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在撒娇吗？》昭南南南

30、第三十章 你只是一个

　　“谁蛐蛐你了，我教育猫呢。”

　　“教育猫？”沈昭阳挑了挑眉。

　　“对，教育猫。”谢清樾拍了拍裤腿，下巴一抬，“它白天装挑食，晚上又来蹭我，这毛病得改。”

　　“那您教育它，怎么扯上我了？”

　　“谁扯上你了。”谢清樾梗着脖子，“我那是打比方。”

　　沈昭阳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打比方。说我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算打比方？”

　　“你偷听还有理了？饭做好了吗你就出来。”

　　沈昭阳没跟他争，转身回了灶房，撂下一句：“饭快好了，洗手去。”

　　谢清樾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吵赢了，又好像没赢。他低头看了一眼公主，小声说：“你瞧见了吧，就这样，油盐不进。”

　　公主吃完了罐头，舔了舔嘴，扭头走了。

　　“你也这样……”

　　他悻悻地去洗了手，坐到桌边，沈昭阳端了菜出来。也不知道是沈昭阳的厨艺进步了还是他在这儿待太久品味下降了，这晚饭他竟然吃了不少。

　　吃完饭刚把碗筷收拾下去，院门外就传来停车的声音，紧接着是吴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谢总！沈哥！我们回来了！”

　　吴宇推门进来，除了张书言后头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谢董，这是政府派来帮忙的。”

　　“政府的意见是，这个村子改造，不能光搞那些表面功夫，得留点根。他们想保留一些非遗手工，让咱们先做调研，看看村里还有哪些老手艺人在做东西，竹编、织布、打铁、做豆腐，什么都行。回头政府会派专业人员下来对接，顺便拍些宣传片，以后对外宣传用。”

　　谢清樾听完，没立刻说话。旁边的年轻姑娘补充道：“还有一点，领导说调研得细，不能走马观花，最好能落实到人，谁在做什么、做得怎么样、愿不愿意配合，都得记清楚。”

　　“期限呢？”谢清樾问。

　　“半个月。”

　　谢清樾沉吟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灶房门口：“沈昭阳。”

　　沈昭阳正靠在门框上听，闻言应了一声：“嗯。”

　　“村里你比我熟。”谢清樾把下巴微微一抬，“这事你跟我一块儿跑。”

　　“好。”

　　“吴宇，你先安排两位的住宿。”

　　吴宇送两人离开安置，谢清樾转头问张书言，“谢明承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没有，但是他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

　　“不用管他。”

　　等那两个年轻人收拾好他们便准备去村子里找那些手艺人了解一下，那俩人一个扛着相机，一个拿着本子，准备记录。

　　“清樾出门啊，一起吧，毕竟我也想为这个项目出一份力。”谢明承一脸假笑。

　　“随你。”

　　第一家是个做竹编的老爷子，七十多了，手上全是老茧。他蹲在院子里破竹篾，一根青竹在他手里被剖成薄如纸的细条，动作利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谢清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他现在还编不编东西。

　　老爷子拿了根篾条在手里绕了两圈，随手就编出个底子来，边编边说：“编了大半辈子了，不编手痒。”

　　“那您编出来的东西是要拿去卖吗？”

　　“害，也卖不出去多少。”

　　“阿爷，我们想买几个竹篮，大一点的最好。”沈昭阳蹲下身来，看向老人。

　　“成，我去给你们拿。”

　　老爷子拿出两个大的竹篮递给沈昭阳，张书言在一旁递了钱。

　　“用不了这么多。”

　　“您收着吧。对了，这个我可以试试吗？”

　　“试试呗，就是要小心些。你这小伙子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别被扎伤了。”

　　老爷子可能有什么言出法随的超能力，这篾条在谢清樾手里不听使唤，边角又薄又利，绕了两圈没绕好，倒是把手指划了。

　　起初他没当回事，只是觉得指腹有点刺。等老爷子接回去重新编的时候，沈昭阳站在旁边忽然开口：“您手破了。”

　　谢清樾低头看了一眼，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各有一道细口子，没多深，但渗了血，沾在篾条上，红了一点。

　　“没事。”他下意识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沈昭阳没跟他争，直接从兜里掏了张纸巾出来，把他的手拽过来，按在伤口上。

　　谢清樾被他按着手，眉头皱了一下，没抽回来，但嘴上不肯消停，“就一点口子，至于吗。”

　　沈昭阳失笑，也真是稀奇啊。从前这大少爷娇气的很，眼下怎么感觉两人角色对调了。

　　老爷子在旁边看了看，说家里有碘伏，转身进去拿了。

　　谢清樾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看着沈昭阳蹲在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手指被捏着，碘伏擦上去的时候凉了一下，他嘶了一声。

　　沈昭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

　　“你说你一个做老板的，细皮嫩肉的跟什么似的。”老爷子把碘伏收回去，嘴上嘟囔着，语气倒没什么恶意，“这篾条我孙子都不乐意碰，你倒好，直接上手。”

　　谢清樾没接话，但耳朵尖有点红。沈昭阳把他的手指擦干净，贴了两个创可贴，才松开手。

　　谢清樾把手收回去看了看，两根手指上各贴了一块，看着有点滑稽。

　　谢明承看着眼前发声的一幕勾了勾唇，谢清樾，沈昭阳护不了你很长时间了！

　　从竹编铺子出来，谢明承走在后头，没怎么说话，视线却在沈昭阳和谢清樾之间来回扫。

　　他在公司里跟了谢清樾这么久，知道这人最烦别人碰他，连递文件都得隔着半张桌子。可沈昭阳蹲在他面前捏着他的手指头摆弄半天，他也就皱了个眉。

　　这不对。

　　谢明承放慢脚步，落在最后面，把手机掏出来，给谢恒远发了条消息：爸，谢清樾和沈昭阳之间绝对不对劲！

　　谢恒远只回让他好好盯着，自己这边一切顺利。

　　下一家是一个打铁的铺子，铁匠姓赵，四十来岁，黑红脸膛，胳膊粗得跟什么似的。他正在炉子前打一把锄头，铁锤抡得又稳又准，叮叮当当的声响在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你们找谁？”赵广州见这么多人过来，还有个人手里还拿着拍摄设备，不免警惕起来。

　　“赵师傅，我们是村里改造项目的，想跟您聊聊打铁这手艺。”张书言开口，语气客客气气的，“政府想把还在做的手艺做个调研，后面可能拍点宣传片，您要是愿意配合，具体怎么弄可以再细谈。”

　　赵广州听完，戒心卸了些，把锄头搁到铁砧旁边，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聊可以，我这铺子乱，你们别嫌。”

　　“不嫌。”张书言在门口站了站，目光落在铁砧上那把半成品的锄头，“我们能看看您怎么打的吗？”

　　“看呗。”赵广州把烧红的铁块从炉子里夹出来，搁在铁砧上，一锤下去，铁块扁了一块，火星四溅。

　　张书言看得认真，问了两句工序上的事，又问现在打铁的材料从哪儿进。赵广州一一答了，说现在铁料好买，难的是没徒弟，村里年轻人都往外走，没人愿意学这门手艺。

　　“我能试试吗？”那个拍摄的年轻人张奇问。

　　赵广州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的样子，没直接说不行，但把最轻的那把小锤递过去的时候补了一句：“轻着点，别砸着手。”

　　张奇把摄像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搭子，然后接过锤子，在铁块上敲了两下。动静倒是挺响，铁块纹丝不动。赵广州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只是把锤子接了回去。

　　谢清樾偏头看了眼沈昭阳，沈昭阳会意，上前一步，“赵师傅，我能试试吗？”

　　“你？”赵广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倒是比刚才那个结实。”

　　他把那把小锤递过去，沈昭阳接过来掂了掂，觉得分量不够，又看了看铁砧旁边搁着的那把大锤。赵广州扬了扬下巴，“想试那个？行，你悠着点。”

　　沈昭阳把大锤拎起来，试了试手感，然后对着铁块抡下去。一锤下去，铁块扁了一块，火星子溅得比刚才赵广州打的还远。

　　赵广州眼睛亮了一下，“哟，有点力气。”

　　沈昭阳又抡了两锤，落点稳，力道匀，铁块被砸得服服帖帖。赵广州在旁边点头，“再打两锤就能看出形来了。”

　　沈昭阳把锤子放下，甩了甩手腕。

　　吴宇在旁边早就跃跃欲试了，等沈昭阳一放下锤子就凑上去，“赵师傅，我也试试！”

　　赵广州看了他一眼，把锤子递过去。吴宇接过来抡了两下，动静挺大，铁块却只扁了一丁点，还被震得虎口发麻，甩着手直甩。

　　“哎哟，这玩意儿看着轻，真抡起来这么费劲。”

　　赵广州被他逗笑了，把锤子接回去，“行了行了，你这力气还得再练练。”

　　张书言在旁边把该记的都记了，问了赵广州愿不愿意配合拍宣传片、愿不愿意带徒弟。

　　“带徒弟没问题，就看有没有人来学。”

　　“好，我们清楚了。”

　　忙碌了一下午谢清樾做主在村子里下馆子，点菜的时候谢明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沈昭阳看了那人一眼，过了会儿也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刚挂了电话谢明承就看到沈昭阳在自己不远处站着。

　　“吓死我了，你站这儿做什么。”

　　沈昭阳抬眼，“你今天一下午都在偷看，是想做什么。”

　　“呵，你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

　　“我懒得跟你废话，别打谢清樾主意。”

　　谢明承顶了顶腮，然后上前一步一只手搭上沈昭阳的肩膀。

　　“沈昭阳，这句话该我送给你。你只是一个保镖，别打谢清樾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