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祝余嘉果

18、再次以善为名

　　张燕儿遇到了一个叫墨玉的人。
　　Z城的城中村拆了，她们一起租了一套房子。
　　租金已付，争端即起。
　　墨玉和她的男友住主卧，另一个怀孕的女同事来找墨玉借宿，在主卧的阳台打地铺。
　　她们开始排挤张燕儿，嘲笑她是农村的孩子。
　　其实，她们几个，都不是城里人。
　　一个人要是想找事儿，随意的小事儿都能成为理由。
　　张燕儿搭了房租，也很快搬了出去。
　　最怕人心的反复。
　　一起租房子的时候，是极好的。
　　租了房子，墨玉的男友立刻发起了攻击。
　　张燕儿以为墨玉是她的朋友。
　　但是，墨玉的男友在公司散布流言。
　　年幼时，我们总以为友情是两个人的事情。
　　长大后，我们会知道，合理的关系比感情的深度更为重要。
　　你无妨爱我淡薄，但要爱我长久。
　　也许，我们的一生，总会遇到一些硬刺、软刺，趁我们不备，猝不及防地扎进我们的十指。
　　我们总要拿根银针，用火烤过，消了毒，把扎得浅的刺剔出。
　　那些扎得略深的，我们总要透过皮肤，看着它，等着，看着，那块皮肤就不会一碰就疼。
　　那根刺会在我们的皮肤肌理里慢慢软化。
　　也许化脓，也许长出。
　　张燕儿开始对周边的人防备。
　　她开始筛选朋友。
　　也开始独来独往。
　　墨玉也很快和她的男友结了婚。
　　但是，张燕儿开始把放在她身上的心收回，她开始关注自己。
　　再坚持一件事情。
　　再喜欢一个人。
　　也许，明星。也许，学英语。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
　　张燕儿平均一年搬三次家。至于原因，无非就是住的不舒服，合租的伙伴回老家了，诸如此类。
　　城市生活不易。城市一个人生活的成本要远远高于两个人的平均。
　　转眼间，这已经是张燕儿在Z城生活的第三个春节了。
　　她二十五岁了。
　　又是一个人的春节。
　　这一年，她住在青旅。
　　周围的小伙伴都回了家。
　　整个青旅只剩下她一个人。
　　等她们都陆陆续续地从家里回来的时候，她的弟弟张飞开始联系张燕儿了。
　　他问她，是不是没钱回家了？他转了五十给她。
　　她说，她有钱。
　　他问她，是不是跟别人回家过年了？
　　她说，没有。
　　在农村，所有的女孩都是客人。张燕儿姓张，但是他们都默认她会嫁出去。
　　他们迟早只是亲戚。
　　张燕儿觉得无比的失落，她的心被梗住。
　　好像没有谁不对。
　　但是，张燕儿还是无比的难过。
　　虽然，她从小学起，就无比想离开那个家。
　　她初中住校时，刚开始也无比的高兴。
　　张燕儿并非世俗意义上的体面人。她只想做一个欢喜花开，欢喜鸟飞过，欢喜云飘过，欢喜蓝天，欢喜凉风，欢喜雪花，欢喜好吃好玩的事物的人。
　　她的欢喜简单。
　　但是，可能是因为张燕儿不是一个高学历的女孩，也不是一个家境好的女孩，还不是一个家境一般的女孩。
　　她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场错误。
　　之前，她们说，还以为你疯了？你傻了？
　　现在，她们说，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