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反语》暴雨无弦

24、Chapter 24

　　他之前说过，暗恋宋岁杳是一件很长的事。暗恋一个人就像是独自吃下一颗柠檬，酸涩无比。而沈微芒又总是在爱人面前低不下头，伤人的话也不是没有说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让他来选择的话，估计自己也很难爱上自己。
　　沈微芒从前说不出好听的话，他不懂得怎么安慰人，见到宋岁杳情绪低落的时候，还有良心的他也只会在旁边询问几句。见到宋岁杳倒霉，犯傻被骗的时候，沈微芒最先的反应是笑，其次才会在她的喊声中伸手拉她。

　　所以沈微芒从前是个小人，他知道。
　　所以高中的时候，宋岁杳的目光不在他身上，他知道。
　　等他学会怎么爱人的时候，又开始害怕。以前看狗血电视剧看到剧情里面的男主告白总是犹犹豫豫的时候，他觉得太假。等真的轮到沈微芒身上的时候，他才真的明白，原来开口说爱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
　　如果同意是万事大吉，倘若拒绝呢。
　　嘴上说不爱当然容易，可心脏什么时候能腾出地方来，他根本无从预测。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打直球，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舍得错过。
　　可如果拒绝之后仍然难以忘呢？

　　他目前的人生里，宋岁杳参与了一大半还要多，坦然的相忘于江湖于他而言早就成了难事。
　　割舍不掉，放心不下。
　　不在有理由去找她，和她失去了所有联系的时候，满心的爱只能在梦中诉说。
　　那太苦涩。

　　他们刚刚步入高中的时候，宋岁杳很快有了喜欢的男生，他很优秀，沈微芒也认同。
　　那个男生是美术生。温润如玉，就像书里的白月光一样。刚开始以为他是因为文化不好所以走的艺术，后来发现他收到的同样是精英教育，只是个人更喜欢艺术而已。
　　好多人喜欢他。
　　表白墙上也有很多他的照片。
　　宋岁杳倒是没再他面前说过她喜欢那个男生，只是每当沈微芒看向宋岁杳的时候，宋岁杳的眼神都在他的身上。
　　后来是在运动会上。

　　-

　　沈微芒被缠着报了男子3000米，因为当时的体委已经报了一些没人参加的项目，且体委报的跳高和3000米同时开始，最后没办法才找到沈微芒。
　　长跑时按照平常体侧成绩选的，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沈微芒本身对这些事都无所谓，只不过他已经被喊去参加4×100米。沈微芒集体荣誉感一般，所以找过来的时候，他不咸不淡的说：“我已经报了接力赛了啊。”
　　体委在一旁刚准备长篇大论，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时候，宋岁杳回到位置上在一边好奇的问体委都有哪些人报名，顺便还问了一句是不是还要找服务队之类的话。
　　听到这些沈微芒心下一动，他对体委说：“换一下行不，我跑3000，4×100找别人？”
　　“啊，哦，好。”体委有些怔愣，也不明白怎么这个人一下子这么好说话了，至于他说的事自然好办，接力赛跟3000米长跑比起来，当然还是长跑人选更难办。
　　搞定人选后，体委立刻拿着报名表跑去问那些能跑接力赛的人。

　　倒是宋岁杳吃惊的问：“疯了吧？你也不怕心肌梗塞倒在操场上？你练过3000吗你就报？”
　　沈微芒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意，傲娇又臭屁地说：“到时候拿着水在终点站等我不就知道了。”
　　他的眼里也满是笑意和不经意流露出的期待，宋岁杳看着他那张脸盯了几秒后才说：“好，我一定给你收尸。”

　　她没有来。
　　沈微芒拼尽全力冲刺过线后有些气喘吁吁，他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后才直起身在周围的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一无所获。
　　体委拿着矿泉水瓶小跑过来，将水递给他说：“宋岁杳说你可能没带水，让我这瓶给你。对了长跑完之后别着急坐，走一会先。”
　　“好，谢谢。”沈微芒情绪有些低落，也没在说什么。体委也不计较，可能是觉得沈微芒现在挺累的，不怎么想说话吧。
　　沈微芒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地走，他想或许下一秒就能见到宋岁杳，然后再跳到她面前问她怎么没站在终点迎接他，再装装可怜逗她一会。
　　直到在跳高处看到一脸认真的宋岁杳。

　　沈微芒去的时间很巧，刚好是他们班上的那个艺术生，那个艺术生跳了过去，场上一阵欢呼。宋岁杳看上去也挺激动的。
　　沈微芒突然有些嫌弃世界的喧嚣。
　　他站在一旁，看着宋岁杳。宋岁杳眼中亮着光，脖子上还带着照相机，只是此刻她并没有开始拿着相机拍摄，她为跳高的记录而震惊喜悦挥动着双臂。

　　从沈微芒的角度看上去，宋岁杳的注意全在那个艺术生身上。
　　自己只能在一旁偷偷窥探。
　　他默默的喝完水，在独自回到教室。
　　应该是跑了3000米的缘故，沈微芒一时间觉得好累，他想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运动会很多学生都会带手机，只要没有被一些管的特别严的领导抓到就没什么事。左牧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话里话外无非是米想到自己这么厉害，原本还以为3000米第一会出现在他们班之类的话。

　　教室里人不算少，运动会好多人都觉得算是放假，没参加项目又不是服务队的可以说的上是等于三天没课。外面太阳大的话，就会有挺多人待在教室里看希沃白板，或者几个人聚在教室里玩手机。
　　他进去的时候教室里在放恐怖电影，大概是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还把窗帘全部拉下，沈微芒推门进去的时候估计是以为老师巡查，有几个人吓了一跳，最后不约而同的发出爆笑声。
　　沈微芒没什么感觉，只是回到座位上，他把校服盖在头上趴桌上，像是睡着一般。
　　因为陈辛姝跟在宋岁杳身边，所以他们那边位置上都没什么人。

　　他刚开始想把耳机带上，又怕错过什么后面还是选择放弃。
　　他脑子控制不住的想起操场上宋岁杳看上去惊讶的样子。
　　在偷偷看向宋岁杳的时候，总是很难和她对视。
　　是不是因为，宋岁杳总在看着别人。
　　那什么时候能看看他呢？
　　好想全世界只剩下他们相爱，不用想太多。
　　或者他什么时候能获得被宋岁杳爱的天分。

　　其实他能够厚着脸皮跟在宋岁杳身边，帮她拿校服外套或者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可他哄不了自己，或者说他足够害怕，所以只能习惯的逃避退缩。
　　就像现在如果沈微芒在身边就会知道，给那个艺术生送水的是陈辛姝。

　　-

　　陈辛姝一边拿着矿泉水瓶一边抱着宋岁杳的手臂，说：“我真不敢，要不你帮我送吧？”
　　宋岁杳默默给她繁忙了一个白眼，“那要不要我帮你表白，我帮你和他在一起啊？”
　　陈辛姝撇撇嘴后默默给自己打气，最后宋岁杳默默在她耳边说：“我刚看到好多女生被他俘获了，说要给他送水，你在不上的话后面哭别找我，我不售后。”
　　说上就上，陈辛姝直接就冲了，那个艺术生倒是真的脾气好，一直带着笑容，陈辛姝给他递水的时候虽然他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收了，顺便从口袋里翻出糖果递给陈辛姝。
　　陈辛姝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傻笑。

　　难怪能收割这么多同学，真是好人啊。
　　宋岁杳都不由得感叹他的人品，她在一旁没着急走，观察了一下送水的他几乎都给了糖果，每人一块德芙巧克力。想要联系方式的他也笑着给了，不过后面同意的时候到也把话说清楚，说自己是担心女生尴尬。
　　别问为什么宋岁杳知道，这应该去问问陈辛姝。
　　果然男神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是男神了，只要轻轻一出手就能把同台的人秒杀，把陈辛姝勾成翘嘴了。如果说之前是见色起意的话，那么现在陈辛姝估计是爱上了。

　　宋岁杳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快坐满了，好一个电影院。
　　她往位置上一坐，最开始还没发现趴在桌上的不明物体，还是沈微芒动了一下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拿下来。他看上去睡眼惺忪的，眼边还有一点红晕，头发被弄的乱七八糟。
　　“这种环境你都能睡着？你昨天做贼了吗？”宋岁杳实在是有些好奇。
　　恐怖电影有什么贴脸吓人的镜头就能引起喊叫声的环境下，他居然能够睡的这么舒适，人才啊。
　　沈微芒一脸冷淡地看着宋岁杳，“跑累了，到终点的时候还没人接，身体和心灵受到双重打击。当然很快就睡了。”
　　说到这件事宋岁杳还是有些尴尬的，虽然最初不是她主动提前要帮沈微芒送水，但确实后面也答应了。结果还没跟他说清楚就跑确实有点不太好，宋岁杳尴尬地摸着鼻子，“我这不是一时间有事耽误了嘛，这不后面也叮嘱了体委帮你送水，起码没让你渴着是吧。”
　　“是，您多忙啊，能记得让人给我送水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沈微芒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些阴阳怪气。
　　宋岁杳一时间也有些愣住，这件事这么重要的吗，能给孩子气成这样？
　　其实沈微芒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没有立场指责宋岁杳。
　　毕竟从一开始这件事是沈微芒主动提起的。
　　“对不起，我只是，有点不对劲。”沉默半晌后，沈微芒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