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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阴违 沿之?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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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牢房拐角里传来凄厉的叫声,周渡忍不住走到门前,右侧附耳。刚转过头,许秉晏已经站在身边,心里暗骂:“跟屁虫。”
周渡只好把头掉了个方向,面具男也从床上蹑手蹑脚地过来,与自己姿势一致,默默吐槽:“学人精。”
周渡猜测里面应该还有牢房,他们这里不过是其中一间。
“啊啊啊……”叫喊凄厉,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一开始是大声划破耳膜,后面慢慢声嘶力竭,微弱到完全没有。
然后响起咚咚咚的声音,像是在劈柴,还有剁肉声,空气中似乎弥漫着血腥味,周渡想起了诏安的场景,到角落干呕起来。
周渡吐完之后,回过身,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着两人泰然处之,并没有什么不适,自己实在忍不住,“不是,你们是不是人?”
许秉晏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周渡闭上嘴,几个梨棠院舞女从拐角过来,她们都是身穿便装,干净利索,卸下平日的妩媚,一股肃杀之气,为首的领头是抓他们进来的人,她手提着桶,隐约可见模糊的血肉,后面还提着一个桶,装着骨头。
周渡也算见过大场面,强忍着不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舞女领头看了眼周渡,感叹,“你可真是细皮嫩肉的。”
她笑意不达眼底,继续说:“别着急,过几天就轮到你们了。”
说完带人离开了。
他们也会被这样剁掉?
樊外血腥残忍,不是什么好地方,周渡是知道的。
许秉晏云淡风轻地说:“她们将剁碎的肉泥拿去做花料。”
他们要被拿去当花料?周渡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面具男疑惑,“你怎么知道?”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许秉晏也不藏着掖着了,“梨棠院四季繁花盛开,花树比其它地方的都要粗壮,开出来的花更是馨香。我悄悄瞧过,埋进去的就是肉泥。”
周渡才知许秉晏已经摸过梨棠院的底了。
面具男眼里惊恐,“还不赶紧想想怎么出去?这里法术也不好使,你们应该也不想做花料。”
许秉晏慢条斯理地说:“我只能传一个人。”
“让我走,我出去找人回来救你们。”面具男承诺。
许秉晏拒绝得干脆,“不行,你是樊外人,信不过。”
“你……”老底被揭,面具男也无底气。
许秉晏指着周渡,“让他走。”
“不行,你花招心眼太多,留你在这里,你万一丢下我跑了怎么办?”面具男说大实话,想了一会,做出了让步,“你走,你的道侣留这里,我不信你不回来救我们。”
“不行,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这关系。”周渡气恼否决,许秉晏这人心狠手辣,指望不上。
面具男无语。
周渡提议,“我们在这里争论,也争不出个结果,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出去。”
面具男往通铺一坐,轻蔑地说:“你说得轻巧,这里都是铜墙铁壁,外面守卫森严,我们法力受限,与普通人也差不了多少了,老鼠都出不去,更别说我们了。”
“这里法术不行,使符咒法阵不就行了。”这是周渡擅长的领域,没有重生到这里之前他早已经灵力尽失,他只好改修,还有符咒天赋。
“这……不是我们这里都没有修过这个,符咒和法阵只是辅助,没有法术能成吗?”
“我都修过,许秉晏还能使点法术,他助我就行。”其实不用法术也可。他用符咒辅以法阵,现在都不清楚对方底细,还是不要透露干净了,“只是,到时候难免惹出动静,惊动看守的人,启动需要时间,还望你撑一时半刻。”
“怎么称呼?”说到这里,周渡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姓名。
面具男,“陈行。”
“好,陈行,你看这个办法怎么样?”
“我看行。”陈行插嘴,“他呢?”
周渡目光转到许秉晏,“许秉晏,你没意见吧?”
他点头表示同意。
说好就开干,没有画法阵的颜料,周渡用法术隔开自己的手,在地上画了起来,符咒法阵要画大一些,还没等伤口愈合,已经闭合,他又准备划,血滴滴落在地上。
周渡抬头,是许秉晏的手,血正从那里滴落,“你画,我跟着你走。”
周渡继续画,一边画,一边说:“这边。”“这里血还不够,要画宽一些。”
“法阵还要扩边。”“这法阵整体颜色太浅了,还要用血再描一遍。”
使完坏,周渡站在一边憋笑。
许秉晏划开另一只手,重新细细描法阵,“这样开心了吗?”
“啊?”周渡立刻心虚地收起笑容。
许秉晏没有戳破,耐心做完起身,“看看行吗?”
周渡略略看了眼,原本他画得歪歪扭扭的法阵,已经被许秉晏纠得规规矩矩,口不对心地评道:“马马虎虎~勉勉强强~”
“能用就行。”周渡走进阵眼,眼神交互瞬间,“许秉晏,我们开始。”
许秉晏两掌间流光溢动,他将力量汇于右手掌心,直接打进周渡身体,周渡立刻启动法阵,法阵光芒四射,法术流动如风动,带起地上的灰尘。
这动静,很快就会引来人。
周渡用力加快法术,他听见细密的脚步声。
舞女领头一看便明了他们的意图,当即发号施令,“想跑,把牢房打开,将法阵毁掉。”
周渡仓促叫道:“陈行。”
牢房被打开,陈行打了上去,两个回合,打倒了几个人,陈行不免得意,“看你们这么横,也不怎么样?”
说完舞女领头上前,其她人都退后,她拿着一把大虎头刀就劈了上来,刀锋锋利,还未落到皮肤上,就落下了一道口子,没一会,陈行一身被血染透,眼看支撑不了一会儿。
吹牛吹破了,烂摊子还要收拾,周渡只能另作他想。
“许秉晏,你去帮他,我可以。”周渡也顾不上其他,急急火火地撕烂自己的里衣,用指尖血迅速画了个符咒,字迹飘逸,鬼画符不过如此,周渡想,怪不得他有天分呢。
许秉晏见此,立刻转身去接下舞女的虎头。
周渡把符咒拍在法阵中,一时光芒更加刺眼,法阵转动,周渡心喜,“法阵启动了,快走。”
陈行狼狈走进法阵中,许秉晏也不恋战,用法术将人震开,回到法阵里。
周渡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开始摇摇晃晃,“坏了,有人破坏了法阵。”
陈行,“啊?会怎么样?我们已经离开了。”
“会……”周渡来不及说什么,就踏空,直直往下坠,一只手被许秉晏抓住,他们就已经穿过了一节节树干,最后被树挂住。
他们从树干顺下去,摔得不重,陈行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直摔到地上,伤上加伤痛得嗷嗷叫。
周渡看见陈行的蒙面已经不知去向,他不免好奇走近打量,越看越不对劲,然后蹲在他的身边,仔细看了好一会,一时看呆了,嘴里叫出熟悉的名字,“沿之?你是陈沿之?”
陈行疑惑地爬起身,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陈沿之,我是陈行,不是跟你说了名字吗?”
不是沿之?周渡看着眼前的人,明明一模一样,他想到鼎迆派,想到师父。眼眶湿润,他愧对其他师弟,更愧对师门。
陈行被这样复杂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你认错人了,陈沿之跟我长得很像吗?”
不是像,是几乎一模一样。
周渡被扶起来,许秉晏用衣袖轻轻擦拭他溢出眼眶的水珠,迷茫地问:“陈沿之是谁?以前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这个许秉晏不知道陈沿之?那是不是证明这本小说里,并没有陈沿之这个人,他记得他在书里看到了鼎迆派,为什么陈沿之消失在了书里?其他人?
“舟舟?”周渡试探。
“又是谁?”许秉晏没有迟疑。
连独鳌派的人都不全吗?
许秉晏察觉到周渡情绪不对劲,忍不住问:“他们对你很重要吗?”
周渡回过神,立刻扭开了头,“不关你的事。”
许秉晏把他扳正,“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
周渡烦透他了,尤其是想到鼎迆派的下场,他很难不迁怒,仇恨一瞬间又被点燃,难以抑制地烧了起来,一把将他推开,“许秉晏,你最好离我远点。”
看见两人莫名其妙地争执了起来,陈行更加云里雾里,没搞懂这两人到底争个什么。“你们要吵回去关上门慢慢吵,别说吵了,打架都行,有句话叫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们还是……”
“闭嘴。”周渡没好气,看着陈行的脸,就像陈沿之站在他面前,他火气又发不上去了,他尽量平复好心情,“既然都出来了,我们好聚好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行,二位救命之恩,我记下了,下次若有机会,定会相报。”陈行客套道别,转身离开。
周渡走了与许秉晏相反的方向,没走几步就感觉后面有人跟了上来,周渡气急败坏,加快脚步,后面也同样加快了速度,走累了,周渡停下休息,对方也停下来。
周渡从没有见过脸皮如此厚的人,他寻思着之前许秉晏也不是这样,这书谁写出来的,许秉晏要是看到自己被写成这个样子,得把书烧成灰或者撕个粉碎。
“许秉晏,你过来。”坐在树下的周渡吆喝一声。
保持距离的许秉晏闻声,才走上前来。
周渡把腿伸出去,“许秉晏,给我擦鞋。”
许秉晏低头看了一眼,“不脏。”
“我就要你擦。”周渡知道许秉晏虽在小门小派,却一直心高气傲,第一次比试,自己不过说话快了点,就被他踹下台,自己就想看看,这个许秉晏到底哪里不一样。
他皱起眉头,有些拒绝的意思,“我不喜欢。”
周渡立即说:“我喜欢,你别磨磨蹭蹭。”
他撩起衣袍在周渡身边坐下,再次确认,“当真,确定要擦?”
“真,赶紧。”周渡急吼吼地催促。
他沉默些许,接着轻笑,“你喜欢,可,不过……”
他的笑容晃眼,还有点说不出的意味,周渡一下子有些没底,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接着来不及反应,周渡被他扯进怀里,他鼻尖蹭着周渡的脸,呼吸暧昧不清。
这是要亲自己?意料之外,许秉晏主动放开。
“这就是交换,你也要陪我做我喜欢的事。”说完,他蹲下,为周渡拂去鞋上的泥尘。
周渡怒不可遏,“许秉晏,我没同意交换。”
他蛮横地说:“你提了,就必须同意我的。”
周渡感觉被气得不轻,这个许秉晏表面上对自己百依百顺,还有点唯唯诺诺的做派,实际上阳奉阴违,跟自己耍心眼,占尽便宜,实在可恨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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