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壹）燕花落》暮乘酒

93、十·战争 。

　　深紫色的光柱从四面八方直刺天空，何念流干血液的身体被提起，熟悉的力量波动将他包裹。
　　“天神……”白洛压下胸口的梗塞。有什么一直禁锢着这片土地的东西正在消失。他将目光移到希乃格身上，不顾身体的超负荷再次冲上去。
　　希乃格大概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孩子会不顾局势的攻上来，防守身形没有完全准备好。
　　黑暗恰到好处的抵挡了冲过来的元素力，让希乃格免于被掏出心脏。
　　燕书南接住被反弹回来的白洛，三个天神的气息挤在有限的空间中，对他这个相对普通的生物有些过于不友好了。
　　何念的血还在不断滴下，他蜷缩着，似乎这样能榨出更多血去滋养这个法阵。
　　“用三次死亡换来一瞬间生命的超越。”黑雾散去，简翎双手抱在一起，“｛命运｝也会胆怯凡者吗。”
　　“星空碎了。”
　　燕书南拿着扇子，往白洛身前站了半步，听到这句话还愣了一下。
　　“何念启动自毁了，师傅也该回来了，走。”白洛不顾燕书南的错愕，丢了几道雷光抓着燕书南的手冲出丞神庭。
　　两个人刚刚踏出丞神庭的大门，暗紫色的光芒迅速将整个大厅填满。白洛回身想去关门，但身体却在这时候突然不听使唤。
　　好在燕书南及时折返，花瓣挡住了冲过来的元素力，顺手推上了大门，卡着白洛的腿弯带着他离开了门口。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全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紧绷痉挛，清浅的喘息拉扯着破损的脏器，神吸一口诱发炸裂的疼痛。
　　让空气灌入肺部，不过是最基本的生存手段，在某一刻也成了酷刑。
　　燕书南舌尖抵着虎牙，将白洛的头压进自己的颈窝，“你超负荷了，何念那一下希乃格就算没死也没命追你了，先休息。”
　　“好累…和我说说话，书南，我不能睡过去。”鼻尖萦绕着千灵花的香气，冷汗黏腻地浸透里衣，四肢发凉发麻，白洛很肯定，如果此时他真的闭上眼睛，前面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
　　“好啊，想听什么，诶呀，你这样要求我感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燕书南尽力将脚步放缓，不让路途上的颠簸进一步伤害白洛。他抬起头，几日阴沉的天空难得被星辰铺满。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都可以。”
　　“都可以～”燕书南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这是什么意思，很难办啊神使长大人。”
　　白洛没力气和他吵嘴，轻轻哼了一声，发顶在燕书南下巴蹭了蹭。
　　“好啦好啦，我不闹你就是了，很痒的。快到月葭那里了，你撑住啊。”
　　“嗯。”
　　“不知道野哥怎么样了，你那时候怎么没带上他，何念最后一眼，也是很想见到他的吧。”燕书南知道这句话有点烦人，但心中的疑惑如果连白洛都帮他解答的话，他也不知道问谁了。
　　那样太难受了。
　　“野哥曾经和他的老师上官驷尝试过结构命运，受到了天神的责罚，上官驷当场毙命。野哥当时年龄还小，受罚轻，被老师塞进安灵池保住了性命。”白洛到底还是身体支撑不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
　　何念的死被轻轻略过，白洛要提上官零野，燕书南就陪她聊。
　　“所以他身体才这么不好…他也是因为这个离开天城的吗？”燕书南主动接下话茬。
　　“嗯，兄长死后，他一直都很自责，病情恶化。在我上任神使的第二天主动离职。”白洛胸口起伏两下，补充道：“他们关系很好，兄长的死又遗憾诸多。”
　　“星空破碎以后，他身上因为神罚带来的疾病会消失吗？”
　　“会的，所以他才需要留在法阵那里。”
　　燕书南抿抿唇，身上的病痛消失，但昔人不再的痛苦还是留在了那里。
　　“我把你送去月葭那里就去找他。”燕书南蹭了蹭白洛的肩膀，“我提速了。”

　　镜无哲那边，被三个神使压制，他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挂着的血迹。｛影子｝站在他身前，苦无在仅剩手里一圈圈旋转着。
　　神使们停止进攻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们身后有的人突然出现抽搐和嘴唇发紫的中毒现象。
　　澈立刻联想到白洛中的那种几乎必死的毒药。
　　“不是，那个东西不会毒发那么快，如果有事的话，也应该是先在这里的先出事。”忘言清风反手将双刀的把手连在一起，组成一个回旋镖，“镜无哲活到头开始搞鬼了。”
　　夏时安也拉开弓，“澈，送伤员离开。”
　　澈也没有犹豫，从月牙上跳下来，挑起几个抽搐的人在镜无哲荫翳的目光扫过来之前踩着寒冰迅速撤离。
　　“雪花……”｛影子｝看着澈离开的身影，轻生念着。
　　天边涌起的光柱伴着一点建筑受损的轰隆声，没人听到她说了什么。
　　纯净的暗系元素力迅速占满了整个神韵天城，就算是忘言清风没什么特别的感知力也清晰地感受到了。
　　何念死了？怎么可能？他才刚刚回家！
　　记忆中的少年托着手肘，开玩笑一眼地指出他身体的优势。
　　“用双刀吧忘言清风，我知道一个地方有适合你的武器。”
　　于是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摸着黑跑出天城，偷偷找了个地方介入了根系，找到了他如今握在手里的武器。
　　他想去找何念，想要确定，但敌人近在眼前。
　　两个神使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中看到悲伤和决绝。
　　不能让镜无哲活着离开。星空崩裂，协会总部就能进入古利瓦，鬼知道他们的科技会不会把镜无哲变成什么超级怪物。

　　“何念，小疯子！”镜无哲刚刚拿到的一点迎刃有余在在这爆炸的余韵之中彻底支撑不住，反手甩出｛毒医｝留给他的毒药往两个神使身上泼。
　　银白的屏障护住两个人，毒液落在地上付出滋滋的响动。上官零野站在镜无哲身后，身后一条白色的小龙若隐若现的围绕着他。
　　“动手吧。”
　　他脸上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疲惫，忘言清风脸抽搐了一下，脚下前所未有地轻盈，他握住武器，卷起飓风，与夏时安的火焰碰撞，红色的火光迅速铺满整个战场，怨魂扭曲嘶吼着。
　　欧阳千木与落弦对视，荌遐恐惧到控制不住流泪的脸还在脑海中浮动。
　　友人生死未卜，但在胜利到来之前，他们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