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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小章鱼在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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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缪尔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哄人的一天,但是效果却显而易见。
况翎接过小章鱼,方才还对他喊打喊杀的气势一下消失了。
塞缪尔正要把他扶起来,飞行器却忽然往旁边一斜,紧接着舱内嘀嘀嘀响起了警告声。
游陆:“糟了!!”
他光顾着盯着这俩人,生怕他俩打起来,差点忘了自己也正在驾驶当中。
没了驾驶员的把控,操纵杆一下失去了方向,飞行器的机身左右晃动起来。
况翎被突如其来的颠簸震了一下,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随着强大惯性往后倒去。
塞缪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他勉强在摇晃的机身中稳住身位,一手扣住况翎的后脑,又探身去驾驶室,卡死了操纵杆。
游陆被甩到了地上,好不容易才扶着操纵台爬了起来,见塞缪尔搭手帮忙,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定向驾驶。
飞行器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终于慢慢回到水平线上,所幸有惊无险。
“怎么回事?”
况翎扶着脑袋,没好气道,“开了几天作战舰,就不会开载人飞行器了是吗?”
“对不起老大,”游陆哭丧着脸,“我都忘记这家伙要一直把着方向了……”
他在军团里开作战舰的时候真的没有这么马虎!
况翎:“我真想送你下去。”
游陆装死。
他老实回到驾驶舱,用力握着操纵杆,神情异常严肃认真,唯恐况翎让他来个自由落体。
况翎又看向塞缪尔,脸色更差:“你碰够了没有?”
他甩开塞缪尔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指着自己的正对面,“离我远一点,别挨着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极为不爽的模样,塞缪尔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了。
飞行器在一片霓虹灯闪烁的上空短暂停留了一阵,随后拉低高度慢慢降了下来。
主城区最繁荣的住宅地带,孔雀行宫。
虽然名为行宫,但它实际上是一座古典风格的花园式建筑,两只巨大的银孔雀一左一右立在庭院门前,头上的雀翎涂着青色的彩釉,很是气派。
况翎跳下飞行器,望着久违的住所,脸上不自觉便染上了笑。
随后想起自己现在还有一个累赘,笑容中顿时多了几分勉强。
他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在飞行器上躲他躲得还很有劲的塞缪尔,这会儿又脸色煞白起来,连带着走路的姿势也更加踉跄。
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
游陆站在一旁,一副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
况翎狐疑中带着点心虚。
这还没接回来多久,怎么看着比在大殿上还要严重?
不会是刚刚踹他那一脚踹出什么问题了吧?
他虽然是威胁过塞缪尔,就算他死了尤尔金也不会计较,但也不能真让人死在这儿。
况翎还没决定好怎么安顿塞缪尔,对方已经向他走了过来。
塞缪尔低头望着况翎。
他在白塔中软禁了两年,最后让他脱身的,是这个强行侵入了他的精神图景、又宣誓要追随他的年轻哨兵。
虽然那只是做戏,对方并不喜欢他。
他想向况翎把章鱼玩偶要过来,况翎却后退了一步。
他转头吩咐游陆,“去找个医生给他看看,别让他死在行宫里。”
游陆立马答应,迟疑了一下,又叫住了准备去睡觉的况翎:“老大,他住在哪里?”
况翎早就困得不行,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这种事情,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自己看着办。”
……
被压抑下的疲惫从骨头中蒸腾而出,况翎站在热水底下,胡乱地揉了一把头发。
浅粉色的发尾挂着水滴,顺着他单薄的背脊和腰身坠下。
水雾朦胧中,粉章鱼从他的精神图景里钻了出来,八条触手挂在况翎修长的小腿上,用脸贴着潮湿的地面滑动。
况翎甩了一下没甩开:“你出来干什么?”
粉章鱼顺着他的腿爬上来,试图用小脑袋去蹭况翎,被况翎捏着一条触手丢出去了。
况翎关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不一会儿,一团粉色的东西又借助小小吸盘爬了上来,像是壁饰一样贴在了门外面。
况翎知道它今天格外反常的缘故,或者说从在大殿上碰到塞缪尔的那一刻起,这条章鱼就一直在他的精神图景里蹦跶。
只要塞缪尔靠近他,或者碰他一下,章鱼就动个不停。
他想清净一会儿都没办法。
“想去就去,别缠我。”
况翎被它磨得不胜其烦,终于松了口。
章鱼得到主人的准许,乐颠颠钻过窗帘,从窗台上吸溜一下滑了下去。
它一下就没了影子,况翎骂道:“真是白养了。”
他擦干水赤脚走出浴室,慢慢扩大的困意逐渐将他包裹。
尽管他努力想要抵御,但依然克服不了这股困意,没走出两步,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
陷入深眠的一瞬间,况翎想起了一双手。
……
塞缪尔站在阁楼上唯一一扇窗户前,和一只挂在窗前摇荡的粉章鱼面面相觑。
章鱼向他摆了摆触手,然后弹到他的肩上坐着。
塞缪尔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况翎知道吗?
他以前担任白塔大导师,见过的精神体不算少,大多性格随主人,也很听话;自我意识比较强的,已经非常罕见。
而像粉章鱼这种还能离开主人身边主动找人玩耍的,更是从来没见过。
当然,这也和主人的精神等级脱不开关系。
章鱼在低矮的阁楼中环视了一圈,又看了看站起来就够得到楼顶,以至于不得不一直坐着的塞缪尔,发出愤怒的声音。
虽然在向导看来,它只是晃了一下脑袋。
塞缪尔有些弄不清它的意图。
他被游陆安排住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不满,被大外甥针对的那两年,他连更糟糕的地方都住过。
现在反而算得上清闲。
要是小章鱼不来找他,他就该捧着角落里一堆落尘的书,打发他在况翎家里的第一天了。
但小章鱼实在太可爱,饶是向来稳重如他,也没能忍住,抓着小章鱼一顿摸挲。
章鱼身体柔软,触感有些湿润,身上却没有粘嗒嗒的液体,手感绝佳,像是在抓一团不黏手的果冻。
塞缪尔一手托着它的底盘,一手用指腹轻戳它的脑袋。
先前活跃的章鱼忽然温顺下来,它躺在塞缪尔的掌心,本来还会摆一下触手,现在却一动不动了。
塞缪尔玩了一会才意识到不对,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他捏起章鱼,就见两道亮晶晶的水痕从章鱼的红眼睛里淌了出来。
小章鱼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