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执手相偎至死休 ...


  •   闻人朗月盯着他,半晌,语气笃定:“说谎。”

      花拾依抬眼,琉璃色的眸子映着渡口的风,淡淡扯了扯唇角——

      不说谎的话,他又能怎么办。

      他总不能当众嚷嚷,说自己平生最恨那类冷脸面瘫,不管不顾直接开.草.只顾自己.爽……的男人。更别提闻人朗月那糟糕透顶的技术,连叶庭澜都比不上,每一次都折腾得他死去活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东西,也不好说。

      至少叶庭澜没有个疯批弟弟,本人虽然是个芝麻汤圆,爱调戏人,但很有人情味儿,知冷知热的,哪怕以后的事情说不准……这么一对比,傻子都知道跟叶庭澜回清霄宗比较好。

      闻人朗月不知花拾依心中所想,不知道他在心里把两个男人都默默“嘴”一遍……却很有灵性地瞥了叶庭澜一眼,那目光淡得像扫过一粒碍眼的尘埃,转瞬便落回花拾依身上,语气清冽又笃定:

      “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清霄。届时,就来云摇宗罢。”

      说完,他嘴角微勾,一声极轻的“哼”逸出唇间,似嘲似叹,然后旋身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身后云摇宗弟子立刻紧随而上,步伐整齐划一,渐渐远去。

      北云摇,南清霄。

      船行清嘉,夜泊江心。

      八千余里归程,先舟后剑,此刻百余名清霄弟子皆已安歇。

      水声轻晃,灯影摇曳,将花拾依独处的单室映得一片暖黄。

      他斜倚在窗边小榻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酒已冷,思绪却未停。

      苔衣镇的田亩铺面,需留三两个老成持重的巽门旧人打理,明面上是清霄宗外派执事,暗里仍听自己调遣。至于其余的可靠部众,则需分批潜入丹枫城——那里鱼龙混杂,正是藏身布网的好去处。

      最棘手的,仍是墨不纬。

      据李常的消息,他虽此番遭各宗联手重创,被迫弃了苔衣镇基业遁走,但核心未损,必如毒蛇蛰伏,伺机反噬。

      自己借清霄与云摇之势,行李代桃僵之计,逼得他仓皇如丧家之犬,他必要躲在暗处,筹谋铲除自己。

      昔日岀生入死的兄弟,现在是他的心腹大患,不死难以心安……

      正思忖间,门外响起轻叩。

      “拾依。”

      是叶庭澜的声音。

      花拾依心头一跳,下意识拢紧微敞的衣襟,又飞快俯身将案上酒壶塞进榻底。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走去开门,面上已换上惺忪倦色,还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师兄,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门外,叶庭澜只着一身素白亵衣,外罩天青常衫,墨发半湿披散,周身犹带浴后清润之气。他手中竟也提着一壶酒,瓷瓶温润,隐约透出暖香。

      “无事,想找你闲谈几句。”他语气平和。

      花拾依脚步未移,身子堪堪堵在门扉之间:“师兄,夜已深了,我……”

      “夜风寒凉,”叶庭澜径自抬手,将温热的酒壶轻轻往前一递,似乎是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师弟既一人饮酒,不如共酌。”

      他向前一步,花拾依便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门扉洞开,江风趁隙卷入,烛火微微一晃。

      叶庭澜已踏了进来,反手合上了门。

      室内的空气仿佛陡然凝稠了些。花拾依退至桌边,掌心按上冰凉的桌面:“师兄要谈什么?”

      叶庭澜将酒壶置于桌上,目光扫过榻边小案——那里虽已无酒壶,却残留着一缕酒气。

      他缓缓坐下,取了两只洁净茶杯,徐徐斟满。

      “坐,喝吧。不必恭谨。”

      叶庭澜看着一脸警惕的花拾依,揶揄道:“如果不够的话,你也可以把放在榻下的冷酒取来。”

      花拾依顿时有些心虚,指尖蜷了蜷,干笑道:“呵呵……师兄说笑了。”

      他这藏酒的举动,真是多此一举。

      不过比起榻下那壶浸得冰凉的酒,他更愿意喝叶庭澜带来的暖酒。酒液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闻着就让人浑身松快。

      看着他仰头喝下今夜第一杯,叶庭澜开门见山地发问:“拾依,我从洛川那回就想问你,你与云摇宗的人是如何相识的?”

      云摇宗的人,自然就是指闻人朗月。

      一杯酒下肚,酒意上涌得快,花拾依本就不算好的酒量,此刻已是脸上红晕一片,他握着酒杯,哀叹道:“孽缘啊!”

      叶庭澜眸光微动,一言未发,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花拾依撑着下巴,瞥向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不管是闻人朗月,还是闻人谪星……在我眼里都是一类人——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疯子。”

      “你是怎么惹上这对兄弟的?”叶庭澜追问,声音平和。

      花拾依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忽然就笑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就在我杀了花无烬之后。”

      叶庭澜呼吸一滞,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花拾依却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往下说:“这是一桩奇遇。为了混口饭吃,我不得已假扮成云摇宗道士,然后就很不凑巧地遇到这两个真云摇宗道士……然后,我就找机会逃跑了,一路向南跑,恰好赶上清霄宗招收弟子,于是我就加入清霄宗啦。”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心里盘算着叶庭澜接下来该问的话——他肯定会问,为什么偏偏要假扮云摇宗弟子。

      可叶庭澜却没按他预想的来,只问了一句:“这两个人为难你了?”

      “……”

      这下花拾依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闪躲着叶庭澜的目光,眼神飘向窗外晃动的灯影,含糊其辞:“……反正都过去了。”

      叶庭澜却一下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听见叶庭澜的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冷意:“洛川那一回,我就该杀了这两个人。”

      花拾依懵了下,然后就他的话思考了一下——弟弟还挺好.杀.的,就是哥哥……有点难.杀.。

      他没接话,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意翻涌得更厉害,他已经喝得眼朦胧,意识也渐渐飘了起来,最后他挥了挥手,把那些烦心事扫开:“算了,师兄,不提扫兴的人和事了,我们来喝吧!”

      说完,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手腕却晃了晃,温热的酒液泼洒出来,大半都溅在了他的衣襟上。

      他酒量是真的不行,这会儿已经彻底醉了。

      叶庭澜被他这拿烫酒往自己身上泼的行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从他手中抢过酒瓶,又怕他被烫到,干脆伸手扯开他的衣襟,扒开衣服仔细检查:“没烫伤吧?”

      花拾依摇了摇头,脑袋却晃得像拨浪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还念叨着:“还有壶冷的,我去床上……哦不,床下拿。”

      叶庭澜伸手想去扶他,谁知他脚下一软,径直倒在了自己怀里。

      温热的身子软软撞进怀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独有的清冽馨香,叶庭澜僵了一瞬,随即低声道:“还是别喝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到榻边,轻轻将花拾依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到了榻上,就该脱衣睡觉。

      花拾依醉得厉害,意识却还惦记着这事,他胡乱地扯掉腰间的腰带,又把外衣脱下来扔在地上……褪到只剩亵衣的时候,叶庭澜终于看不下去,耳根泛红,低声制止:“里衣不用脱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却没有伸手去拦,只是垂着眸,眼睫轻轻颤动着。

      “不、不行,要脱……要脱的……”

      花拾依嘟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干脆连亵裤也一并扯了下来。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睁着醉眼,伸手拉住了叶庭澜的衣袖,力道还不小。

      “师兄……”

      叶庭澜坐在榻边,垂眸敛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

      花拾依一只手软软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懵懂地掀开自己的衣摆,露出一截皓白纤细的腰腹,以及软粉的春色。那道淡金色的符文就缀在那片柔嫩的雪色上,在摇曳的烛火里漾着光,星子似的。他指尖轻轻点着符文,眸子蒙着水,舌头还打着卷,含糊道:“师兄你看这个……符文……它还在……”

      话音未落,他就说不出话了。

      像是触发了什么无形的机关,叶庭澜俯身靠近,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勾住了他的.舌.头,缠绵地稳了下去。

      他还想躲,手心刚要抵住叶庭澜的胸膛,腰肢就被一把按住。他挣了挣,却越陷越深,等混沌的大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烛火轻摇,江声隐隐,除了叶庭澜的怀抱,他竟无处可逃。终于得以喘息之时,他吐着发麻的舌尖,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被覆在身下腰腹被牢牢锢住。

      叶庭澜低头稳他,惹得他一阵轻颤。继而往下,稳落在哪里,哪里便泛起一层薄红,连那道淡金符文,都似染上了暖光。

      花拾依偏头躲闪,软乎乎的身子在禁锢下微微弓起,无意识地往叶庭澜怀里蹭去,“别……师兄……师兄……能不能把符文……符文解开啊……”

      闻言,叶庭澜身形微微一顿,灼热的气息霎时敛了几分,连带着覆在他腰上的手掌都轻了力道。他抬眸看他,眸底的氤氲未散,声音却已清醒:“解开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脂腹便贴上了那道符文,还坏心眼地按了按,刺激得花拾依猛地并紧双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颤:“……嗯!”

      “不……不好看……”花拾依委屈得像快要泫然欲泣。他偏着头躲开叶庭澜的目光,睫羽湿漉漉地颤着:“不方便,我也不喜欢……如果有一天我回家了,我就考不了公了。”

      叶庭澜微微蹙眉,疑惑地问:“考公是什么?”

      清霄宗地处世外,他自幼修行,于凡间俗世的规矩门道本就生疏,只当是花拾依醉后随口念叨的什么要紧事。

      花拾依眨了眨眼,眉尖微蹙,磕磕绊绊地解释:“考公……就是……就是为人民服务……最后一辈子安安稳稳,衣食无忧……”

      叶庭澜听得云里雾里,却偏偏揪住了“一辈子安安稳稳”这几个字。他抬手,指尖轻轻拂去花拾依颊边凌乱的发丝,“只要你留在清霄,我便护你一世长安,高枕无忧……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此生此世,至死方休。”

      花拾依愣了愣神,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晕乎乎的,只捕捉到那最掷地有声的几个字。

      他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嘴角抿了抿,低声重复着,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缱绻:“……念此一生,至死方休。”

      这似是而非的回应,却让叶庭澜胸腔里的那颗心瞬间擂鼓般狂跳起来,让他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他猛地俯身,双手紧紧捧着花拾依的脸颊,急切地覆了上去。唇齿间是难以自持的战栗,汹涌的爱意铺天盖地,似要将彼此都溺毙在这滚烫的温柔里。

      结束,他抵着花拾依的额头喘息,随后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符文。光晕散去,只余下一片雪肤,细腻温润,被他掌心牢牢覆上。

      江声不知何时急了,涛声隐隐撞着船板。烛火猛地一跳,爆开一朵艳丽灯花。花拾依咬着下唇,指尖无力地拧着凌乱的被褥,锦缎被面被绞出深深的褶皱。渐渐地、渐渐地失了一切,越来越急促,连带着呼吸都乱了章法,眼前阵阵发飘,他只觉得头越来越晕,连周身的战栗都变得模糊。“哈疼”他伸出手绵软无力的掌心虚虚推着叶庭澜的胸膛却被叶庭澜扣住手,反剪至身后诱哄“乖再忍一下”

      翌日一早,花拾依是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醒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木香,他茫然睁眼,撞进叶庭澜熟睡的眉眼。昨夜的片段如潮水般涌来,他僵着身子不敢动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余下满心满眼的懵逼,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执手相偎至死休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