翻找了一下长款的棉服，在跑到客厅给沈微芒盖上。
　　最后什么也说，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思绪万千，心忙意乱。

　　第二天一早，沈微芒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外套，愣了一下后朝房间看去，卧室的门已经关上。
　　他犹豫了一会后，动作安静地将他的东西整理好，盯着放在茶几上的钥匙犹豫一会还是决定拿着，随后小心的将门关上。清晨的冷风很快把沈微芒的脑子吹得清醒，他逛到小区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包子豆浆后又重新赶回宋岁杳家里。
　　左右环顾一会后确定宋岁杳还没起来，他将早餐放在桌上后也没在逗留，而是安静地回到学校。
　　他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也还在睡着，沈微芒放轻动作，简单的洗漱了一会。
　　有点像落荒而逃，他自嘲一笑。

　　等宋岁杳起来往外走去才发现沈微芒已经走了，宋岁杳原本还紧绷的精神一下子松懈下来，随后又在心里暗骂沈微芒，昨天晚上说他是胆小鬼还真没说错。
　　她回房间在床上找随手乱扔的手机，打开一看，来自沈微芒的未读消息。
　　沈微芒：【给你买了早餐，要是冷了用微波炉热一下。】
　　宋岁杳朝厨房走，看着留下的早餐有些想笑，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宋岁杳：【你今天有课吗？】
　　沈微芒：【白天有】
　　沈微芒像是专门在等她的消息一般，完全就是秒回。
　　宋岁杳：【晚上八点，给你十分钟滚过来，八点十分没到的话我们以后都可以不用见了。】

　　沈微芒在教室上课的时候看到这条消息，感情上再迟钝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今天晚上算是他们两个的坦白局，也是宋岁杳给他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机会。
　　这边的宋岁杳也真得按她说的那样，打开闹钟调了一个晚上八点十分的闹钟。宋岁杳不想再这样迷迷糊糊的了，她的生活因为情爱快被搅的地翻天覆地，她也不想在玩那些你画我猜的游戏，她想听到直白的答案。
　　不想猜测。

　　宋岁杳自己也没有闲着，她跑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鸡尾酒和果酒。今天宋岁杳没课，她打算顺便回学校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部搬走，特意去表白墙上找了个苦力。
　　搬东西的时候看到等在宿舍楼下的谢舒易，宋岁杳眼都没眨一下，直接从他身边略过。
　　等宋岁杳从宿舍楼上抱着东西下来的时候，谢舒易堵在她面前，“你要外住？”
　　经过昨晚的宿醉，再次见到谢舒易的时候，宋岁杳已经没有先前的那么生气了。毕竟他们没有真的谈上，只是心照不宣的暧昧，但也不至于爱到寻死觅活的阶段，只是一下情绪没有来得及割舍而已
　　就像蓄势待发的火山，在等一个爆发的契机。

　　“管你屁事。”宋岁杳说。
　　“对不起，昨天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谢舒易说。
　　感觉左右脑互搏了，明明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又要凑上来，不知道葫芦里卖什么药。
　　“知道了，所以你可以滚了吗？”
　　他不理，只是一味的自作主张。
　　“我帮你搬，算赔罪了。”
　　说着就要伸手把宋岁杳手中的东西接过，还不等宋岁杳说什么，一旁穿着灰色羽绒服的男生凑过来，手搭在谢舒易的肩膀上，“哥们，别抢生意啊，这不道德吧?”

　　宋岁杳这时也发现，招人招到沈微芒室友身上去了，周潭星笑嘻嘻地凑到宋岁杳身边，“姐还有吗？”
　　“都在这了，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还拉了个同学过来，你放心。”
　　他朝前面一个人招收手，那人走进一看也是个熟人，谢舒易看到柏承安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大三计算机的柏承安，哦对，姐你应该知道吧，跟你一个乐队的。”
　　柏承安一脸冷漠，宋岁杳很难相信他会来帮忙，哪怕看到他搬着东西。
　　他明明也看到了谢舒易，但什么都没说。至于宋岁杳，她更是懒得理谢舒易。
　　“对了姐，柏承安有车，把东西搬他车上就是了。”
　　宋岁杳顿时感觉这八十块花的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