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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冰与火 ...

  •   陶燃从应雨那儿成功“骗”到药片,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他再不走,应副部长那苦口婆心、堪比紧箍咒的唠叨就能把他当场超度。
      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他陶燃好歹也是S队队长,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药到手,赶紧走,乃上上策。

      他站在平稳下行的电梯里,百无聊赖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盘算着一会儿还是得去看看白象,但得先回房间把药吃了。

      他可不想等会儿在医务区众目睽睽之下,因为头疼突然发作而表演一个当场晕厥,那可就真成了基地今日头条了——《惊!S队队长陶燃竟因不明原因晕倒,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种子”的阴谋?》。
      他的身体状况,队里只有蒋印略知一二,毕竟蒋印算是队里的副队长,有些事瞒不过他。

      应雨对陶燃这副滚刀肉似的性子感到无比头疼。
      这家伙除了偶尔(好吧,是经常)不太正经外,剩下的时候多半是脑子有点什么别的毛病。
      但偏偏该认真的时候,他又比谁都靠谱,规则底线也守得死死的,让人又爱又恨。

      陶燃溜走后,高度洁癖的应雨立刻拿出消毒喷雾和毛巾,把她办公室里那张被陶燃蹬过脚的桌子反反复复擦了不下八十遍,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毒。
      高度洁癖,只针对陶燃的洁癖。

      另一边,陶燃回到自己那个略显凌乱的房间,动作迅速地吞下药片,剩下的锁进抽屉深处。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基地里闲言碎语传得比“种子”扩散还快。

      他换上一身舒适宽大的基地便服和拖鞋,准备去医务区转转。

      虽然觉得白象有点古怪,但毕竟是自己队员,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
      嗯,得先跟蒋印通个气,至于易伽那小子…还是先等等吧,不然那炮仗一点就着,说不定能当场跟他打起来。

      去往医务区的路上,他又成了移动的焦点。基地里几乎没人不认识他陶大队长,虽然多半是靠那些“不太正经”的事迹出的名。
      但他本人对此颇为自豪,心态好得能气死人,在这末世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自恋更自信的家伙了。

      这“第一”的宝座,他坐得稳稳的。

      他就这么穿着花里胡哨的宽松T恤、大裤衩,趿拉着拖鞋,像个遛弯的老大爷,大摇大摆地穿梭在基地大厅。
      那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姿态,实在过于“耀眼”,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无语的目光。

      陶燃全当没看见。

      “一定是大家太欣赏我这份超凡脱俗的气质了。”这可是陶燃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就是这么自信。

      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医务区,刚进去就感受到一股低气压。

      易伽像个守灵人似的坐在白象床边,愁云惨淡,脸色比病人还难看。
      蒋印则像个冰冷的保镖,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盯着病床,偶尔瞥一眼易伽的后脑勺。

      陶燃的登场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里面的医生护士纷纷跟他打招呼。

      他老人家倒好,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泡着浓茶的保温杯,迈着老干部的步伐就晃悠进来了,那身花花绿绿的打扮跟医务区的肃穆格格不入。

      蒋印闻声回头,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陶燃也自然地弯起嘴角笑了笑回应。队里就属他和蒋印最熟,都是S部本部出来的老油条。
      只不过蒋印是块捂不热的冰山,陶燃也懒得自讨没趣,所以通常只去祸害脾气“好”点的应雨。

      陶燃呷了口热茶,问旁边的陈医生:“白象怎么样了?”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咋样。

      陈枫扶了扶眼镜,目光没离开手里的记录板:“还行,应该快醒了,再等等吧。”他实在不想抬头看陶燃那身辣眼睛的装扮。

      蒋印依旧是那副“全世界欠我八百万”的表情,看不出丝毫波澜。

      易伽从始至终没回头搭理陶燃,明显还在赌气。
      陶燃可不会惯着他,靠在墙上,视线扫过易伽的后背。

      “没必要摆脸色给我们看,易伽。”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控制好情绪,比你在这儿生闷气有用多了。”说完,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他早就看易伽这臭脸不爽了。
      作为队长,他信奉有事说事,憋着反而容易酿成大矛盾,更何况他陶燃字典里就没有“忍”这个字。

      易伽到底还是年轻,带着点孩子心性,再加上有点泪失禁体质,被陶燃这么一说,委屈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但身体却倔强地挺得笔直,也是个要强的主。

      蒋印抱着手臂,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他甚至不用看正脸就知道易伽肯定又哭了,不是用了异能,纯粹是太了解这队友了。

      结果易伽还不领情,梗着脖子一动不动。

      陶燃立刻切换成吃瓜模式,捧着保温杯,看得津津有味。
      哎,这茶今天格外的香啊!

      蒋印没办法,只好亲自上手,动作略显僵硬地帮易伽擦掉脸上的泪痕。
      他做这事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配上那冷硬的气质,不像在安慰人,倒像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

      擦完,把湿掉的纸巾捏成一团,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改改你这脾气,易伽,”蒋印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对你自己对S队都没好处。”

      这是大实话。
      以易伽这情绪控制能力,在更高级别的会议上迟早捅娄子,轻则警告,重则退队,甚至发配去平民区都不是没可能,那基本就等于废了。

      陶燃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视线在病床上“昏迷”的白象、椅子上倔强的易伽和旁边冷漠的蒋印之间来回扫荡。
      啧啧,这出戏可比基地放的老电影有意思多了。

      他又美滋滋地喝了口茶,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突然开口:“白象,醒了就睁眼,闭着眼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直球攻击,毫不留情,主打一个猝不及防。

      蒋印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到白象身上,眼神依旧冰冷,就因为这副尊容,他没少被上头批评“表情管理失败,充满挑衅意味”。

      陶燃则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盯着床上那位。
      其实他早就对白象划清了心理界限,这家伙心眼太多,而且对自己那点心思和行为都有点越界,这让陶燃很不舒服。

      “还装?不累吗,白象?”他继续补刀。

      整个医务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医生护士们都屏息凝神,不敢吱声。
      陶大队长语出惊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不说话,那才叫可怕,肯定在憋大招。

      上头领导反而还挺吃他这套“没心眼子、大大咧咧”的性格,虽然很多时候是口无遮拦,没个分寸。

      病床上的白象眼看装不下去,眼皮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易伽那双写满担忧、还红通通的眼睛,显然刚哭过。

      视线稍稍移开,掠过易伽身后冰山似的蒋印,最后落在陶燃脸上,他那悠闲品茶、身穿花衣的队长形象实在过于醒目。

      被当场拆穿,白象一时有些语塞。
      只有易伽还沉浸在“好友苏醒”的感动中,眼泪又开始酝酿:“白象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谁知白象语气有点冲地回了句:“那我看你也没被吓死。”

      易伽一愣,眉头瞬间皱起,一股不爽涌上心头,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陶燃看着杯中的茶叶起伏,觉得此茶只应天上有。
      “人家关心你,你倒好,说话臭脸还拉老长,摆给谁看呢?”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点了一句。

      白象立刻对易伽扯出一个笑容,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易伽,你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都是玩笑话。”那眼神里的柔情差点把易伽闪晕。

      “当然不会啊!”易伽立刻毫无原则地原谅了他。

      蒋印(内心OS):。。?。。
      陶燃(内心OS):演得真假,还没我十分之一功力,勉勉强强给个59分,不能再多了……

      没等白象再开口,陶燃就端着他的宝贝保温杯,一只手插兜,晃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没个正形。

      “好些了没?”他扭头挑眉看着脸色苍白的白象。

      白象被陶燃看得有点不自在,眼神躲闪开,轻轻“嗯”了一声。

      陶燃见他躲闪,也不在意,转回头喝了口茶,目光望向天花板:“刚才开了个会,具体内容让易伽告诉你。”他顿了顿,“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养好了再归队。我和蒋印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笑容,先看了眼白象,然后朝蒋印使了个眼色。

      蒋印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看得陶燃有点手痒,但没办法,人家天生就这样。

      蒋印虽然不知道陶燃具体要干嘛,但还是默契地点了点头。
      陶燃找他,多半是真有事。

      “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不得不说,S部出来的臭脾气好兄弟,默契度就是高,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心领神会。

      陶燃手欠地上前拍了拍白象的肩膀,又对易伽咧嘴笑了笑,然后才迈着他那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晃出了病房。
      蒋印则对床上的白象点了点头,视线快速扫过易伽的发顶,也转身离开了。

      病房门“啪嗒”一声被蒋印从外面带上。

      医务室里只剩下医护人员,以及大眼瞪小眼的白象和易伽。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仿佛都在试图从对方眼中解读出什么。

      连不远处的陈医生都感觉这低气压有点瘆人,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

      医务区外的走廊上,陶燃没正形地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脑袋仰靠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或者说欠打)气场。

      蒋印走出来,瞥了他一眼,脸上没啥表情,脚步没停,直接从他身边掠过,往走廊尽头的阳台走去。

      陶燃看着他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咧开一个笑,趿拉着拖鞋跟了上去,那走姿,豪放得能气死十个礼仪教官。

      两人来到阳台,看着基地外那片被遗弃的、荒芜的城市废墟,默契地都没有先开口,只是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和微风的抚慰。

      陶燃没形象地趴在栏杆上,头发被风吹得乱飞,眼睛也眯了起来。
      相比之下,蒋印站得笔直,那股子天生的领导气场和冰冷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基地高层在视察工作。

      “有事找我?”
      最终还是蒋印在风中率先打破了沉默,言简意赅。

      陶燃听见声音,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表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我很忙。”蒋印的意思很明显: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陶燃抬起头,一脸难得一见的认真,看着蒋印:“这几天,多留意点白象,他有点不对劲。”他的话听起来随意,但每个字都透着严肃。

      蒋印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陶燃的眼睛,试图分辨这是不是又一个蹩脚的玩笑。
      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陶燃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他两只手向后反抓着栏杆,身体微微后仰,笑着说:“他身体里查出了点不寻常的东西。而且,他的武力值你是知道的,A+,逼近S级,反应速度更是队里拔尖的。”他顿了顿,原本有些飘忽的眼神瞬间聚焦,对上蒋印的视线。

      “我是第一个和那变异体交手的人,它有多大能耐,我心里有杆秤。”

      “你觉得,白象……真的会躲不过吗?”

      蒋印沉默了。
      他其实早就心存疑虑,以白象的实力和异能水平,被一个刚变异不久的“种子”伤成这样还昏迷,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只是很多话,不适合摆在明面上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回应:“好,我知道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陶燃最受不了蒋印这油盐不进的样子,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无语道:“大哥,你就不能换个表情?天天顶着这张‘全世界都欠我钱’的脸,你不累,我们看着都腻歪了。”

      嘴比脑子快,一直是陶燃的优良品德。

      蒋印冷冷回敬:“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我?”

      陶燃瞬间觉得再聊下去自己迟早被冻成冰雕。
      他悻悻地转过身,不想再搭理这块冰山,开始盯着楼下被风吹得胡乱摇摆的树叶发呆。

      蒋印自然也没多待,陶燃的反应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要说队里谁最了解陶燃这跳脱的性子,非他蒋印莫属。

      他迈开步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阳台。

      唉,其实陶燃对蒋印这块冰山也是没辙了。软硬兼施这么多年,换来的永远是冷冰冰的眼神和硬邦邦的话。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爱咋咋地吧。

      小小的阳台上,只剩下穿着花里胡哨便服、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为啥我要来找冰块?”的陶燃。
      他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变异“种子”、白象的异常、新队员的加入……一堆破事搅和在一起,让他刚缓解一点的头疼又有点复发的趋势。

      越想越烦躁,最后成功把自己给点着了。

      嗯……没错,他就是那种能自己把自己气死的类型。
      自己技术考核也能把自己点燃,狠起来连自己都骂都打。

      因此,外面也有很多人说陶燃有精神病……但是他就是纯急性子性子爆。

      蒋印被说是自闭症还被说过哑巴,甚至还有人说他脸面瘫了摆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纯粹不喜欢表达。

      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来自同一所基地同一个教官之下的异能抓捕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冰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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