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祝余嘉果

1、穷苦的爸爸 人人称道的

　　在辽阔的中原大地上有一户张姓人家，据说他们的祖辈并不生活在这里，而是从山东逃荒逃到此地，在此开始了他们祖祖辈辈的务农耕种，繁衍生息。
　　到了张老头这一代，张老头娶了个媳妇，生下了一个女儿，又给这个女儿生下了两个弟弟。
　　张老头这一脉就如此传承下来，整个一条街就是半个张姓家族，血脉传承，枝繁叶茂，却也龃龉繁多，弯弯绕绕，但也总沾亲带故。
　　就连自己家族里最多嘴多舌的，那个大娘儿张梅也说，这是啥好家额？
　　那名叫做张燕儿的女孩就在一九九一年的大雪天，出生在了这个平凡却无比复杂的家族里。
　　她的妈妈是一个外来的女子，据说，她来自四川，也是逃荒逃到这里来的。
　　在这里，她的妈妈遇到了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当时已经三十七岁，是一个在当时的农村，已经非常大龄的光棍。那个男人有满身的皮肤病，家里也并不富裕。他们生下了一个大女儿，还有一个小儿子，这个大女儿就是张燕儿。
　　但是，据说，张燕儿的妈妈聪明能干，喜好吃辣，会做极好吃的饭菜，会耐心的教邻居做菜，都是之前邻居没有见过的做法，而且，她的妈妈做饭也非常好吃。
　　但是总是说，她嫁了一个xuan（没能力的）人，惹得别人都看不起她，欺负她。
　　她们说，你的妈妈是一个非常爱吃的人，临走的时候，还把家里养的，最肥的一只鸡给杀了。
　　她们说，你的妈妈走之前，我们整个街上的人都帮你爸爸看着你妈妈，免得她走了。
　　她们说，她们当时都给你爸爸说，别给她钱，省的她走掉。
　　她们说，我们就这么严防死守地，帮你爸爸看着她，但她心野，还是走了。
　　她们说，她走就走呗，在走之前，她还把你弟弟带走了。
　　她们说，你弟弟被你的表哥，开着警车，带着警察过去，才给接回来的。
　　她们说，你弟弟被接回来的时候，已经一岁多了，是一个老妈妈养着他的。你弟弟刚回来的时候，谁抱他都不行，谁抱他都哭，后来一个老奶奶抱着，他才不哭了。
　　张燕儿从小从邻居大娘，婶子，嫂嫂的口中，一点点的了解自己的妈妈，却未曾见过她。
　　她们说，你的妈妈后来回来过，她说想你了，但是家里是不会让她看孩子的，省得你妈妈再把你带走了。
　　张燕儿听着这些闲言碎语长大，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在带着笑容的告诉张燕儿她那没有记忆的妈妈的形象，好似讲述一个故事，像是她们为张燕儿家做了一件好事，不用有丝毫的隐藏，需要对她表述表述。或者，也是像她们说的那样，她们没有恶意，只是怕张燕儿想妈妈，才说与她听。
　　后来，张燕儿七岁上了。
　　学校的家庭成员调查表上，有一栏父母，父母的职业。
　　张燕儿的爸爸，那个叫张石的男人，说道，你就写没妈妈。
　　那一天，这个对话被张燕儿的堂哥听到了，他说，没有妈妈？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谁没妈妈啊？
　　张燕儿第一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那个叫张石的男人，就给他说，你没妈妈，你妈跑了。
　　当张燕儿听到自己大堂哥这句话的时候，这已经是她填写这张调查表的第三年。
　　这次，张燕儿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脑子一下子顿了下，有股淡淡地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开始萌芽，这就是另一粒种子，一种不同以往看法的种子，开始了它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