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会议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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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燃几乎是撕裂空间，以他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将昏迷的白象送回了基地深处灯火通明的医务区。
他一路风驰电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甚至不敢低头去看怀中队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途中因为心神不宁和速度过快，他在基地繁忙的通道里撞到了好几个行色匆匆的研究员和队员，只来得及留下一句仓促的“抱歉”，身影便已消失在通道尽头。
将白象小心翼翼地交到匆忙迎出来的医疗团队手中时，陶燃下意识地想跟进去，他想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但为首的陈枫医生严厉地拦住了他，毫不客气地将他“请”了出去：“出去等着！别在这里碍事！”语气不容置疑。
陶燃抿紧了唇，没有争辩。他深知自己此刻留在这里确实无用。
医务室的金属大门在他面前沉重地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他只能背靠着冰凉刺骨的金属墙壁，焦灼地等待着里面的宣判。
他脱下了沾满尘土的黑色风衣，随意搭在臂弯。
并非因为炎热，基地恒温系统始终运行良好，而是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体内升起，体温似乎偏高，连带呼吸都有些不畅。
身体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违和感，像是精密仪器内部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皱了皱眉，强行将这股不适压了下去。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但现在绝不是深究的时候。
没过多久，空旷冰冷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敲打在寂静的廊道上，格外刺耳。
陶燃甚至没有睁眼，光是听这脚步声的节奏和力度，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来了啊。”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易伽猛地停在他面前，一只手用力撑在冰冷的墙面上，弯着腰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惊惶，气息不匀地急声问道：“那个……咳咳咳！白象……他怎么样了？”
陶燃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压抑的无奈：“医生还没出来。”他的语调平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却让易伽的心又沉了下去。
易伽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好不容易调顺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却不敢真的伸手去推。
一直靠在墙上的陶燃忽然直起身，将臂弯的风衣随意甩到肩上，迈开脚步，一言不发地朝着基地中央大厅的方向走去。
“队长！”易伽一愣，猛地转过头叫住他，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你上哪去啊？”他对陶燃在这种时候离开感到十分不解。
“会议室。”陶燃没有回头，脚步沉稳地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一会儿记得过来。”
他的背影挺直，却莫名给人一种沉重的疲惫感。
易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所有疑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重新转过身，像一尊守门的石像，焦灼地面对着医务区的大门。
白象竟然受了这么重的伤？
变异后的“种子”竟然连白象都难以抗衡？它们的可怕程度究竟到了哪里？
陶燃穿过熙攘的基地大厅，不少相熟或面生的队员向他点头致意，他只是勉强牵动嘴角，微微颔首回应，脚下步伐未停。
以白象的伤势推断，那只变异“种子”极大概率已经逃脱。
它会以何种方式去感染、强化其他“种子”？
若不尽快将其铲除，必将酿成巨大的灾难。
站在平稳上升的电梯里，陶燃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基地内部设有强大的能量抑制场，禁止使用空间转换之类的异能，以免干扰重要区域的运作和保密性，这是部长的硬性规定。
此刻，他只能忍受这“缓慢”的上升过程。
他转过身，透过电梯的强化玻璃幕墙，俯瞰着下方那座庞大而残破的城市。
电梯缓缓攀升，忽然，他的视线捕捉到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边缘，似乎立着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
但就在他眨眼的瞬间，那身影又消失无踪。他蹙了蹙眉，最终只将其归咎于过度疲劳导致的眼睛。
“叮——”
电梯门在32层无声滑开。
与下方的喧闹不同，这一层异常冷清肃穆，这里是基地的大脑，各类重要会议、任务部署都在此进行，普通队员未经许可是无法上来的。
陶燃沿着弧形的走廊前行，左侧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如蚁群般忙碌的基地内部景象。
每一层都有其严格的功能划分，秩序井然。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大门，走了进去。
他将臂弯的风衣随手扔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椅背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副部长应雨一人在。
她坐在长会议桌的首位，正低头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无奈：“又不敲门。”
陶燃不在意地走到桌边，手里习惯性地把玩着那把特制的收容枪，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我不一直都这样么？习惯就好了。”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用冰凉的指尖反复摩挲着枪身上冰冷的金属纹路。
应雨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伸手将脸颊旁一缕垂落的黑发挽到耳后。
她站起身，整理着桌上那些关于“种子”的最新分析报告，这些都是早上刚从A部和T部加密传送过来的。
她拿起那叠资料，走向陶燃，语气带着一丝劝诫：“你不好好改改这毛躁的性子，以后真会闯大祸的。”
作为副部长，同时也是当初将他们这支精英小队一手组建起来的核心人物，她真心希望陶燃能更稳重些。
陶燃停止了转枪的动作，身体靠在椅背里，目光投向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应雨，没有接她关于性格的话茬，而是直接切入正题：“‘种子’变异者把白象伤了。”
“我知道，医务区的陈枫已经向我汇报了。”应雨点点头。
见应雨已知情，陶燃彻底收起了枪，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空无一物的前方，语气沉重：“真正的变异‘种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
应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凝重：“可能还会更恐怖。”说着，她将手中那份刚拿到不久的资料递向陶燃，“看看这个。”
陶燃的视线先是落在应雨严肃的脸上，然后才缓缓下移，落在递过来的文件上。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报告。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太多变化，但指尖微微的紧绷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早上A部和T部联合提交的分析预告，”应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报告认为，我们可能即将进入‘种子’的‘变异时代’，变异体的出现频率和强度都会大幅提升，未来的收容工作……会困难无数倍。”
她不仅担忧抓捕队员的安危，更担忧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正在滑向被“种子”彻底侵占的深渊。
陶燃快速翻阅着报告，越看心情越沉重。
资料里的描述简直像是将原本低等级的怪物瞬间提升到了终极Boss的级别，一种致命的物质正在演变成难以想象的灾难。
白纸黑字间透露出的信息让他感到头皮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
他忍不住将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用手指用力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越来越难看。
报告的核心内容指出：变异“种子”不仅可能模拟并使用抓捕者的异能，甚至存在幻化人形的潜在能力；它们拥有初步的自我意识，却无法控制自身狂暴的本能；“种子”与抓捕者之间将不再是简单的追捕与收容，而是升级为惨烈的正面搏杀。
以往的“寻找——追击——收容”模式恐怕将彻底颠覆。
“应部长，”陶燃放下报告，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和一丝罕见的绝望，“要不就这么直接毁灭吧，我看这世界都快完蛋了。”
他的话里半是无奈，半是看透生死的漠然。
应雨瞪了他一眼，一把将资料抽了回来：“你都这样想了，那些毫无能力的普通人类该怎么办？所以我们才必须投入更多精力，打赢这场战争。”她的语气异常认真坚定。
陶燃低垂下眼眸，盯着光滑桌面上倒映出的模糊光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极其艰难的问题。
半晌，他才低声说：“但是这一切，不都还是未知数吗？”
变异的方向、强度、应对方式，一切都是迷雾。
应雨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回复道，语气斩钉截铁：“就算是未知数，我们也必须站在最前面！没有退缩的余地。”
人类的文明必须延续，火种绝不能熄灭。
即使是面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也必须去搏一把，绝不能在此刻就提前认输，预定失败的结局。
结局若是坏的，那就想办法，拼上一切去改变它。
“陶燃，只能是我们。”
应雨的目光灼灼，定格在他身上。
听到这句话，陶燃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是的，这种时候，能顶上去的，也只有他们这些被改造、被赋予了异能的抓捕者了。
这是他们的职责，亦是他们的宿命。
“蒋印呢？还没回来？”陶燃换了个话题，试图驱散空气中沉重的压抑感。
“还没，估计快了。等他回来一起开会。”
“行。”
会议室里暂时恢复了安静。
陶燃又开始无意识地转动他那把枪。
健康的小麦肤色手指修长有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和微微凸起的筋络暗示着这双手所能爆发出的力量。
他似乎总有办法让手指闲不下来，不是玩枪就是摆弄别的什么。
纯属多动症，应雨一直这么认为。
不仅她，整个S队的队员都这么觉得。
安静持续了没多久，陶燃简单地跟应雨描述了一下今天遭遇的那个变异体的具体模样和战斗细节。
刚说完，会议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应雨下意识地看了陶燃一眼，带着点“你看吧”的戏剧性表情。
陶燃却仿佛没看见，注意力又转移到腰间的皮带上，研究起扣环来。
“请进！”应雨提高声音道。
门被推开，蒋印探进头来，先是看到了应雨，然后又看到陶燃的后脑勺。
他走进来，反手关好门，一丝不苟地打招呼：“应部长，陶队长。”
应雨礼貌地点点头。陶燃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轻微的“嗯”声，算是回应。
或许因为队里有人受伤，会议室里的气氛始终有些低沉，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蒋印你回来了？有什么新的消息吗？”应雨靠着椅背问道。
蒋印的脸上几乎从未出现过笑容，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
他的面容冷峻，线条硬朗，戴着眼镜也遮不住那股天生的攻击性，不说话没有表情的时候，活像一尊冰冷的杀神。
他扶了扶自己的银边眼镜，在陶燃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同样靠进椅背，言简意赅：“他们说的‘变异时代’预警，你们应该已经接到详细通知了，我就不重复了。”
应雨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确实，一大早基地内部系统就已经将相关资料分发到位，细节无需赘言。
陶燃手中像是变魔术般又出现了那把枪，他看都没看蒋印，只是将枪放在光滑的桌面上，手腕轻轻一推，让枪滑过桌面，精准地停在对方面前。
“你的枪，不太好使。我那把修好了没？”这把枪是之前问蒋印借的，他自己的配枪因为长期超负荷使用且缺乏彻底养护，最近出了点问题，击发速度变慢，偶尔还会卡壳。
蒋印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枪上，沉默地检查了一下，然后回道：“快了，明天应该能拿回来。”
“白象受伤了。”陶燃很自然地将话题引回受伤的队友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担忧。
蒋印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我知道。我去看过，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易伽还在下面守着呢，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的语气在说到最后一句时，透出一丝惯常的冷感。
当时他去看望时白象还没醒，易伽就在旁边情绪激动。
他冷冷地让易伽跟自己上来开会，结果被易伽呛了一句“你没心”。
应雨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理解和无奈：“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易伽和白象是从同一个训练基地出来的，过命的交情，他担心成这样也正常。”
陶燃没有加入关于易伽情绪的讨论，只是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他的头痛自从回到基地后就不断加剧，此刻太阳穴如同被锥子刺穿般疼痛，让他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只有蒋印的脸色在听完应雨的话后，似乎又冷硬了八度，显然对此不以为然。
“A部研发了新武器，”蒋印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专门针对变异‘种子’特质设计的手枪，过两天应该就能配发测试了。”
“A部的动作倒是快，”应雨接话，“他们是不是早就开始秘密研发针对变异体的武器了？”
“推测如此。他们一向有预案。”蒋印简略地回答。
……
陶燃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天生嘴角微微下垂，面部放松时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
此刻他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桌面某处虚无的点，仿佛在沉思某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新队员呢？”他突然开口，提出了一个与当前讨论的武器和伤势毫无关联的问题，显得十分突兀，一如既往的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来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会议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