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断头 救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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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桓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犹豫着开口：“我在凉州时见过一些富贵人家的老爷娶妾，妾生的孩子都是不能惯亲娘叫娘的，妾也得称呼少爷小姐。”
杨斐摇头：“许夫人是党问捷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那或许是党问捷不让呢？”裴宝裳猜道，“他那么变态、那么狠毒，连请名医给夫人看病都不肯，说不定就是故意搓磨人的。”
小姑娘说着，狠狠翻了个白眼。
裴玉晗却说：“我觉得不是。”
“为什么？”
“就算被党问捷威逼、胁迫，一个缠绵病榻的女人刚从昏迷中醒来，神志都可能尚且不清，突然惊喜地看到阔别近十年的儿子，下意识的第一句，会称呼世子？”
“而且党亭山是在加冠之年受封的。”
裴宝裳眨眨眼：“所以呢？”
“他离开禄口的时候不过十七。”裴玉晗抬眼看着小姑娘，“那时候他还不是丞国公世子。”
“所……所以……”英桓傻眼了，说话也有点结巴，“她……她一直称呼自己的儿子世子？还是在正式受封之前？”
杨斐紧紧皱着眉：“有点古怪。”
“这个暂且不提。”裴玉晗转过头转向何广平，“杨福的事查得如何？”
“我按地址去他家中看了，但没见到人。”
听见这话，英桓又懵了：“你……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从宣京出来，他就和何广平在同一架马车上坐着——裴玉晗和裴宝裳不能露面，何广平出了名的“不离世子”，自然也不能示于人前。
这一路他都没见何广平有半刻离开，就连刚刚收拾房间也是和他一起的，怎么可能出去查探。
何广平没回答，就看了他两眼。
小少年委委屈屈回头收拾行李去了，杨斐立刻发觉他情绪不对，开口说道：“既然查到了杨福的下落，倒不怕他跑了，明日一早就去抓人。今天也晚了，先各自回房休息吧。”
“成。”裴宝裳应和，“那把房间分一下吧。”
裴玉晗老神在在开口：“院子里总共三间房，你自己睡。”
那是自然，裴宝裳点点头。
“我和阿斐，广平和英桓。”裴玉晗俩手一拍，“正好。”
“好个屁！”小姑娘爆炸，“斐哥和英桓住！”
英桓开心咧嘴：“好呀。”
“好个屁！”裴玉晗原封不动地复述那三个字，伸手一把拉住杨斐，话是对英桓说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裴宝裳。
杨斐有点头疼：“我还是和……”
话没说完，何广平拦住英桓的肩膀：“你和我住，我给你讲讲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你眼皮底下溜走的。”
小少年眼睛刷就亮了，忙点头：“好呀！”
裴宝裳摔门就走。
次日天不亮，四个男人就起身出了党府。
没有裴宝裳，因为他们受到了小姑娘单方面的孤立，杨斐敲了小半个时辰的门都没人搭理，无奈地摸了摸鼻头。
这辈子头一次在裴家的女人那里吃到闭门羹，经验自然不如裴玉晗丰富。
“别理她。”裴玉晗揽着他就往外走，“都是让家里惯的，先办正事。”
派出的人查到杨福家在城西的石圆巷。
远离热闹的街市，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民巷，道不宽，堪堪容纳百姓浆洗的推车经过，两边高墙夹着生了青苔的石砖路，抬头可见一线天。
巷尾那扇木门有点歪斜，门环锈成了青绿色，何广平伸手轻轻一推，吱呀作响着晃开了。
院子特别小。
算上灶屋，拢共只有两间房，瓦砾陈旧。
不高的屋檐下横架着两根长长的竹竿，其中一根上还晾挂了两件补丁叠着补丁的衣裳，被风一吹，颤巍巍地晃。墙角还倒着一个破烂缺口的陶罐，走近能在潮湿的霉臭中闻到一丝药苦。
何广平从屋里检查完走出来：“没人。”
还是没人。
裴玉晗下意识蹙起眉头。
杨福年迈，早就离了衙门，自然无需出门上职，平日无事都是在家颐养。昨天何广平偷偷来时见院中无人，以为不巧碰上他出门，可今天一大早再来，见屋里的被褥陈设都没有变过，俨然是主人一夜未归。
杨斐打量了一番晾衣杆上的衫袍，分辨片刻，疑惑开口：“这是女子的衣服。”
裴玉晗闻言一愣，干脆走近了一些去看。
“的确。”仔细观察半晌，裴玉晗点点头，“虽然样式很破旧，但是看腰背的放量和衣长，只有女子或消瘦的少年人才能穿得进去。”
说着，他又伸手摸了一下，触感有些僵硬，浮土粘在指尖：“晾干很久了，少说也有两三日。”
杨斐在他查看衣服的时候转身绕进了灶房。
英桓的鼻子一向很灵，隔着很远就闻到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臭味，少年脸色不太好地拉了一下杨斐，将味道的来源指给他。
见人进去半天也没声，英桓声音有些抖，大着胆子扬声：“公……公子，你有看……看到什么吗？不会是……”
裴玉晗被一下唤回注意，抬脚也往灶房里走，刚到门口就与杨斐撞了满怀。
“怎——”
杨斐拦腰挡了裴玉晗进门的动作，三两步箍着人走远一点，问：“杨福可有妻女？”
“先生没说，只查到了地址。”裴玉晗一顿，但很快反应过来：“里面……？”
杨斐垂眸：“约莫四十多，死了有三天了。”
但是裴玉晗抓到了重点，直接了当问他：“为何是妻女？”
杨斐就知道他能注意到自己话中之意，一指栏杆上的衣服：“以她的身量，穿不上那件。”
“啊——”
突然，一声尖叫响起，英桓脸色惨白着从灶房跑了出来，径直扑到杨斐怀里，抱着他不住颤抖。
裴玉晗知道这小子胆不大，却从未见过他被吓成这样，下意识往灶房看：“这是怎么了？”
杨斐没想到英桓会偷偷溜进去，有些自责地在少年背上轻抚安慰，一直等到人稍稍平复，才伸出两只手死死扣在英桓耳朵上，靠近裴玉晗压低声音。
“里面的妇人被枭了首。”
话音落，怀里的少年又是狠狠一抖。
杨斐紧紧抱住了他。
裴玉晗突然想起一件事，英桓姓瞿，他的养父是故武节将军瞿葳，与杨瓒同陷黑石谷，遭胡人断头惨死。
看着发抖的少年，裴玉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哗啦。
一个装满了散碎银两的钱袋子落在英桓眼前，少年还晃着神，一时没明白，茫然看向钱袋的主人，眼圈红红的。
“拐进巷子之前看见大路上有人卖麻香糕。”裴玉晗无比自然地发号施令，“去买几块。”
少年还懵着，没动。
“路上党亭山说那是湘楚特色，甜的，你公子肯定没吃过。”裴玉晗朝门口一抬下巴，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英桓方才的异常，大爷似的催促，“快点，一会儿收摊了。”
“公子”这两个字，一直就是英桓的触发词，此刻少年仿佛被人通了电，二话没说就接过钱袋子跑了。
裴玉晗给了何广平一个眼神，见人陪着少年一同出了小院，才回过头看向杨斐。
“还是你有办法。”杨斐的神色也有点恹恹的，但还是朝裴玉晗笑了一下，“收敛瞿二哥尸身的时候，我没拦住，被英桓看到了，从那以后他连着做了很久的噩梦。每天早上都是哭醒的，不爱吃饭也不爱说话，直到回了靖元才好转。”
“那时候我状态也不好，都是玉晖陪着他，所以他才那么崇拜小郡王。”杨斐看着裴玉晗，“现在他也很喜欢你。”
裴玉晗抬着下巴一哼：“他之前还说我残暴昏庸，草菅人命。”
杨斐笑着摇了摇头。
“不提旧事，但说眼前。”杨斐看了看这个破旧的小院，“枭首，本身就带着极浓烈情绪信号，惩罚、羞辱、亦或是仇恨。抛开杨福不提，如此对待一个妇人，绝非是普通盗匪所为。”
裴玉晗深以为然：“而且寻先生的探子并没有查到这妇人的存在，也不知道杨福是否有女儿，若不是杨福蓄意隐瞒，就是有人先一步将这个两个人毁尸灭迹。”
“连家眷都惨遭杀害，那杨福呢？”裴玉晗顿了顿，不禁皱眉，“他还会活着吗？”
吱呀——
院子那扇锈涩的木门又被推得一响。
杨斐和裴玉晗还以为是英桓他们买完糕点回来了，连忙息声，转头看了过去。
却不期然地对上一双圆圆的眼睛。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从门缝里探头进来看，陡然和院子里两个高大的男人对视，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杨斐的反应无比迅速。
三两步纵身一跃直接飞起上了院墙，手轻轻一撑就翻了出去。
裴玉晗则往院门处跑，出去时刚好看到杨斐如同一只轻盈地飞鸟一般落在那跑出去的女子面前，拦住了去路。
女子一回头，裴玉晗也堵在了后面。
远处，英桓和何广平一人抱着一兜糕饼快速靠近。
那女子进退不得，反抗不能。
看看裴玉晗这边，又瞧瞧杨斐那边，突然暴起。
她猛地扯住领口用力一撕——次啦一声，她身上粗布外袍竟立即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然后女子径直冲向裴玉晗。
他被这一系列操作搞得整个人傻在原地，连躲都没想起来。
紧接着，就在女子撞上来的瞬间，耳边响起一声高亢无比地尖叫。
“救命啊——非礼了！”
裴玉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断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