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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好生放肆 白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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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狠在众人面前刷足存在感,谢玄之可不管背后爆炸有多大,今夜魔域小道传闻又有多汹涌,他只知道握在掌心的手带着淡淡的温度,一直透进了心里。
她指腹间常年握剑磨砺出薄而硬的剑茧,此时此刻轻轻落在他的手中,没有任何抗拒,甚至带着点因为习以为常而生起的亲昵,见他停下,她还会抬头问道:“怎么了?”
就这样习惯他,习惯触碰,习惯存在,习惯靠近,直到他将这双眼眸中的所有位置全部占据,甚至蜷缩进她的梦中,成为唯一重要的存在。
薄茧时有时无地擦过掌心,一串愉悦的酥麻顿时顺着接触蔓延至全身,谢玄之面上笑得纯良,道:“在想刚刚做的汤包会不会凉了。”
玄塔中机关密布,几个踏步间,就已经回到了寝殿之中,谢玄之掀开食盒盖子,扇了扇冒出来的白汽,眼神亮亮的:“温度刚好,仙子快来尝尝。”
窗外碎雪簌簌飘落,屋内火炉倒烧的正旺,氤氲的热气伴着暖意逐渐填满整个屋子。
他架好维持菜品温度的暖炉,和宁灵紧贴着坐在一处,取筷子夹了只小巧的汤包喂给身旁的人,笑意盈盈道:“仙子可是出来寻我。”
“厨灶在别处,来回多有不便,往后我就在顶层里挪出块地方做饭,仙子觉得可好。”
“嗯。”
宁灵点头,终于咽完口中的食物,刚想开口,嘴里又被他塞了块梅子,旁边还有块正在排队的蜜桃块,抬头一看,谢玄之撑着脸,正满眼愉悦地望着她,目光柔的能掐出水来。
好像很喜欢看她吃东西。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宁灵稍稍推开他的手臂,道:“他们说你心魂残缺,灵府动荡。”
“若于身体有碍”,她抽下发间的簪子,想递还回去:“还是蕴养回去的好。”
原以为只存放了一小片在其中,不会损害本体,但听方才那些魔众所说,倒是影响颇重。
“不好。”
刚刚还笑意盈盈的人顿时敛了几分笑,宁灵看着谢玄之接过玉簪,只不过不是收回,而是转了个圈,重新为她挽上,而且似乎生怕她丢下这支簪子,动作快到显出残影。
等到玉簪落定,他脸上那股淡淡的烦闷感才逐渐消失。
他好像在生气。
宁灵顿了顿。
因为自己要把这东西还回去吗?
“仙子……”
面前的墨色人影顷刻间就收敛刚刚的烦闷,俯下身来,轻轻笼了过来,语气绵软道:“仙子一直戴着,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谢玄之微垂眼眸。
若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变作簪子,天天与宁灵寸步不离,如今用心魂相替,已是退让之策。
只要能日日与她相伴,便是心魂遥遥相隔的锥心刺痛,对他来说都是欢愉,更不用说此刻咫尺之间甚至更近一步的心神交融了。
怎会是有碍,明明是莫大的奖励。
诸多诡谲阴暗的心思不宜宣之于口,他脑中过了一遍阴暗念头,面上倒是可怜:“我只是有些不安,今日是这簪子还了回来,那来日便是我……”
宁灵停了一会儿,问道:“会疼吗?”
她在关心他。
心魂除了分出去那一瞬间的撕裂剧痛,而后便是遥遥不见,相隔万里的空落感,如今相伴身侧,气息相融,那点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魂灵呼应时的暖意舒展,与极致的愉悦。
爽的要死。
谢玄之喉结滚动,张了张嘴,一句“不疼”挂在嘴边打了个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片刻后,他抬眼望向眼前人,眸中带上几分隐忍的委屈,道:“疼。”
他轻轻捧住宁灵的脸,看着她毫无防备地顺着力度抬头,心脏“咚”地空了一拍,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眸色渐深,下一秒已经俯身压下。
力度缠绵,半晌才挪开,搭在她耳旁喘息道:“心魂在仙子身旁,我亦心安。”
“至于疼”,他的吻再次落下,前所未有的重,深深浅浅之中泄出些许含糊不清的话:“若仙子疼我,便不疼了。”
宁灵:“……”
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了。
她稍后退了半步,身体刚动,下一秒就被手臂箍在了原地,贪婪地继续深入。
被按着亲了一会儿,脑中忽然道煞风景的声音介入,宁灵一把推开了正在贴近的人。
谢玄之往后仰了仰,脸上红晕未退,还带着点戛然而止的意犹未尽和困惑,正满眼迷醉地望向她,还想再靠近时,就被彻底推离了原地。
这样子虽有些可怜,但现在还是正事重要。
“听话”,宁灵起身,对上谢玄之委屈的眼神,叹了口气,在浅色的唇上轻轻印了一下,算是安抚:“今日禁欲。”
【我知道你们很想,但是你们先别想了,此事过后,再来上七七四十九天都没问题】
识海中传来剑痴的声音。
【小心些,此处似有上仙界之物】
*
“此处人员复杂,仙子小心些,莫要离我太远”,谢玄之说完,堂而皇之地往宁灵身旁刻意挪了挪,紧贴着走在热闹非凡的街巷集市中。
宁灵随意点头,分神观察着街上每一处可能的细节,直到余光掠过某处,她低下视线,注意力落在了临街摊贩案上的一块石料上。
剑痴记忆恢复后对外界的感知加强了不少,方才跟着它的指引,一路循着残留仙力的痕迹径直来到了这处——魔域中最大的交易集市,纳宝长街。
宁灵在深色的石料上抚过,一股熟悉的感觉轻轻在感知中飘过。
有极其细微的残留仙力气味,似乎是经过时无意勾缠上的,她对仙力有所接触但并不算敏锐,在心中问了一声剑痴,才得到准确答复。
【似乎是那里】
她向剑痴指引的方向看去。
长街中区域分明,这块区域周围多为奇珍行,街边到处罗列着玄甲兵刃,也不乏堆叠的泛黄古籍,此刻眼前就开着一家秘宝书肆,其间人群熙熙攘攘的,看起来分外热闹。
以防打草惊蛇,她二人都做了伪装,此刻混在人群之中平平无奇,宁灵往旁边看了一眼,见谢玄之视线落在她摸过的奇石旁,似乎观察得甚为仔细,她没有打扰,直接抬步,朝书肆走了过去。
循着感知在众多古籍中寻找,直到深入书室角落,花了些时间翻开叠摞在一起的书堆,才循着那点似有似无的感知,寻到了一本外表朴素无华,甚至略显破旧的书。
其间透着淡淡的仙力,却因为岁月的流逝逐渐变得黯淡无光,连封面上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宁灵拂去表面尘土,渡了一丝仙力,整本书顿时“鲜活”了起来,晕开的墨色也逐渐凝实。
“天阶悟道决?”
她翻开书页,刚扫过开篇几句,视线骤然一顿。
宁灵:“……”
她合上书页,静了一会儿,又重新翻开。
宁灵:“……”
她看着面前用词严谨,却无处不透露着隐晦暧昧,通篇都是阴阳合和,灵息同脉的双修秘法,脑中稍微空白了一瞬间。
这是哪门子的道啊。
她捏着这本书,一时不知道是放还是拿。
谢玄之刚买下摊前的奇石,又凭感觉买了些宁灵可能喜欢的,此刻提着些讨喜小玩意儿跟了过来,一进来就见她低头入神地看着些什么,很有作为钱包的自觉,殷勤道:“仙子想要便买下就是了。”
他视线刚撇过去,下一秒整本书就“唰”地被她合了起来,放回书架中。
应该没看见吧。
宁灵说着就要离开:“我们走吧。”
书肆老板一听见“买”字便围了上来,见人想走,立刻推销揽客道:“二位是想要这本吗,这东西有些破损,若二位想要便八折……七折……六折卖给二位,不能再少了。”
“这本便算了。”
“这本我要了。”
宁灵望了过去,就见身旁这人已然付了钱,谢玄之将东西接了过去,装进乾坤袋,察觉到视线,似乎毫不知情:“仙子怎么了,是这书有什么问题吗?”
“其上有仙力,但……”
她又想起刚刚书中过分直白的字句,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若是真说出来,眼前这位向来热衷于此,也惯会用这种事逗弄她。
算了。
她道:“回去再说。”
回去找机会拿回来就是了。
谢玄之倒眉眼带笑,贴近过来,气息中带着钩子似的,缓缓道:“好啊,我们……回去再说……”
宁灵:总觉得这家伙意有所指。
她感受着手心轻轻传过来的摩挲,指尖用力,就将伸过来的手按停在了原地,还没安分几秒,谢玄之就打蛇上棍十指相扣了上来,掩在宽袖下若隐若现,他眉眼间皆是愉悦之色,语气亲近:“此处人多,我担心自己与仙子走散了。”
见宁灵神色软了下来,他唇间的弧度微微上扬:“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间喧闹了起来,人群攒动,恐慌之色蔓延,不多时,前方猛地传来爆破声,一支带着凌冽罡气的弩箭由外向内,直直破开书肆大门,朝着人群扎了进去。
“小心。”
宁灵迅速推开身前一位呆愣住的书肆客人,伸手拦住疾驰而过的弩箭,巨力瞬间袭来,她向后退了半步,那诡异的力度被她生生按在手中,疯狂地震荡着。
这东西……
上仙界的东西。
不是隐隐约约的残留气息,只是接触瞬间,她就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东西的根源。
剑痴说这书肆中有仙力存在,她原以为是那本误打误撞的书,如今看来,该是这法器才是。
“对不住对不住”,隔壁珍宝阁的老板着急忙慌地赶过来,身上沾了大片的血,显然伤的不轻,看清书肆内的混乱场景两眼一翻简直要晕过去了,被书肆老板狠狠抽了两个大嘴巴子才慢慢转醒。
书肆老板幽幽道:“还好吗,要再来两个吗?”
珍宝阁老板:“……”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纠结是不是公报私仇的事了,他连忙爬起来,见终于有人制住这东西,一股劫后余生之感才浮了上来,连忙扶着墙走了过来,滴上两滴血解了契,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被反噬地荣列祠堂了。
魔契解除,弩箭瞬间失去动力,宁灵翻手将东西握在掌心,顺手扶了一把虚脱的珍宝阁老板:“还好吗。”
“多谢道友。”
珍宝阁老板脸色煞白,显然还没恢复过来,颤颤巍巍寻了个椅子坐下,余光只是瞥见宁灵手中那枚剑弩,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东西邪乎”,他道:“也是刚刚到手的,本想试一试威力,好掂量一下价钱,没想到一触手就疯了起来,直接将那名来交易的采石人给捅死了,尸首如今还躺在我店中,而后便再也制不住。”
“无坚不摧,无人可挡,我身上的防御护甲只闪了一瞬间就被击溃,若不是今日有您在场,此地恐生屠杀之灾”,珍宝阁老板看向眼前平平无奇的二人,他虽看不出门道,但这两位决计不是什么普通修士,怕是什么隐世不出的大能。
面上更显尊敬:“二位若有小老儿能帮到的,我必定竭尽全力,只一点……”
他望向那不似凡间之物的肃杀物件,只一眼就感觉凉到了骨子里,咽了口唾沫道:“求二位千万要带走这东西,某感激不尽。”
虽说世人爱宝,但这般诡谲之物,留下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今日算是侥幸躲过,来日保不齐出了意外,或是有人生了暗心思,平白招祸,干脆当众将其当送出去,大能得了一件宝,他摆脱了一份麻烦,搭上了几分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宁灵感受着手中动荡的仙力,道:“谢店主割爱。”
珍宝阁老板愈加恭敬:“不敢当不敢当。”
上仙界的东西在这里无人可挡,若今日她没遇上,恐怕真会酿成一整条街的惨案。
只是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她低头看向弩箭,目光在顶端的石材停了一会儿,察觉出了些许端倪。
这石头才是它不同寻常的来源。
想到珍宝阁老板话间提及的采石人,宁灵收起弩箭,问道:“店家可知这石头源自何处?”
“我听那采石人说”,珍宝阁老板仔细回想:“好像是……”
*
“长泽石林。”
【地方倒也不远,只不过能让普通石头都融进仙力,估摸着不是好相与的地方,再想想上下两界相通,窃取气运,保不齐就是此处有个什么窟窿】
剑痴道。
【我算过一卦,五日后出发为最佳,你且按兵不动,好生休养一番】
“嗯。”
从珍宝阁老板那里间接得到了上仙界白玉京的消息,今日出门一行倒也不亏。
剑痴嘀咕完几句又觉得不算稳妥,埋头进识海又开了几个大卦,说是什么势要算死那群张狂的狗东西,一时间识海中也安静下来了。
月色朦胧,寝殿中唯有烛光晃动,竟也分外宁静,宁灵刚刚洗漱完,理了理衣袖,刚踏进内室中心中还有些意外。
往日这里可没这么安静。
她望向前去。
谢玄之身着一身单薄的黑袍,衣料轻软贴身,因为刚刚沐浴完,发尾还未干透,沾着几分温润的水汽。
与往日的热烈不同,他此刻安静坐在床榻边缘,低头捧着一卷书认真看着,身形挺拔端正,冲淡了素日的秾艳之感,多了几分沉静温雅。
今天居然没有直接扑上来,难得见他如此如痴如醉地阅览功法秘籍,难道是被今日蛮横恐怖的仙力给激起了些好胜心。
她生了点好奇:“看什么呢?”
墨色的人影闻声抬头,宁灵才看到他耳垂边泛起的淡淡红晕,眸中有亮色传来,她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去,果然在那本书中看到了熟悉的暧昧字眼。
那本双修秘籍。
下一秒,一只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攥住她的手腕带了过去,将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书页那一处。
谢玄之面带薄红,眸色沉沉,声音中藏着刻意放软的坏心思:“仙子,这书好生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