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逢君其二 追查.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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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耳畔，一阵阵呼声呼啸拂过，徐竟看着城际如水波波动的阵法，唇角咧开一抹笑。
“许久不曾逗小孩玩了，这孩子有趣多了，随便两句话都能激得他失了方寸，不像那孩子，冰块成精一样难伺候。”
黑色影子跳到另一栋房顶，一时没控制好力度，踩落一片瓦，瓦片啪嗒滚落地，那街上正好有着松绿色便服的修士，登时抬头看来源。
“啧。”那身衣服叫他看了便心情不好。徐竟直视前方，不再飞檐走壁，径直跃下，拐入四通八达的巷陌中。
后方两个修士负剑紧追不舍，个高些的修士喝道：“师妹！符箓！”
束两只灯笼辫的姑娘得令，快速从腰际小包里抽取符箓，夹在食指与中指间，念咒催动：“以星为针，以天为盘，敬请诸天星宿，尊我敕令，追！”
符纸燃烧着咻地飞出，黯淡的星光凝聚，宛如指南针一般把徐竟奔跑的方向指出，天生异相，吸引了不少人停驻，纷纷仰头看。
“麻烦。”
徐竟没办法借人群时不时遮掩踪迹了，嘴上念着麻烦，神情仍是从容不迫，只见眨眼不到，符箓造就的异相刹那溃散。
——阵法毫无动静！
此人不简单。
“师兄！”那姑娘错愕地睁大眼。
那人想来惯会逃跑，他们失去方向后也立刻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她一咬牙，打算再拿符箓，冰凉的剑柄靠在了手背上，师兄拦住了她：“既然没用就别浪费了。”
翁子瑜松手，颇为恨恨：“什么人啊！整个寿延城布下阵法后，我们自己都用不得灵力和剑招，他怎么还能把符箓打散。”
常星汉摇头：“说这个没用，现在最好的做法是按兵不动，毕竟我们没办法判断对方是好是坏。让其他人加强警戒。”
翁子瑜泄气：“好。”
往回走，她还在念叨：“师兄我不明白，为什么设下限灵阵要把我们自己也包含进去，限制灵力也就算了，怎么连用武器都限制。”
现在背的剑就是一装饰品，还不如不带，偏偏剑不离身又是云霄弟子门训，不得违背。
“因为限灵阵防的不止那些伺机挑事的人，还防我们自己。”
常星汉嗓音一如他本人给人的初印象，没有脾气的温柔：“你才入门两年，以后就会明白平长老常挂嘴边的‘固守本心’四字，究竟有多难做到。”
修仙者，为名为利为天下。
同生试炼能卡掉那么心有不轨之人，沧澜问心能选出一心为苍生者。可没有谁能保证后者能从一而终，修行这条路走歪的人太多了。
越是强大，越是容不得杂念。
活得久了，看得多了，更容易走火入魔。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修士。
“哦。”翁子瑜应答一声。
其实她不是很懂，她会踏入修行大道，是因为这是饥荒灾年的唯一出路。
如果说“活着”是她的本心，那么她到死的那一天都不会变。
客栈里，怦然踹开的门不堪重负，早就砸地板上碎个稀烂，巨大的动静引得楼上楼下纷纷探头。
跑堂欲哭无泪，他围着门的残骸，急得团团转：“烂了烂了！门烂了地板也烂了！”又蹲下怜惜地摸了摸。
门边那少年人久久静立，一片风轻云淡似的，跑堂猛地起身，扯住谢悸的手：“你必须赔，别想着逃跑。”
谢悸回神，极缓地眨了下眼，他试图挣脱跑堂的桎梏，但抓得太紧，没成功，这才出声：“你放手，我会赔的。”
“先赔，我再放手。”跑堂气得眉毛直飞，这小孩要是跑了，掌柜就该把账全赖他头上了！
“……”
谢悸已经镇定下心神，从袖口夹层里拿出一块碎银丢过去，跑堂忙着接银子立马收手。
转了转手腕，他问道：“住这间屋子的人你认识吗？”
“熟啊我可太熟了！”跑堂收好银子，这会儿火气收敛许多：“他订了这房间一个月，时不时来住上一回。”
“他平常都会去些什么地方？”
“这我哪能知道，我成天在客栈里忙活，能记得这人还是因为他一口气订了一个月，是笔大买卖，掌柜让我好生伺候。”
跑堂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大，问这个也不像查案，要真想知道，问问外卖那些店家估计能有点眉目。”
谢悸跨出门槛，忽听街道一片惊哗，黑沉沉的天穹里数颗星辰光芒汇聚成一条星河，利剑般指向一方。
万径不灭符。
这是云霄特有的符箓。
此符借星辰行追踪之力，只要被追踪的人或事物在天之下，便永远无所遁形。
但谢悸没来得及跟上去，万径不灭符的效力骤然消散，恰似昙花一现。
符箓属中级符箓，能打破它的少说也得是个盈渊境三阶，仙门派来的弟子最高不会超过盈渊境，那么现在能突破阵法限制强行使用灵力的……
其一的可能是那个谜语人徐竟，其二的可能是屠戮寿延城的凶手。
至少在他的视角上是如此。
谢悸有预感，如果屠城前他抓不到徐竟，那么之后再想找到这个人，就难如登天了。
他张开手心，握成拳放下，向周围人问好仙门招生的位置，急步赶过去，也是巧，走了几步正好撞见了一个在巡视的仙门弟子，更巧的是，对方一身松绿，正是云霄之人。
司华边走边抛两枚铜片玩儿，两枚方形铜片仅指甲片薄，上面刻了各半边阴阳鱼。
铜片在空中时不时交错碰撞，一道温和的嗓音传出：“……别玩了，和你好好说着话，还得砰砰几声被炸耳朵。”
“不就是守长夜么，放心，不找到可疑人物我不睡，论监察没谁比我更靠谱了。”司华扫看四周，又接话：“师兄你阵法弄完了？”
“一个限灵阵而已，”常星汉叹气，“很怪，负责招生事宜那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心乱……”
突然，一个少年人拦在司华面前，略带歉意地说：“叨扰了，我有要事相告。”
两枚铜片落回手心，没再起飞，常星汉问：“谁在和你说话？”
周围人太多，司华把谢悸拉至街边，答：“一个陌生小孩。”他松手，抱臂看谢悸：“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是从伯岭来寿延报名的。”
司华点头：“那你明天白天去中央街择派报名就行了。——等等，伯岭不是离青雀城更近么，你怎么反而来了千里之外的寿延城？”
“这些等会儿再说。”谢悸扯回话头：“我叫住你另有原由。”
一根羽毛飘飘从两人中间落下。
巨大的鸟影振翅划过天际，飞至寿延城最大的酒楼，收拢翅膀站立在栏杆上，一根根梳理着羽毛。
“主上脾气真差。”猎鹰含糊的抱怨道：“他让寒幽大人把人抓到再跟他说话，不然就都去死。”
“嘴上说说罢了，主上什么时候乱杀过我们？”清泠泠的女声道：“我怀疑那家伙已经发现我在堵他了，留了个似有若无的影子勾我呢。”
猎鹰头一歪：“那怎么办？”
“我第一次和这人打交道，连路数都不知道，除了咬钩还能怎么办？”寒幽一指勾着酒壶轻轻晃了晃：“也是够能耐的，都落水狗到这般地步了，居然还在挣扎，要不是阵营不对，我还真想和他聊聊感想。”
笑话有点冷，猎鹰咂摸喙：“现在城里多了那么些修士，对大人应该不成影响吧？何不……”
它的眼眸在背光后缓慢缩小：“一口直接吃掉，他肯定跑不掉。”
寒幽的表情十分嫌弃：“一口吞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主上应该也不想和那群仙门对上，所以让我们小心行事。”
“欻——！”
有利器破空而来。
寒幽阴沉着脸一掌掀起方桌掷去，弩箭强劲的刺破木桌，下一刻就被她反身一脚踢飞，咚地一下扎在房梁上。
猎鹰早就吓得到处乱飞，羽毛都掉了好几根，寒幽揪住鹰爪：“你看，又来勾我了，这弩箭附有咒文才能有这么强悍的力道，实际射程不足一里，他在附近！走！”
“大人啊我不要去！”猎鹰哭唧唧地张开翅膀挥舞：“一打架我漂亮的羽毛又要英年早逝了！”
寒幽：“……”手指一动，弹走这除了传递消息没别用处的废物点心。
寒幽：“滚一边去。”
街角一处。
“所以你怀疑那个人被鬼上身了，而且企图对寿延城不利？”
司华总结了谢悸方才所言：“听起来此人性情大变确有被游魂附身的可能，但他对待幼弟又确实不错，不像坏的——”
“司师弟，不能这样评判。”
常星汉出声，谢悸方注意到司华手中还拿着东西，两片铜片映入眼帘，久违的熟悉感风一样拂过。
阴阳传音器。
这东西适用性不广，传音距离有限制，好处就是不必借用灵力引动。
两枚，两个人。
原来在场的一共四人。
“不能一个人某一部分好就认为他全部好，”常星汉道，“这位小友，我能多问几句吗？”
谢悸：“你问。”
“他的身形可有七尺，偏壮实魁梧的体格？”
徐竟作为一个猎户，身材自然瘦不到哪里去，谢悸颔首言道：“与你所说相差无几。”说完他便反应过来了，怕不是方才云霄这几个弟子追的人正是徐竟。
司华诧异：“师兄，你们追的那人是他？”
“我也是一时联想，”常星汉忽然被戳了手肘，他回头，低声问，“翁师妹，怎么了？”
谢悸与司华只听见那边一阵兵荒马乱，有人惊慌失措的尖叫道：“那边死人了！”
翁子瑜：“山岳的赶过去了。”
常星汉：“东城门大街，速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逢君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