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科小结》木三只

5、第 5 章 一级处罚

　　系统提示：“玩家需获取完整患者资料后，方可获取通关道具。”

　　这里的通关道具？，应该是指换药的东西。

　　放眼望去，房间里的柜子什么也没有，一旁的洗手池孤零零缩在角落，似乎也害怕地上那些骇人的东西，时不时开启自动冲洗模式。这是感应洗手池，应该是感知到这东西的危险性了。

　　刚进来的时候就这样，她还以为是感应器坏了，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提示她。

　　可她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根本就无暇顾及有没有道具，章知一只想知道能不能换条路跑，系统真不会以为，一级处罚的难度在于没有道具吧，就算东西齐全，她也无从下手，这和书中的范例伤口根本就不一样，谁会啊。更何况她脑子里是被硬塞进来的蓝皮书，里面晦涩难懂，根本看不明白，她一度认为自己不是医学生。

　　推背感越发强烈，那东西分裂出长长的像菌丝样的东西黏在门上，将人团团围困住，逃无可逃，只能硬着头皮上。

　　“王，王爹爹是吧，您这是怎么不舒服啊”此时的章知一正如偷看同桌作业，根据所记得的答案，照葫芦画瓢，扫射系统提示的资料，在过分紧张的环境下，人实在是无暇分心，以至于脑子根本记不住东西，甚至连怎么开口问也忘了。

　　“以前有高血压，好多年了，没吃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这个手术在这儿做的，把我的心都抽出来了，里面还有好几个洞呢，我疼啊，到现在都还在疼，手术到现在半年了，吃不下东西，这个洞一直都在这，一直在流水……”他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的阴侧侧的，不仅让人背后发凉。

　　叽里呱啦，从生病之前再到手术，再到现在，忍着生理不适，但内容太多了，而且都不是她脑子背下来的那个模版能套上的。

　　“所以到底这个情况到底有多久？总不能手术完就这样吧”章知一打断他，捋清思绪，逐句追问，缩小范围，力求精准。

　　“2个月，我就是看好得差不多就洗了个澡，本来都快长好了……”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嶙峋的大爷神色凄然，满面萧索地看着她，胸前的大片抓痕和红斑全都显露出来。

　　原来是未遵医嘱，自己用纱布包起来后伤口恶化了，一直拖着没来医院，现在来了就是高难度，乍看就知道普通清创没用，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熊大夫处理过几例，可她只是走马观花，未做深入了解，真是学到用事方恨少。
　　身上的白衣逐渐被浸染腐蚀融化，地上的菌丝叫嚣起来，腿完全被绑死了，“那你发病这段时间发烧过没有，伤口渗出的东西，之前也是这种拉丝的脓液吗？”

　　“不知道，有吧，我以为我是感冒了，剩下的我也不记得，我太痒了，求你快帮帮我，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洗手池的水声一直没停过，只不过大爷不急不缓的语气，让章知一放松了警惕，第一次接触一级处罚，她并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什么。

　　乌红的指甲里都是腐烂的碎片，他的双手像准备掏出那颗心，忽而转头向章知一扑过来，“我想换个心，求你了，给我吧，我真的忍不下去了，你不是医生吗，就该就死扶伤，帮我是应该的，对是应该的”
　　菌丝已经将人禁锢住，指甲靠近的目标明确，时间没到，她还没问完，为什么这npc要杀人啊，难道想以心换心啊？晃过神，章知一大叫，“系统我要投诉你！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做器官贩卖的买卖！这哪是医院，这是缅北吧。我初来乍到，你让我干这个合适吗！”

　　猛然明白过来的人继续放话，语气都硬了几分，“我没证，我没证，我要投诉你让我无证行医，我要告到中央去！”
　　投诉不管对于任何专业，任何部门，都是最快速见效，最快得到反馈的方式，凭什么只能被人投诉，系统的后面也是由人操控，当然也可以投诉举报。果不其然，门开了，苏眠进来了，章知一送了一口气，总算是派了个靠谱的npc了。

　　门外的那些东西瞬间堆在主人的脚下，就算有滴答声，也不敢到处攀爬，章知一捂住还在跳动的心脏，还在还在，只不过胸口上被腐蚀的伤口隐隐作痛，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对痛觉做出反射，怪异的洗手池再也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王大爷也收手了。
　　原来他怕手术刀，道具早不掉落晚不掉落，非等npc来了才给。油然而生的小确幸，霎那间又莫名其妙怒意四起，系统不做人，她就想折磨折磨npc，以示报复。她如果故意不放麻药或者……不行苏眠肯定会发现的。

　　章知一收起小心思，老老实实协助他清创，完成无菌操作流程，后期要不要做肌瓣修复或者置换血管都是他的事情，经此一事，她以后绝对不会选外科。或许小心眼的人就不应该学医，或被气死，或被逼出反社会人格，亦正亦邪，难怪许多变态杀人里医生首当其中冲，每天在法律红线边缘疯狂试探，很难不陷入深渊。

　　比如她现在就很想打人，看病就看病，动手是几个意思。

　　“系统监测到对新人处罚难度过大，对新人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立即进行难度降级。”系统机械的提示音，让人听起来神清气爽。听到系统通关的提示音，反射弧才达到感受器，火辣辣的刺痛感侵蚀全身，章知一咬着牙，以为能忍住，但肌肉不自主的抽动，忍耐似乎到达极限，不等她喊出声，王大爷大破锣嗓子触发了洗手池的感应器。
　　随之而来的是，在苏眠脸上看到罕见不耐烦的表情，不温不火，看不出喜怒，这个科室的npc里，职业素养最高的就是他了，高兴也是这个表情，不高兴也是这个表情，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态度。

　　“你先出去，换人进来。”苏眠语气平缓，不动声色接过血管钳。

　　知道手术级别不是自己能单独上台，但没想到连助手都不能，苏眠这是什么意思，看不上她？章知一正想争辩，表皮的痛感直击心脏，仿佛每次跳动都踩在针尖上，多一分一毫，针尖便扎得越深，越痛。可她还站在台上，还是在没有二助的情况下。

　　章知一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任务完成了，又不是非要陪着做手术。嘴硬的人最终守住道德高地，准备等到收尾工作再脱下手术衣，但后背已经被汗渍浸湿透了，胸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每动一下，就觉得被虫子咬了一口，过后是火烧火燎的痛。幸亏二助来的很快，她不再逞强，顺势撤出血肉模糊的手术台。

　　又是晚上，章知一心安理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值班室，准备换下衣服去治疗室清理伤口，谁知夜班护士提前将东西都准备就绪，貌似正在等她，可能是npc的任务。

　　“你需要打破伤风，胸前伤口属于职业暴露，还得是你苏老师及时提醒，不然错过时间窗，又麻烦了。”护士小姐姐说完，又拿出采血管准备抽血。章知一最怕抽血了，第一怕疼，其次有点晕血，只不过程度轻重问题。果不其然撑着最后一口气包扎完，就晕了。

　　也许是太累了，一整晚没有听到任何声响，不管是值班室的电话铃声还是敲门声，或是急救铃、监护报警声。安静得不像在医院，白色的，安静的，如果没有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真以为又回到自习室了。

　　抬头间，那个胸口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人站在另一头挥手，另一边提着行李，朝着她嘴角慢慢咧开，高耸的颧骨让笑意停留在嘴角，蜡黄的脸庞看起来阴森森的，应该是准备出院了，可身上菌丝样的黏液还湿哒哒地，歪歪扭扭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给你请过假了，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苏眠略显疲惫的语气关心道。

　　章知一浑身一僵发现正站在医院门口，原来又被系统强制安排在门口送人了，难怪那个人一直朝着她笑，只不过这样真的有点傻。

　　“下雨了，快进来”苏眠撑着伞，突然站在她身后。

　　“哦”天是亮的，怎么突然下雨了，她望向身后白色大衣的人，猛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换成工作服了。

　　好奇怪的时间跨度，就像记忆片段被剪切了，难道是系统又在她不知情下做了什么骚操作？

　　“苏老师，我还有几天病假可以休？”章知一按下电梯，漫不经心地问。

　　如果npc说可以多休几天，那系统应该不会强行让她执行任务，说到底npc的工作就是发布任务，让她休息也是一种任务。但苏眠突然像卡机，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开始敷衍了，就知道不会让她真的休息，人是虚伪的，系统也是。

　　“系统提示，根据患者出院对你满意度高，系统将对为您缩短见习时间，今天是最后一天，名为出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