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闹剧终结者 要比坏心眼 ...
-
果然如舒明甄所言，之后的团体配合时，李雪薇小朋友再次碰上突发状况。几度跑调之后，小女生终于忍受不住屈辱，泪奔了。
舒明月示意负责指挥的老师继续，自己从音乐教室慢慢踱步出来，就看见小女生扑在成凯旋怀里的动人情景。封闭的大课室靠走廊这一侧没有窗户，守在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动静，然而不管二个少年如何追问，李雪薇都只是摇头抽泣。
庄茂洲急得抓嘴挠腮：“雪薇你别哭啊，这是怎么了啊到底？”
成凯旋凌厉的目光射到舒明月不急不躁的脸上：“舒明月，怎么回事？”
舒明月眉梢一扬，求我的时候就亲亲热热的喊“明月”，不客气的时候就指名道姓，真当我是好脾气的女版庄茂洲嘛？
“不关舒同学的事！”李雪薇急急地喊出来，泪眼迷蒙地看了看舒明月，抿抿嘴低下头，无限凄楚地辩解：“成哥哥，不关别人的事，不是其他同学的问题……是、都怪雪薇没用，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上进，也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真的不关别人的事，你就不要再追问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不要再追究了……”
这不就是说被人欺负了嘛……虽然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看见成凯旋盯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冷，舒明月有些恶意地开口道：“开始的时候慢了一拍，跑调了。”
她说的也是事实。开头李雪薇便慢了一拍，节奏没跟上，后面的孩子“善意”地用脚尖踢了踢她的后脚跟，于是小女生又跑调了。后来嘛……自然是错得越多，状况越多。那个使坏的孩子，正是之前在音乐厅里的小刺头关梅。
一旁看戏的舒明甄噗嗤一笑。成凯旋骤然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不妥，目光游移，不自觉地将怀里的小女生拉开一点距离。
李雪薇哭声再度慢了一拍，对着身前突然腾出来的空间，愣了：成哥哥居然推开她，居然……
庄茂洲终究是比较忠厚，脸上浮起羞赧。虽然和舒明月不算熟稔，对她的性格还是略知一二的。以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傲然，这点小事并不需要编造谎言来为自己辩解。何况雪薇的水平和胆量又是这样……他不好意思地掏出手帕：“就是出点小错而已，没关系没关系……还有机会的，对吧明月？”
舒明月故作犹豫地看着李雪薇不答，饶有兴趣地等着看她怎么把这出戏唱下去。
李雪薇没要庄茂洲的手帕，用手背用力揉着泪眼：“不、不要再麻烦舒同学了……再试多少次都是一样的，都怪我自己差劲，他们都不喜欢我……”
枪头又指到别人身上，舒明月看着二哥少年投来的疑惑目光，心觉好笑，索性替她说出真相：“来参加选拔的专业学生比较多，你们也知道，学音乐的人多少有点傲气。李同学年纪最小，又长得……呃、这么的娇小玲珑，指挥的老师将她放在第一排第一个位置，难免遭人嫉妒。”
这也是实情，谁叫李雪薇长得矮呢？比她年长的学生，自然会多注意她一些。而才干这个东西，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她这么扎眼，一开始就出了漏子，别人马上就猜到她是走后门来的，厚道点的知道她肯定选不上也就算了，但是碰上关梅那种小刺头，又恰好站在她身后，使绊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事先也提醒过成凯旋，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好相与。李雪薇自己不就是个演戏高手？
这几句话说得不算很隐晦，连庄茂洲都听出来了：“有人欺负雪薇？是哪个？！” 一下子就炸了毛开始卷袖子想去揍人。
舒明月暗暗翻了个白眼，难为人家小女生若有所指地说了半天，这个笨蛋现在才弄明白是有人欺负了她啊。
成凯旋却听出另外更深一层的意思。
以他最初的想法，花点钱满足一下小妹妹的心愿，无伤大雅。雪薇的水准他也不是不清楚，实在不行，就和假唱对口型一样做个假动作就是了。现在却想起来了，这场音乐会名流云集，是要摄录转播的。第一排第一个位置，那得多扎眼？竞争得多激烈？雪薇的身高藏在人堆里不妥当，放在扎眼的位置吧，作不了假不说，想露脸的人也不会容忍。
就算今天这关过去了，李雪薇估计也待不到正式演出的那一天。
他心底慢慢生出寒意来：以舒明月的精明，这样的结果不是早就了然于胸？她的谦和礼让，就是等着他们自动自发地知难而退。不但让他们欠了人情，还失了面子里子。
正好李雪薇带着哭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里：“不是的不是的，没有人欺负雪薇，茂洲哥哥不要去闹事！成哥哥，你快劝劝茂洲哥哥啊！”
衣襟被焦急哭泣的少女紧紧抓着，成凯旋忍不住心疼起来，大手抹上那双包含期盼的泪眼，柔声安慰：“别哭，茂洲不会乱来的。”
重新获得他的注意力，李雪薇暗暗松了口气，扑进他的怀里埋头哭道：“舒同学安排一场音乐会不容易，我们不要让她难做……”
难做？舒明月怎么会难做？成凯旋抬起冷冷的眼，盯着舒明月那张依然若无其事的脸，对雪薇的心疼和刚才生出的寒意渐渐化为怒火和厌恶。同样都是十二岁，雪薇虽然柔弱爱哭了一点，却坚强善良。舒明月……怎么就能有这么深沉的心机？这场音乐会是她所主导的，现在看着同龄的女孩子受苦，她居然无动于衷！
“舒明月，难道你不该给雪薇一个交代吗？”
“哦，当然是要的。”舒明月心里很平静，帮人帮成仇的事并不少见。成凯旋本来就看她不顺眼，她也没想过要使他改观。李雪薇小朋友的意思，无非是说她这个筹划音乐会的人应该对下辖的所有事务负责嘛。“请问李同学想要什么样的交代和补偿？”她把皮球踢回去，一脸的诚意拳拳。对方是如此善良的小女生，怎么能不给她一个展示大度的机会呐？
“不要不要……”李雪薇的柔嫩小脸已经被她揉得通红，更添几分可怜羸弱，抽泣了二下，摇头摆手道：“根本不关舒同学的事啊，舒同学和我一样大，却要管这么多事，本来就很辛苦的！成哥哥和茂洲哥哥，请你们都不要计较了吧，只是别人踢了我几脚而已……”
“不小心”说出了真相，她小脸上的恳切突然变成慌乱。
舒明月大惊失色，抢在二个少年发作前冲过去，一把拉住小女生：“谁踢了你几脚？踢了哪里？快让我看看！诶，你这个丝袜是白色的，看不出来伤痕啊，还是去医疗室看看比较好……”
李雪薇二条腿被她摸来捏去，心里别提多别扭难受，就怕她要自己脱了丝袜查看，惶恐地缩到成凯旋背后。
庄茂洲也急起来，嚷嚷着要去验伤。
成凯旋也是担忧：“雪薇，成哥哥带你去看看。”要和舒明月算账有的是时间，还是正事要紧。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一点都不疼的……”李雪薇怎么肯？后面的人踢的是她的脚跟，哪来的伤痕？
舒明月无奈地收回骚扰的手，严肃地板起脸：“既然李同学受了严重伤害，这件事怎么能不计较呢？知道的会说李同学善良大度，不知道的就会以为李同学懦弱好欺了。一会里面结束了，李同学就跟我进去，给我好好指指是谁踢了你。别说是我饶不了那些下黑手的害人精，成学长和庄学长也有的是报复的手段！”
舒明甄肚子里笑得肠子打了N个结。要比坏心眼，这几个人加起来还比不上明月一半。她对无关紧要的人向来是采取冷淡政策，一个李雪薇不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凯旋老揪着她不放，她也不会这样。真把她惹急了，有的是苦头等着凯旋去吃的，到时就不好看了。
他好心出来打了圆场，将舒明月扯到身边戳戳她的脑门，责备道：“说你傻你还不认，不是第一排嘛，她又没长八只眼，排练中知道哪个给她下了坏手？何况——”
他睨了李雪薇一眼，正色道：“李雪薇都说了不计较了，你又何必为难她？”
认识了这么久，他难得有句赞扬的好话。李雪薇心中一喜，再看舒明月捂着额头愤愤的表情，心里便平衡了许多——关键时刻，明甄哥哥是不会为了一个私生女堂妹得罪成哥哥他们的。连忙点头，扯着成凯旋的袖子道：“是啊是啊，明甄哥哥说得对。成哥哥、茂洲哥哥，我们都不要太计较了，如果因为我的事闹得其他人不和睦，舒同学以后还怎么服众啊！”
舒明月一脸诚恳：“那就感谢李同学的大度了，国王学校也有不少学生参加选拔，要是有什么误会，说出去大家都不好听。”泪奔的小女生，给她一百个胆子进去认人对质，到时丢的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脸。
李雪薇怔了怔，讪讪地低下头去。
成凯旋见状，心里又多添了一股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从一开始，舒明月就不知挖了多少个坑等着他们跳呢！冷哼一声，当场拂袖而去。被丢下的李雪薇又委屈得眼泪汪汪的，追她的成哥哥去了。
庄茂洲苦笑地看着舒家兄妹：“折腾半天就这结果，唉……不管怎么说，舒明月，还是多谢你帮忙！我、我先走了……”
舒明月冲他挥挥手，暗赞他厚道，不像某些人，哼！
舒明甄见她扁嘴，多少猜到她意犹未尽的心思，又笑着戳戳她的脑袋：“怎么样，好玩吧？”
她不悦地打掉他的手：“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还要牵线搭桥！现在好了吧，你那个好朋友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为了他们的雪薇妹妹，不知道给我记了多少笔坏账呢！你就是想让我得罪人还是怎么的？”
舒明甄一挑眉：“难道你喜欢凯旋？”
她立即翻了个白眼。
舒明甄揽住她的肩，得意一笑：“既然不喜欢，你用得着在意他的想法？”
舒明月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怎么感觉这混小子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呢？舒明甄皮皮地任她看，笑得像朵大喇叭花。这混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一点都不像以前那样可爱！她恨恨地甩开他的手：“哼，我去看看舒云鸿！”
“同去同去，哥哥陪你呀——”
因为弹钢琴的学生实在太多，舒明月从那天说起的D大调卡农得了灵感，索性取消掉原定的一个曲目，多加了一个七钢琴、三大提琴和七小提琴的协奏曲，让云鸿得了一个参与的机会，也卖了大伯父舒瑞麒一个面子。
狡猾的舒明甄事先鼓动了老爷子，对舒瑞麒说捐钱不是不可以，但是之前因为云鸿认祖归宗的事闹出了某些不好的传言，不如以舒明甄的名义去捐，正好体现“兄友弟恭”，也免得外人说他这个做父亲的厚此薄彼。
舒瑞麒想想也是，为了云鸿，小儿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崇拜信任”他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多少有些过意不去，便答应下来。谁知舒明甄还有后招，在饭桌上直指父亲偏心，要借他的名义捐钱捧云鸿是吧？行，不过你给云鸿花多少钱，也得补偿我多少。
结果这混小子从他父亲那里毫不客气地捞了一笔，第二天就先去买了一对齐人高的招财猫摆在大厅门口，态度摆明了不再把他老子当回事。气得舒瑞麒发疯，每每经过客厅都是目不斜视。
剩下的钱，舒明甄很豪爽地给舒明月定了个限量版的卡地亚手表算是分赃，乐得舒明月笑了好几天。
没了什么李同学之流的来捣乱，余若彤也因为肚子越来越大安生了不少，舒瑞麒不想再费劲和舒明甄找茬，日子便平平顺顺的进了十二月。
筹备了二个月的音乐会，终于要拉开帷幕。
遥远的大洋彼岸下了入冬后第一场小雪，金发碧眼的空姐温柔地微笑：“Mr. Macline，这是您的登机牌，祝您旅途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闹剧终结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