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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局势 ...

  •   翌日,春和景明,再寻不见半点儿昨夜骤雨的荒诞痕迹。

      “主子,盼了几日,岭北可算是有消息传回来了!”听荣甚是兴奋地走进了书房,恭敬地将一封密信呈到了魏曦尧面前。

      魏曦尧拆了信涵,越往下展阅,脸色却越发凝重。

      听荣不自觉地也跟着皱起了眉头,“主子,这般神情,不知鸣宋都在信里写了些什么?莫非岭北的形势,真如那百花楼花魁说的那般严峻?”

      魏曦尧点了点头,将信递回给了听荣,“父王病重,岭北怕是不日就要变天了!”

      听荣接过匆匆览阅,只见信上大意写着:王爷卧病三月有余,近日频繁咳血,似油尽灯枯之象,危在旦夕。然贺兰氏恐岭北哗变,竟与二公子魏昀及其母家私下达成协议,秘密联手封锁消息,一同把控了岭北的军政要务。

      听荣愤懑不平道:“宣京距岭北路途遥远,他们从前只当您这留京的世子是个摆设,现如今王爷病危,您若是此刻抽身离京奔赴岭北,他们必然视您为心腹大患处处为难,这不是明摆着,已经开始联手提防您回去夺权么?”

      “此事恐怕远不止表面上看去的那么简单。”魏曦尧蹙眉沉思了会道,“你不觉得近来这一连串的事都过于巧合了么?”

      “巧不巧合的,属下说不太上来,只不过觉着那百花楼的花魁蹊跷得很,毕竟就连我们的人也是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探到王爷的情况,可一个深出简归的小小花魁,却能比我们的人还先一步摸清岭北的局势,借此设局要挟主子,想来她背后定然还藏着其他势力,只是不知这幕后黑手究竟所图为何?”

      “不错嘛!长进了!连你都瞧出来了那花魁不简单。”魏曦尧轻轻拍了下听荣的肩,欣慰地吩咐道,“那还不赶紧将这信给拿去烧了,再暗中去查上一查,好好摸一摸这百花楼的老底!”

      听荣得了令,没一下子便不见了踪影,空寂寂的书房独剩魏曦尧伏案冥思。

      淡黄的宣纸上不时就着细微的沙沙声落下几个看着毫不相干的名字:锦瑟、萧棠安、贺兰筱、魏昀。

      明明它们孤立工整地竖列着,彼此相距甚远,却偏耐人寻味地想教人从中窥出些蛛丝马迹来。

      亦如那冥冥之中的巧合,恐怕百花楼的刺杀是假,想引他入局才是真。至于萧棠安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倒属实一时教人摸不清头脑。

      只是这接二连三的事无一例外都在或催促着、或威逼着他离开宣京奔赴岭北,那幕后之人似是想借他之手,挑起岭北内乱。

      贺兰氏与魏昀目前尚能联手一致对外,但他们的盟契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全系于他一人。

      一旦父王身故,待解决了他这徒有虚名的世子后,岭北便真的是一山不容二虎了。贺兰氏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为了幼子魏殊考虑,断然不会容许魏昀独揽大权,而魏昀为了能坐稳这王位,那必然也是容不下魏殊这样一个隐患存在的。

      彼时他们尚能狼狈为奸,待来日鱼死网破之时,边就是那幕后黑手渔翁得利之时,不过究竟又会是谁这般觊觎岭北呢?

      显然贺兰筱与魏昀联手严令封锁的消息,不止百花楼里的花魁能轻易探知,否则久诏不归的安王,又何以会趁着岭北大权旁落之际还朝?

      岭北自是不消多说,已然不知被多少双眼睛给盯上了。

      倘若萧棠安与锦瑟勾连在一起,那意味可就大不同了。他们二人的身份看似天壤之别,可却偏巧暗藏着一拍即合的契机。

      魏曦尧蘸点朱砂的笔尖刚要将这二人的名字圈连起来,苏沅筝却突然拎着个食盒,闯进了他的视野。

      惊得魏曦尧心虚得连忙从一旁的书堆里,胡乱抽了本书摊开将那宣纸给盖住了,他面上却还是惯常的淡定,“圆圆,今日怎么想到来书房来寻我?”

      殊不知苏沅筝因着魂穿的缘故,没了近视的困扰,眼尖得不行,早将他的一举一动瞧了个一清二楚,是以颇为不满道,“怎么世子这是不欢迎我来吗?”

      “怎么会呢?这书房圆圆想来,那自然是随时都可以来的。只是我这不是挂念着,你还生着病,不宜出门走动,万一吹了风受了寒,可就不好了。”

      “瞧世子您这话说的,我哪里就那样娇弱了呢?好似这般晴朗的天气,随便来阵暖风就能将我吹得一病不起了似的!”

      得了,连敬称都用上了,他定是哪里又惹恼了这猫儿,魏曦尧暗自叹了口气,连忙又借着她拎在手里的食盒,转移话题道,“你这里面装的什么?”

      “巧了!我这不是挂念着世子的伤势,命人熬了碗补汤,还亲自眼巴巴地给您送来了么?”

      谁知一进来就瞧见,他竟如此提防着她!

      苏沅筝气鼓鼓地打开食盒,趁着将补汤递给他之际,悄悄低头瞄了眼,那微微露出了个小角的宣纸,这盖得也太严实了吧。

      不过越是藏着掖着不想让她知晓,她偏越是有兴趣要瞧上一瞧。

      计上心头,苏沅筝的语调渐渐柔和了下来,“夫君,快趁热喝了吧!”

      魏曦尧生生在这极致的反差里听出了致命的感觉,仿佛这碗里盛放的棕色汁液不是补药,而是毒药。

      “我那点小伤早好了,用不着……”

      苏沅筝噙着笑凝视着他,显然是容不得他推拒。

      魏曦尧虽唯唯地接过了碗,却还是在犹豫着,苏沅筝干脆直接倾身伸手覆在了他捧碗的手背上,莞尔催促道,“放心吧,不苦!”

      再不喝的话,她大有强灌之势。温热而涩苦的药汁就着心口异样剧烈的酥麻一齐吞咽下了肚,他虽来不及细品,却也还是被迟来的苦味糊住喉咙!

      偏偏戏耍他的人,此刻正张扬地扯着那张宣纸,兴高采烈地在他面前倒着晃来晃去,“你藏的东西,可让我给逮着了吧!”

      她笑得那样开怀,浅浅的梨涡亦随她晃漾着,好似他有什么不得了的把柄被她握在手中了一般。

      可那宣纸上,除却四个人名再无其他,魏曦尧忽然就很想知道,她若瞧清了又会是什么反应,“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信你翻过来看看。”

      “那你还用书盖上,生怕我瞧见?”苏沅筝狐疑把纸张翻了转过来。

      入目又是端正的繁体,她虽细细辨认出来了,却仍是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沮丧,四个人名,三个不认识,唯一一个“锦瑟”还只是听说过而已。

      魏曦尧狡黠地笑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他这人说话从不拖沓,偏此刻他存了打趣她的心思,故意将那个“骗”字的音拖得老长,像极了在调侃她,白白枉费心思诓骗他,倒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沅筝咬咬牙,挤出了个生硬的笑,“他们定然都是些极其重要之人,不然哪里值得世子如此费心砖研?”

      魏曦尧有些诧异,“你竟不知晓他们?”

      那坑文又没写,她不知道不是很合理么?可观他之神色,苏沅筝不禁小心翼翼了起来,难道她应该知道?!

      “嗯……”苏沅筝灵机一动,扯了个慌道,“你也知晓,我常年不在宣京,这些人名只是耳熟,但都不曾怎么见过,一时确实想不太起来,他们究竟是哪家的?要不你再同我细细讲一回,这回我保管记住!”

      “百花楼的锦瑟你肯定知晓。”魏曦尧理理衣摆从太师椅上起了身,用扇炳重重地敲打在了她的小脑袋上,“但这后面三个人,你可千万要好好记劳,不然日后免不得要闹笑话!”

      苏沅筝见竿就顺势爬,当即双手合十似在讨饶般偏头躲开了他又要落下的扇,又似在乞求般道,“还请师父不吝赐教,徒儿,必将铭记于心!”

      魏曦尧被她这般模样逗得勾了勾唇角,却在收扇之际,瞥见她结着痂的额角,心没由来地一软,不自觉地伸手想触碰。

      偏苏沅筝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以为他又没安好心,便歪头躲开了,魏曦尧扑了空的手尴尬地顺势滑落在了她的肩头上。

      苏沅筝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他强按着坐进了太师椅里,四目相对,呼吸缠绕,却听那人轻笑道,“不是想知道他们的身世背景么?那便乖乖坐好,听着!”

      想听归想听,但也犯不着以这样亲昵的姿势啊!苏沅筝心里的嘀咕还没吐槽出口,魏曦尧似心有所感般地撤了手,摊着折扇一摇一晃地真同她细致介绍了起来:

      “安王名唤萧棠安,时年二十六岁,先皇在世最器重的皇子,如今却是当今天子最忌惮的胞兄。他手握重兵镇守西疆数年,功勋卓著,甚至他在民间的声望不亚于你祖父,但这几年他的性情越发乖戾,行事作风更加不拘一格,令人琢磨不透,是以朝野上下对其褒贬不一,大多数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苏沅筝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世子你待他,也如大多数人一般吗?”

      魏曦尧沉默了片刻才道:“幼时因着祖母的缘故,我曾有幸入宫伴读,与诸位年岁相近的皇子公主都还算有些交情。”

      虽没有正面答复,但他的迟疑已经说明一切,苏沅筝暗自琢磨起来了,“有些交情”是有多少?

      却听他话峰一转,“不过,安王还有个尤为疼爱的妹妹,封号永宁,安王对她那是极尽呵护分外宠溺。若是可以……你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她为妙!”

      恍惚的记忆一闪而过,玄衣男子轻蔑不屑的神情再次浮现在她脑海里,苏沅筝惊骇地脱口而出,“归宁那日,派人掳了我去的人是……安王?!”

      如今安王已归京,苏沅筝再碰见他不过早晚的事,魏曦尧并不打算隐瞒,却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

      可苏沅筝对此却是尤为敏锐,压根不用他辩解什么,便猜出了个大概来。

      “不会是因为永宁公主倾慕你、想嫁给你,所以她哥派人来绑架恐吓我?”她难以置信的话语里,除却震惊,还掺杂着丝愠怒。

      “这其中兴许是有那么小小一部分原因在。”魏曦尧拇指与食指捻在一起,斟酌地辩解道,“不过这充其量也就是个的借口,据我对安王的了解,他真正目的,多半是想借此敲山震虎,给宋魏两家一点威慑罢了!”

      苏沅筝一眨不眨地瞅着魏曦尧,不禁犯起了疑惑,这论起身世长相来,他比之姚珏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就连情感线的牵扯,两人也是不相上下的,怎么偏偏在书里,姚珏是男主,魏曦尧却是炮灰男配?

      魏曦尧脸上的笑几乎要凝固了,身处险局里,他对她本就有诸多保留,再加上这事,他对她还多了那么些愧疚,眼下微怔的他竟显得有些窘迫,但却又更像是在担心,苏沅筝会不相信这番说辞。

      好在苏沅筝显然没往他处想,她还沉浸在人物设定的揣测里:这配置明显不合理啊!通常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下,男女主凡事都会是最突出的那个。

      魏曦尧真只是个炮灰?莫非她一目十行跳读的时候,又遗漏了书中什么关键信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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