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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死的人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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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月一号了,沈衫看了看日历上面挂着的时间。
她打开书包,无所谓地拿出来了一只笔和一个本子。对于她的父母,沈衫此时已没有任何的温情了。
人贵在有知。沈衫现在想来,她真是蠢到家了,还妄想这两个禽兽不如的人会回心转意,会对她好。
[打]沈衫刚写出来这个字就打上了一个叉,这条方法根本行不通的。她不能采取强硬的措施,不能和她们对着干。可是,她也绝不能屈服。屈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逃]沈衫接着又在本上了写了这个字。对,她要逃出去。可是,怎么逃出去呢。从她醒来的这几天,沈衫清楚地感觉到何棠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白天肯定不行,那就只能晚上了。
沈衫望向天空中不时漂浮过的白云,脸上竟不知不觉露出了笑容。人死后会变成天空中漂浮的云吗?然然,在我遇见你的第一天,你曾问过我这个问题。
我当时的回答是谁知道呢。可现在我真希望这就是真的。
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沈衫估摸着这个时候她的父亲池任应该马上回来了,就连忙将刚才笔记本上所写的字撕成了碎片。
“来人啊,来人啊,仓库着火了。快来人啊。”屋子外面传来了呼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群人蜂蛹而上。
池任一见,也立马凑热闹去了。何棠看到此景象,也顾不上做饭了,急匆匆地也跑了过去。她这人最爱凑热闹了,尤其喜欢看别人出丑。
这时沈衫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她想到母亲曾经偷偷背着她放了些什么东西在一个小盒子里面。那时候她正好回家的时候看到,不过没有声张。
现在想来,何棠极有可能将钱放在了那里面。沈衫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那间屋子。她打开了那个红色的柜子。果不其然,里面还放着一个盒子。
“八百。”沈衫打开盒子不由得小声脱口而出。里面竟然有一百元现金。整整有五张。她那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活的竟是一个笑话。
她以为是家里面的东西只够买一份,弟弟又比她小,所有那些好东西理所当然都是他的。可是,事实确是他们根本就不屑于给她买。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的父母。沈衫已来不及伤心。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一个更加邪恶的念头在她的心中滋生。
你们不是最喜欢钱吗?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见自己的钱被毁的样子。沈衫似是疯了似的,她的脸看不出来是哭还是笑,八张红色的纸张一瞬间被投到了火焰之中。
在那些纸张快被烧完的时候,沈衫又往上面倒了一盆水。火焰熄灭了,但是还依稀可见被烧的东西是什么。
沈衫此时开始从大门跑了出去,她向着镇上的方向跑去。一眼,她没有回头看过一眼。身上除了烟然送她的一幅画,再无其他。
沈衫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是一直向前跑去。跑,成了她现在唯一的目的。
时间到了一点左右,仓库里面的大火已经被村民浇灭了。聚集的人群逐渐分散,直至稀稀疏疏,最后完全空无一人了。
随着人群慢慢变得稀疏,池任和何棠在此地看到彼此的时候,顿觉不妙,便匆匆向家中赶去。
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何棠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那里仿佛有什么异常,在走进的时候,她的神情变得十分慌张,显得局促不安。
池任这时也变得紧张起来,他一眼便看到了已经被水浇灭的火焰,上面有纸张的碎片,是红色的。
“是钱吗?你赶紧去找找放在盒子里的钱还在吗?”池任的声音变得异常恐怖。
何棠此时什么话都不敢说,她飞快地跑到房间,在看到柜子上的门打开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切都完蛋了。
她几乎是跪着地爬向那里,在看到里面空无一物的时候,何棠彻底崩溃了,她忍不住哭出声来,她觉得自己活不成了。
池任饶不了她的。她此时最懊悔的是当初就应该一把把沈衫那丫头掐死,一定是她偷了钱,把钱都给烧了。
“都没了?”池任此时竟不知不觉地走了进来,他的语气十分平稳。但可以仔细看来那平静的语气背后蕴藏着的是无尽的深渊。
“没……”何棠的语气断断续续。
“你怎么这么蠢,现在所有钱都没有了。何棠,你真该死。”池任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沈,沈衫也不见了。”何棠知道沈衫肯定跑了,她不能就这么被丈夫打死,死也要拉个垫背的。那小丫头必须要找回来。
“死丫头。”池任生气地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他此时只想赶紧把沈衫找回来,好好教训她一顿。
“赶紧去找啊,愣着干嘛。”池任的双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说道。
此时已是午时了,沈衫已经跑了整整一个小时。她终于是累的停了下来,站在路边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在准备继续向前跑的时候,她的双眼瞬间就呆在了那儿。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个人是谁呢?她宁愿觉得是自己眼瞎了,都不愿相信是自己的眼睛真的见到鬼了。
“李,李正?”沈衫竟然看到了李正?不对,不对,他不是死了吗?村里所有人都这样说道。而且她,她亲眼看到了烟然的日记,上面也是说要和她父亲同归于尽的啊!
可 ,可是为什么他此时却还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怎么,很吃惊吗?”李正的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那天,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沈衫虽然内心极度的恐惧。可是,她一定要弄清楚原因。不然,她往后余生都会回想起这沉重的足以压垮她的经历。
“那个蠢货,还想杀了我。痴心妄想,说什么我不应该打人。男人打老婆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要不是我给她一口饭吃,她以为自己能长到这么大吗?”
李正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捅了一刀,他也觉得是自己命大,才活了过来。如今他也想明白了,活着一天便是一天。他要好好的活着,让他的女儿死后好好的忏悔。
“你,你。”沈衫想说些什么话,却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原来,她以为然然和她的父亲都死了。可是,如今,如今,那,然然付出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她平白无故地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她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沈衫只觉得自己的心中浸着泪水,就像干涸的河水,没有翅膀的鸟儿,没有树根的树木。
她拿起手上的一块石头,准备向李正扔去。在她准备扔的那一瞬间,她的手被身后的一个人死死地抓着,那双阴森恐怖的眼睛正愤怒地盯着她。
是池任,她的父亲。
那张面目狰狞的脸,沈衫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恐怖。
沈衫自然地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已难逃死亡。就这样死去吧。不带走一粒尘土,不带走一点思念。没有人会为自己感到伤心的。
死亡就在她的身上游走,可是沈衫觉得自己还是想活着的。她将藏在袖口中的刀拿了出来,对准着她的父亲。
“我们一起死吧。”沈衫十分平静地说出来了这句话。
没想到此时却是池任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想到这番话竟是从一个12岁的孩子,他女儿的口中说出的。池任瞬间就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天空中的云渐渐消失了。他们躲藏在了天空的后面。黑乎乎的云团出来了。它们出来之后,天空中便电闪雷鸣。雨滴一点一点地滴下。
“然然,走。”一个疯子不知怎么的也出现到了此地。她挡在了沈衫的前面,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你还敢来啊?林湘,你就是这么教的好女儿,要杀自己女儿的好父亲?”李正此时也镇定不了了,他在慢慢地靠近着自己的妻子,林湘。
“走,走。”林湘的声音出现在沈衫的耳旁,她的声音是那么的亲切。她应该是把自己当成然然了吧。
可是之间的名字叫沈衫,自己的名字叫沈衫啊!不,不是,我不是沈衫,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叫沈衫?
在倒下的那一刻,沈衫在阴雨密布中看到了一个人影朝自己奔来。
可是她看不清是谁。向她奔来到那个人是谁?还是她看错了。
对,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怎么会有人来呢?
阴雨密布的天空,似是发了怒,还打起来了雷,噼里啪啦地响着。
池任亲眼看着他的女儿被一个人带走了。那个人将沈衫抱走,还直接开着一辆车跑了。他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瞧清,那个人就跑了。
“站住,站住。玛德,怎么这么倒霉。这小贱蹄子肯定是早就跟人勾搭在一起了。”
池任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看着对方人多势众的样子,他随手踢了路边的一块石头就郁闷地往家的方向而去。
“真倒霉。”
李正看热闹不嫌事大,此时心情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伤心,他站在原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林湘,他的妻子。
迈着轻快的步伐,他幸灾乐祸地准备去教训教训这个臭婆娘,谁让她们敢报复自己呢。至于之间的女儿烟然死了,他也一点都不伤心,这样胆大包天的女儿本就该死。
“李正,你去死吧。”
在李正准备扇向对方巴掌的那一瞬间,他的胸口渗出了血。在他往下看的时候,瞬时惊呆了眼。
一把刀直直地插入他的胸口。
“你,疯子。”李正用力地推开了林湘,一把将林湘甩到了地上。不过那把刀已经深入到了他的心脏之处,如此之深。
“然然,妈妈不是,不是一个好妈妈。”林湘又重新站了起来,她的眼神变得异常凶狠。仿佛她从来就没有疯过。
“你,你……”李正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那把刀却被拔出来了。在他能够呼吸的那一刻,那把刀又插到了他的脖子下方。
李正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林湘的手上浸满了血,她又想到了那一天的夜晚。
“妈妈,你要好好活着。”
林湘只恨自己没有早些杀了李正这王八蛋,让他亲手杀了她亲爱的女儿。
她以为只要忍耐,只要再忍耐一些,然然以后就会过上好日子的。
鲜血染红了林湘的衣衫,她将李正的头砸了个稀巴烂。又将自己的脸砸了个稀巴烂,向她最爱的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