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金粟就是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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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必须尽快回到邺城，但回去之前许桂还有件事要做。
高湛如今有把柄捏在她手里，待他送来能彻底治好丹心的解药后便可威胁他为帮自己做件事。
“所以你是要朕装病？”单手把玩着酒杯的高湛坐在仍挂着白幡的崇德殿主位上含笑望着她，漫不经心地重复总结许桂方才的话语。
此时是高演去世两月后，娄昭君早在一月前便回了晋阳，那日晨时许桂去城门前送了她一程，她的脸色非常差。
高湛在娄昭君走后便一改往日，不论场合如何都是肆意风流的做派，他之前还有用玉冠束发，如今却整日散着长发，丝毫不将规矩放在眼里。
不过高湛倒是不总出宫鬼混了，因为他将那些歌女都带进了宫中，许桂刚进崇德殿时还见一青衣女子倚在他怀中喂酒，他顾及着有外人在场才青衣女出去。
如此不着调的行为倒没有多少人劝诫，高湛将政务处理得滴水不漏，变相地堵住了大臣的嘴。
站着的许桂自然也不去理会他，见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不卑不亢地点了头，将自己完整的计划徐徐道来：“臣在义庐行医时有许多人都不愿让臣的徒弟诊脉，尽管旁的医师再三保证忍冬医术不错也于事无补，所以臣想让陛下配合臣演出戏，陛下只需让人放出您患了顽疾、宫中太医都束手无策的消息，随后再让忍冬进宫装模作样地待一段日子，最后陛下让人对外宣称是忍冬治好陛下的顽疾便好。”
高湛面上笑意不减，让人看不出态度到底如何，他轻抿口酒水后问道：“神医为何是让忍冬借此扬名呢？朕记得忍冬那孩子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神医觉得世人会相信一个黄毛丫头能医好宫中太医都无法解决的顽疾吗？”
“会的，世人大多崇敬‘鬼神怪力’之说，陛下当年能不就是这样做的吗？”许桂笑着道，“臣今日所做之事同陛下并无区别，不过陛下是造鬼，臣是造神。”
高湛放下酒杯，盯着她略带幽怨道：“神医竟然还敢在朕面前提起此事，神医当年为何要借旁人之手毁谤那些术士呢？”
“此事对陛下应该没有任何影响吧，您那时已让术士研制出梦颠引和迷魂香，难道陛下愿意看着术士打着您的旗号在民间坑蒙拐骗吗？细说起来臣还是变相帮了陛下一把。”
高湛抚掌“哈哈”大笑，“神医真是伶牙俐齿，不过要想朕同意还需要神医再做件事。”
许桂毫不犹豫道：“陛下尽管吩咐。”
“神医需将医治我高家顽疾的方式传给忍冬，只要神医同意那万事都好说。”
这是许桂的师父留给她保命的锦囊，许桂之所以敢同高湛谈判很大一部分归因于她知道高湛不能杀她。如果她死了待日后高湛疯病恶化便无人能医，高湛这是在逼她，逼她放弃。
显然他低估了许桂的决心，只听她掷地有声道：“自然，忍冬是臣的徒弟那臣便会倾尽所有教授，此事陛下不提臣也会做的。”
高湛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笑着道：“好，既然如此朕便等着神医的好消息，希望功成之后忍冬在义庐不会再被人轻看。”
许桂得到允诺便决定行李告辞，可刚开口说一个字便被高湛打断，他端着长辈姿态故作关怀地问道：“神医同长恭成亲已有多年，如今长恭在朝堂崭露头角，朕身为长恭叔父唯有一事挂怀于心，那便是子嗣。长恭是个亲王，爵位总要有人继承的，若神医不愿受生育之苦朕还有个提议—让长恭纳妾，到时等小妾生了孩子神医便将他抱到自己院中来养，一举两得，不知神医意下如何？”
你咋天天事那么多呢，自己后院的事一大堆还有空管别人家的事，真是闲得慌。当然这些话许桂只在心里吐槽，没敢说出口，真说了高湛肯定当场砍死她。
吐槽归吐槽，饶是高情商如许桂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在原地沉默许久，那高湛趁此时机蹬鼻子上脸地拍板做了决定：“神医不拒绝就是同意了，一会儿朕便将人送至兰陵王府，长恭回府后会明白的。”
此话一出许桂哪还有机会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告辞，高湛见她这般模样心中生出一丝快感。不过他这么做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借此在同许桂的对弈中扳回一城或是看笑话，而是有自己的私心，当然他也不是真心为高长恭考虑。
许桂临走之际高湛还不忘再添把火，他笑着道：“神医不给此人名分也无妨，反正她只要能生个孩子就好。”
背对着他的许桂翻了个白眼，在心中“切”一声，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知道兰陵王府会不会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热闹些呢？
很热闹，因为这个人的到来王府的屋顶都要被掀了。
凝晖轩院中丹心围着一个穿粉衣的姑娘转来转去，同时口中大声嚷道：“你说你叫金粟！谁给你起的名字！”
这可把那姑娘吓得不轻，缩着脖子不敢回话，还是站在两人身前的许桂替她开口：“丹心你问的什么话，人家姑娘的名字自然是父母起的。”
丹心见许桂不跟她站在同一边，停下脚步，盯着她委屈道：“夫人你这话自己信吗？金粟可是桂花的别称，这人又跟你长得有五分像，一般人都不会觉得是巧合吧？”
话落她将视线投向站在许桂两侧的阿禾和小秋寻求认可，两人虽都没开口，但面上复杂的表情已表明她们也同意丹心的说法。
阿禾见那姑娘瑟缩模样，凑到许桂耳边低声问道：“夫人，王爷知道金姑娘的事吗？”
许桂摇摇头，同样低声回：“陛下让我跟王爷说，他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两人偷偷说小话时丹心也对金粟开启第二轮挑刺，她先是不满道：“你为什么不抬头？搞得像我们欺负了你一样。”
闻言金粟连忙抬头，抖索着道：“小人只是…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她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丹心不耐烦地打断她，“行了，知道你害怕。你说实话，你这名姓到底谁给起的？”
见她还沉迷于这个没用的问题许桂瞪了她一眼，提高声音威胁道：“丹心！”
丹心立刻转过身凑到许桂身前，开始撒娇：“夫人，小人不问就是了，夫人可千万别生气。”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小秋盯着金粟喃喃道：“夫人，这真是越看越像啊，恐怕上了妆公主都分不清哪个是她姐姐。”
丹心努着嘴赞同：“是啊，是啊。”
闻言许桂也认真打量起金粟，她将金粟同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对比，发觉两人五官确实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金粟的眼睛更为细窄，下巴也尖不少，如此一来她便比许桂多了分妩媚，也模糊了年纪。
许桂轻声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五。”金粟再度垂下头。
她叹口气接着问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家中可还有亲人？”
金粟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道：“夫人不要赶小人走，小人是被卖进宫里的，就算回了家也只会被再次卖掉，请夫人让小人留下，做什么都好。”
许桂连忙将她扶起，安慰道：“我没说要赶你走，只是例行询问一番。”
在金粟看不到的地方许桂给了阿禾一个眼神，她立刻上前拉住金粟的手柔声道：“小人先带金姑娘去住的院子，姑娘看看可还需要添置些什么东西？”
金粟抽噎着被阿禾带走。
她刚离开憋了许久的丹心便迫不及待道：“夫人真要留下她？”
“不留怎么办？金粟都说自己无人可依了，真把她赶走只怕活不下去。”
丹心不死心地追问：“那夫人真要让金粟当侍妾？”许桂比金粟先到王府，在等待期间她已经崇德殿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告知几人，她们都已清楚金粟为何而来。
许桂无奈道：“她是陛下派来的人，太过分不好交代。”
被连堵两次的丹心哑了火，小秋接过话头：“夫人觉得王爷会同意吗？”
“不知道，要不小秋你替我去跟王爷说。”对于进次宫带回来个人这件事许桂十分心虚，她有些不敢亲自去说，更多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秋飞快地摇头，“夫人别害小人了，小人可不敢在王爷跟前提这事儿。”
说曹操曹操到，有一婢女小跑到门外通传道：“夫人，王爷回来了。”
闻言丹心一拍大腿，赔笑道：“夫人，小人忽然想起药园还有活儿没做好，一会儿天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小人这就赶紧去做完。”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出去，许桂都没来得及出声拦她。
见状小秋也顺势接道：“夫人，小人去忙丹心，她一人恐怕忙不过来。”
话音刚落同样窜出去，只剩许桂一人在院中挠头。
还没想出缓兵之计高长恭便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心情颇好，甚至还有闲心调侃：“方才跑出去的是小秋和丹心吗？我看她们的架势还以为院中有洪水猛兽呢。”
许桂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暗想，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可她并未做好准备转而打起铺垫：“你今日怎么回来这样早？离用晚膳还有许久呢？”
“不是夫人向陛下抱怨我这些日子太忙了没空陪你吗？陛下今日特地让我早些时候回来陪你。”高长恭笑意不减。
死高湛，他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净搁这里捣乱。
骂归骂许桂眼下还真不能拆穿高湛的谎言，她决定先瞒一段日子，至少先给高长恭明里暗里做些心理准备再说。
想的很美好，但许桂忘了一件事—阿禾不知道高长恭今日提前回来了，她安顿好金粟后便返回凝晖轩，还没进门就在外头嚷道：“夫人，金姑娘已经看过院子里，她说没…”
声音在看到高长恭的那刻戛然而止，阿禾默默收回跨过门槛的右脚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了门。
高长恭不知道几人在打什么哑迷，疑惑问道：“金姑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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