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世界玩家》夏木未易

3、意外的重逢

　　清晨五点半，余舒晚在铺天盖地的闹铃声中醒来。她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手机，滑动了一下屏幕。
　　世界清净了，只听得见窗外的鸟鸣。
　　她用冷水扑着脸，意识渐渐清醒，昨晚的一连串对话发疯似地涌入脑海。
　　“这次内测采用全真模拟方式，只要人进入游戏舱内即可，我们会为您提供酬金。另外，游戏舱经过内部人员测试，无安全隐患。如果您有所担心，没有关系，我们为您提供了免费保险。”
　　“如果您感兴趣，欢迎联系米洛公司，截止时间在2033年6月……”
　　几号来着？好像是18号。
　　但是——这么好的事，真的不会有什么风险吗？

　　“铃铃铃……”
　　中午十二点半不到，林悠禾正飞奔在送资料的路上，突然感到一阵手机振动。
　　来电显示：余傻子。
　　“喂？有话快说！”
　　对方把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是在米洛公司是吧？你们公司是不是在搞这个啊？没有诈骗吧？”
　　林悠禾听后，气极反笑：“大姐，你不相信公司也得相信我林悠禾的眼光吧！公司最近确实在招募游戏内测员，因为他们很看重World Online的开发运行，所以就有了这个计划，这不很正常吗？”
　　“哦……可这招募怎么不是在官网上啊……遇到个小人，也太随机了吧！”
　　余舒晚话音刚落，忽然想到什么，兴奋起来：“这么说，我是解锁了隐藏剧情了！”
　　林悠禾翻了个白眼：“姐要忙正事儿了，再见！”
　　“嘻嘻，拜拜！”
　　电话挂断，余舒晚还沉浸在不安与喜悦交织的情绪里，只不过这不安因为林悠禾的话减少了大半。
　　不管怎么样，去试试吧！

　　与此同时，另一阵电话铃声在前台响起。
　　“您好，这里是米洛公司。”
　　“您好。”成熟的男声响起，“我受到了邀请来参加World Online游戏内测。请问周六上午你们有空吗？”
　　“有的，请提供下身份信息。”

　　“右转，直行159米，随后到达目的地。”
　　顺着导航，余舒晚终于站在了米洛公司面前。大楼像一个巨大的旋转魔方，每层之间交错间隔，却排列的整齐有序。
　　踏入门内，整个世界干净明亮，视觉上拓宽了空间。前台旁边是一块公司区块图，没等余舒晚看仔细，就有人叫住了她。
　　“您好。”前台的年轻女孩露出标准的微笑。
　　“您好。”余舒晚连忙回以微笑，“我是来参加World Online内测的，约了今天上午，我姓余，余舒晚。”
　　女孩在电脑前操作了一会儿，抬头道：“您的昵称是？”
　　“云河在下雨。”
　　女孩点点头：“我找人带您过去。”
　　不一会儿，一个身高到她腰的机器人移动过来。
　　“您好，我是考拉，请跟紧我。”
　　余舒晚“扑哧”一下笑出来。“考拉”与它严肃冰冷的形象完全不符。
　　接下来的几分钟，她跟着考拉四处穿行，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扇紧闭的“玻璃门”，应该是单向玻璃，因为她无法看见内部。
　　考拉凑近门边的一个黑色方块，几秒钟后，门自动开启，内部的空间才显露在眼前。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中间立着一块顶天立地的隔板，将房间分成左右两部分，余舒晚此时就站在左侧。
　　“是余舒晚小姐吗？”男人约四五十岁，笑时眼角有明显的皱纹，却有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威慑力。
　　“是，您是？”
　　“我姓莫，是负责监督内测的主要人员之一。”男人不紧不慢地抽出一份文件，“如果您同意参加内测，请在合同上签字。”
　　余舒晚接过合同，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除了安全问题外，还特意看了眼薪资：60元一小时。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她也没什么疑问了。
　　只是……合同里提到的“如身体产生任何不适，请立即按下按钮，工作人员会暂停游戏”令她感到莫名地心慌。
　　她很怕风险，从小到大都是。
　　“那个，莫先生，”余舒晚咬咬牙开口了，“合同里说的不适，可能会怎样？”
　　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能会有头晕、目眩、情绪过激或过度沉迷等症状，和其他的内测一样，不必过度担心，除非您有相关的疾病。”
　　“哦，这倒是没有。”余舒晚稍稍松了口气。
　　“那么，没问题的话，请您签字吧。时间从您进入游戏的那刻开始计算。”男人依旧保持笑容。
　　余舒晚点点头，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姓名，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了头：“我能先去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可以，出门直走，再左转，走到底就是了。”
　　“谢谢。”她快步离开房间。

　　“前方右转。”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余舒晚感觉自己的心莫名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心跳是因为什么，索性把它归因于紧张。
　　于是她闭上双眼，揉了揉手指。
　　“前方有障碍物，请注意避让。”下一秒，机械的声音在距离她不远处响起，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看见了他。
　　此刻，来人正抬眼，与她的目光相遇。
　　时间静止，空气停滞，在这一瞬间，她明白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是为什么了。
　　“许奕……清。”
　　被她叫住的男人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更多的是……陌生？
　　“你……”男人露出警惕与探究的眼神，耳朵泛起淡淡的红色。
　　他的面孔倒映在她微微张大的瞳孔里，却因为她氤氲的泪光而渐渐模糊。
　　他不记得我了？还是我认错人了？
　　她强忍着鼻子传来的酸意，尴尬地笑笑。
　　也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国呢？
　　“余舒晚？”就在这时，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扑面而来的久远的熟悉。
　　真的是他！
　　余舒晚瞬间僵在原地，在眼泪快要夺眶而出之前笑了起来。
　　“原来你还记得我？”
　　许奕清腼腆地笑笑：“初高中同学，我怎么会不记得。感觉你……变得比以前更成熟了。”
　　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她赶紧把凌乱的发丝理到脑后。
　　“你也是，第一次见你不戴眼镜的样子。”
　　学生时代的许奕清长得很白净，总是架着一幅黑框眼镜，和所有男生一样留着学校要求剪的寸头。而现在，他还是一幅整齐清爽的模样，只是少了胶原蛋白，摘下了眼镜，皮肤也变黑了一点。
　　许奕清苦笑了一下：“真的吗？我就当是在夸我了。”
　　余舒晚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你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在澳大利亚定……”
　　“滴滴。”
　　一阵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话，余舒晚这才注意到这儿还有个机器人。
　　“你也来参加内测？”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许奕清明显愣了一下：“嗯，你也是？”
　　“是啊。”
　　“好巧啊。那……我先进去了，回见。”许奕清礼貌地点点头。
　　“好，拜拜。”余舒晚招招手。
　　洗手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我在做梦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是我跟他重逢了啊！”
　　不可能，他不是一直在澳大利亚生活吗？怎么会突然回国呢？
　　“可是！”
　　余舒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管他是真是假，就算真的是梦，也是个美梦啊。”
　　如果镜子有眼睛的话，看着这个女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一定得翻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