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查看失败》过衍

30、查看失败 会不会是一

　　一句道歉迟到了十三年。
　　常棋清愣愣地，看裴赫羽蹲在床边的一侧。
　　他的头抬着，目光认真，一双眼里只有自己。

　　就是出现的时机也意外。

　　手机上的钢化膜是裴赫羽刚刚给他换好，两个人共用的沐浴露还有洗衣液，身上所有味道……也都是一样的。
　　入侵最基础的生活私密距离，看起来的关系也过分亲密。

　　或许是因为时过境迁，他们长成了大人。

　　常棋清对当初喜欢的偶像已经没了感情，可是他看着裴赫羽，没来由的，心里就是会有那么一点难过。
　　因为常棋清发现，比起耿耿于怀，执着想要裴赫羽为当初的事情和自己认错说一句对不起，他其实更想要的，是裴赫羽可以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

　　像这样偶尔拌嘴，一起吃饭，去逛超市。
　　就，特别好啊。

　　要是当时自己不脾气上来删了裴赫羽，要是当时裴赫羽不发脾气说那样的话。
　　他们会不会就不会……断开那么久的联系了？

　　常棋清把手机壳重新装了回去，按照对话的流程，现在该他讲话了。
　　“嗯，我原谅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当初他在机场里，重新遇到裴赫羽时的那种燥热感，再一次出现。
　　丝丝缕缕地，沿着他的后背缠了上来。

　　常棋清重新坐了起来，他把睡袍脱下来丢到一边，去够放在另一侧的空调遥控器。
　　嘴巴里嘟囔着说温度开太高了，好热。
　　冰袋被他放在一侧，裴赫羽问他来还要不要继续使用。

　　常棋清摇头：“不了。”
　　裴赫羽站了起来，把冰袋拿在手里：“那我把冰袋拿出去，晚安。”
　　常棋清跟着点头：“晚安，你也早点休息。”

　　“你注意点。”在卧室门即将关上时，裴赫羽忽然出声对常棋清道，“别又摔了。”
　　常棋清一把抓过自己的被子，在床上躺下。
　　他睁大着眼睛：“刚刚那是意外！”
　　裴赫羽轻笑：“行，意外。”

　　赶在常棋清说话前，他又问人，要不要把他房间里的灯也给关上。
　　“要，谢谢。”
　　随着一声啪嗒轻响，房间变得黑暗，唯一的光亮来源，是那扇没有被裴赫羽关完全的门。

　　客厅那边的光顺着落进来，裴赫羽背对着他站。

　　熟悉的面容在光影下变得模糊，常棋清听见他再一次的，同自己讲话，说明天见。
　　常棋清眨眼：“嗯，明天见。”
　　他似乎是有听见裴赫羽的笑声，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黑暗里，人的听觉变得灵敏起来。
　　常棋清感受自己胸膛的起伏，呼吸声轻浅，但也依旧是好明显。

　　今晚的事情让他确认，能和裴赫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是比起跟裴赫羽袒露心迹，跟人说明“我喜欢你”外，更让他希望的事情。

　　要是再因为这些和感情有关的问题乱七八糟的事情……
　　常棋清觉得这玩意比吵架还要命。

　　好朋友之间吵架拌嘴是经常，情侣之间也是如此。
　　要是他和裴赫羽说了喜欢，就成了夹在两个身份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还不止，他还是男生。
　　所以更加不明不白。
　　就现在这样吧，很好的。
　　他再一次这样想到。

　　常棋清把被子拢在怀里，翻身侧躺，闭眼闪过一瞬的暧昧，还有裴赫羽认真的道歉。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怎么能这么多。
　　他闭上眼睛，叹气。
　　到头来也只能去怪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颗，会为裴赫羽砰砰乱跳的心脏。

　　-

　　纽约时装周结束，但常棋清手头上的事情远远不止。
　　处理日常工作的同时，常棋清也要为下下周去米兰的出差做准备。

　　第二天是和品牌方约好的高珠借用时间，常棋清跟珍妮芙约好，直接在品牌方大楼门前见面。
　　裴赫羽医院有事，走得早，等常棋清醒来时，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了。

　　洗漱完毕后，常棋清打车去到对应地点，珍妮芙已经在路边站着了。

　　“Ches，你的咖啡。”珍妮芙将常棋清要的拿铁给他。
　　常棋清接过，同她道谢。

　　和工作人员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常棋清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廊道，最后他抱着银色的保险箱回了NEON大楼，让珍妮芙拿去做登记，把东西放公司的保险箱内。
　　而他自己则是在办公室坐下，去处理稿件以及策划案的制定。

　　只是莫名其妙的，常棋清敲了几行字后，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春夏新品衣物用料、流行颜色，跟过电影一样，脑海里全是昨天晚上和裴赫羽有关的事情。

　　裴赫羽靠近他问满不满意，蹲在自己的旁边帮忙换膜，还有为年少时的事情道歉。
　　最后是关门关灯时，和自己说的那句“明天见”。

　　手边的咖啡塑料杯子里，还剩下大半的冰块。
　　常棋清掀开盖子，挑了一块咬，想要从物理手段，来达到自己静心的目的。
　　但那块冰冻得他牙髓都在疼，常棋清下意识地吐了出来，然后弯腰，咧嘴，侧脸贴在了桌子上。

　　手机震动，常棋清拿过来看，造成他牙疼的原因本人发了消息过来。
　　【??：唐新巧又想见你了，刚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能来医院看她。】

　　唐新巧？
　　陌生的名字。

　　常棋清盯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当初看到的Amelia的名牌，她后面跟着的姓氏是Tang。

　　【33：Amelia？】
　　【??：对。】

　　牙疼的情况好了一些，常棋清用手去捏自己的脸，感慨自己真是心细如发。
　　他去翻看自己的备忘录，后天的下午有时间过去，就跟裴赫羽发消息说了时间。

　　【??：那行，我去和她说，你后天下午来看她。】
　　【33：好。】

　　这个时候的裴赫羽应该是得了空，没有在忙，于是又跟常棋清说，自己去把live house的门票买了，在下周五的晚上。
　　时间赶巧过分，刚好是他飞米兰的前一天。

　　【33：可以。】
　　【??：那我买票了。】

　　常棋清盯着聊天框，忽然想起这周末的事情还没给裴赫羽细讲。

　　这时候主编助理忽然叫常棋清过去商量事情，常棋清放下手机，跟在她身后进到主编的办公室里。

　　席拉女士对着一排新衣眉头紧皱，摊手抱怨某品牌新品做的是如何如何，就跟拿玉米糊往人身上倒一样的狼狈。
　　挺奇妙的比喻。

　　“NO，不能这样说。”主编推翻了自己的形容，“玉米糊至少还有营养价值，吃了下去能占一点肚子，他们这衣服……上焚化厂烧了都嫌浪费燃料。”

　　常棋清上手翻看，一阵见血地指出其中几处不和谐的地方，领口地方收束过紧，和下摆的波浪格格不入。
　　而招牌的logo在这一次的新品上印得像怕一千度近视的人摘了眼镜后看不见似的，一整个跟配货，要丢奥特莱斯的促销打折品一样。

　　主编为他的发言感到满意至极：“哦Ches，你说得实在是太美妙了，完全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和主编又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后，常棋清从她的办公室离开，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发现二十分钟前，裴赫羽给他发了订票成功的邮箱截图过来。
　　两人没有交换银行卡号，于是常棋清只能对着下方的美刀金额，换算成人民币的数额，再给裴赫羽微信转账过去。

　　在支付宝的汇率换算小程序里输入对应的数字，34.99刀，按照当下的汇率比较，下方那一栏出现对应的金额，常棋清看着那个数字数字沉默片刻后，又笑出声来。
　　截图后他按照对应的金额转账给裴赫羽，果不其然收获了一个问号。

　　【??：？】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骂我二百五呢。】
　　【33：这是你自己对号入座！】
　　【??：查房去了，回见。】
　　【??：[冷漠挥手]】

　　常棋清坐在工位上，看裴赫羽发来的那个表情包，乐得笑出声来。
　　一直到有人敲门，他才收起自己的表情。

　　珍妮芙抱了几件样衣过来让他看，和常棋清再一次确定下午的拍摄流程。
　　离开前又开始报常棋清的午餐要求：“萝卜要切雕花，牛肉不许加胡椒粉……”

　　常棋清打断她的话：“珍妮芙，你说的是席拉主编的午餐要求。”
　　珍妮芙用空着的那只手拍自己的额头：“抱歉抱歉，是我记混了。”

　　常棋清笑着说没事，和她重复自己的忌口：“我只是不吃苦瓜。”
　　“好的。”
　　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常棋清一个人。

　　他推着转椅转了个圈，电脑上的文档还是只有那么几个字。
　　手机屏幕再度亮起，只是这一次找他的不是裴赫羽。

　　之前他把视频脚本发给了品牌对接方，让那边查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现下对接来给他答复，希望能把他们的logo再放大一点，其他的都很好。
　　因为还要考虑刀画面里的其他元素占比，于是常棋清开始就logo的画面占比大小，和对接这边进行最后的定量。
　　确认完毕后，他把这一版的脚本转发给了裴赫羽。

　　【33：对了，我周末拍视频的大概脚本先发给你看看，到时候你就按我脚本上画的那样运镜。】
　　【33：[pdf文件]】
　　【33：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是了。】
　　裴赫羽也是真的忙去了，没有回复常棋清的消息。

　　屏幕的顶端是裴赫羽发来的那个动态表情包，常棋清想到刚刚和珍妮芙的对话，想，给自己发这个表情包时的裴赫羽，是不是也是和苦瓜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