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和谐生活》那那

14、长安一日游

　　迎风招展的各色旗子，小贩们热闹的吆喝声，并着酒肆饭楼中飘出的乐声，整个西市显得别有韵味悠扬。风度翩翩的官绅商贾、带着脂粉香味的女子、前瞻后顾的外乡人、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都在这街市中行着。两匹白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缓缓穿行着，后面一骑上坐着一个身形高大皮肤白皙的男子，紧紧跟着前面的马儿。

　　前面的马儿上面坐着一对男女，女子靠在男子怀中，满脸惊叹，灵动的双眸正贪婪地搜索着四周的奇异景象，男子手持马缰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马儿慢行，并时不时像个导游一样指着周边的事物，低头在女子耳边轻声介绍。

　　这对男女自然就是李朗和王沅，他们后面跟着的就是高力士。

　　王沅看着繁华景象，不由得呆了。这，便是大唐吗？

　　李朗低头在王沅耳畔轻声道：“很美吧。我第一次看到宫外的繁华也呆了。”

　　“看着眼前这热闹的街市，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来到了盛唐，来到了中国历史上最风流华美的朝代。盛之一字，当之无愧。”王沅满足地叹息着，“真美。”

　　“你来的时日还短，慢慢你会看到更多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东西。”李朗呵呵一笑，“走，我带你去胡姬酒肆看看。”

　　胡姬酒肆是指采用西域女子做服务员贩卖胡酒的酒肆，一般都开在西市和春明门到曲江一带。这类酒肆虽然不见于正史，但是从李白到李贺，诸多唐代诗人都的诗文中都留下了它的身影，因此也可说是西市上最闻名遐迩的一处历史遗留了。

　　李朗带王沅去的那座胡姬酒肆恰坐落在曲江之畔，两人进去后被引到了一处靠窗的座位，窗外即是江景，水波浩淼间偶有轻舟泛过，风景甚美。

　　“两位是喝葡萄酒？三勒浆？亦或龙膏酒？”一个穿着波斯衣饰的胡姬笑吟吟地询问两人。

　　“每样都来一点。”李朗随后又熟稔地点了几样下酒小菜，问道，“黛丝姑娘在吗？”

　　“在的。黛丝这段时间都在店里。”那胡姬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李朗得了这个消息后，转头对王沅笑了笑，“本来只是想带你来喝个酒。既然黛丝在，看来我们还可以看到人称长安一绝的黛丝胡旋舞了。”

　　“我这就帮您去叫她。请稍等。”胡姬知道李朗要找黛丝，知趣地说了一声退开了。

　　“你对这里很熟嘛。”胡姬去后，王沅略有些惊讶地说道，“经常出来？”

　　“算常来吧。”李朗点了点头，“之前做太子的时候，出宫常来这里。”

　　“哦。”王沅扁了扁嘴，心道：看来宫里的女人勾引不住他，是因为宫外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关系。那什么黛丝姑娘估计就是了。

　　“别想歪了。”李朗看穿了她的想法，连忙解释，“我来这里是有缘故的，黛丝更是名花有主。”

　　“什么缘故？”王沅追问。

　　“说起这个倒和黛丝有关……”李朗话没说完，门就被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位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美人儿，她不似王沅在唐宫中看到的美人那样浓墨重彩，白里透红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睛闪烁着，看起来既纯真又妩媚。

　　“听说三郎来了。”黛丝落落大方地跨步走了进来，与李朗打了个招呼，又看向王沅，歪着头问道：“这位是嫂夫人？”

　　“正是。”李朗冲黛丝笑道，“我夫人久闻黛丝的胡旋舞为长安一绝，所以今日特来拜访。”

　　“那都是大家客气，照顾我这流落异乡的女子。”黛丝呵呵一笑，“既然如此，容黛丝去准备一二，回头上来为夫人舞上一曲。”

　　“黛丝姑娘慢走。”

　　“真漂亮。”王沅看着黛丝妙曼的背影，轻声叹息道，“气质高贵得简直像个艺术品。”

　　“听说黛丝姑娘还是西域某国的公主呢。”一直跟在两人身侧像个隐形人的高力士这时插嘴说道，“好像在自己的国家遭遇了什么变故，才被胡商带到长安来的。”

　　“这个就不必提了。”李朗摇了摇头，对王沅说道，“这类传闻几乎每个胡姬酒肆都有，我估计多半是为了推高这些胡姬的身价，估计放出的谣言，当不得真。哪来那么多公主逃难的故事啊。虽然黛丝看着是比其他胡姬有教养些，但是我估计也就是什么小贵族出身吧。力士，你到厢房外面守着吧。估计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是，公子。”高力士点了点头。

　　“继续说，你跟她熟悉是什么缘故？”王沅可没因为这么一个打断而忘记先前的话题。

　　“她是薛崇简的情人。”

　　“谁？”

　　“薛崇简，太平公主的儿子。”

　　王沅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薛崇简，啊，这么说来的确是。史书上说，薛崇简和唐玄宗交情深厚，好像后来太平公主覆灭，他是唯一幸免于难的。你跟他关系也不错？”

　　“当然。我伪装玄宗还是很成功的，他的老友跟我一直关系不错。这个薛崇简是太平公主的儿子，我自然更要着力交好。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帮得上忙呢。”李朗哼哼道。

　　两人说话的当口，黛丝已经推门进来了。因这个厢房极大，王沅和李朗的对面还有一个小舞台，黛丝及随行的乐师便在小舞台上开始了表演。

　　黛丝的舞果然不错，长袖飞舞，圈子越转越快，腰肢扭摆，妩媚而迷人。那水波潋滟的双眸更是时不时往观众席上瞟一眼，回眸的频率不急也不缓，却勾人得紧，连王沅这个女人都觉得她美呆了。

　　“果然是专业的！”王沅忍不住咬着李朗的耳朵夸赞道。

　　“所以才第一个带你来看这个。值吧。”

　　“赞！”王沅毫不吝惜地翘起了大拇指，随即又小声说，“这样转都不晕，是块飞行员的材料。你应该发明个飞机，才不辜负人家的天生资质。”

　　李朗听了这话，嘴里的酒直接一口喷了出来。

　　一曲舞毕，黛丝轻喘着气下来。“希望这舞还入得了夫人的法眼。”

　　“跳得很美，好极了。”王沅像个小学生般拍起了手掌，随后，慢了半拍地端起酒杯，递给黛丝，“请！”

　　黛丝得到肯定，俏皮一笑，接过酒，“多谢夫人。李公子，这算是幸不辱命吧。”

　　李朗轻轻一笑，拱手作揖道：“多谢黛丝姑娘赏脸。对了，刚才那位胡姬说，黛丝这段时间都在店里？崇简这段时间常来吗？”

　　黛丝自从成了薛崇简的情人后，已不再当垆买酒，连这家酒肆也是少来，除非薛崇简想来胡姬酒肆喝酒，她才会陪着来店里。

　　黛丝神色一黯，勉强笑道：“黛丝已有一段时日没看到薛公子了。”

　　李朗一听，不禁咦了一声。他所认识的薛崇简可是个重情重义的情种，他对黛丝动情之后，恨不得日日夜夜享受，怎么可能有一段日子不来见她。

　　“薛公子前些日子因为一些言语上的冲突，触怒了公主殿下，被殿下打了一顿板子，不得不留在府中养伤。”黛丝缓缓解释道，“他特意派人与我说了。我一个人在住处待着也是无聊，所以这几日都来店里和其他姐妹们说说话，偶尔有熟客便去献上一舞。”

　　“崇简激怒了太平公主，什么时候的事情？”李朗这才了然。他这几日与王沅相认心中高兴，一时不大关注其他的事情，没想到薛崇简竟然被太平公主打了一顿板子。

　　“就是前几日，为了刘幽求将军下狱的事情。”黛丝叹了一口气，“黛丝只是个弱女子，又进不得公主府，虽然心中担忧却也只能等着。李公子若能去公主府，烦请代我探望薛公子。”

　　“好。自然没问题。”李朗点头答应，这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的哭喊声。

　　“黛丝，这是？”李朗皱了皱眉头，长安一贯治安不错，这家酒肆由于黛丝的缘故更是受薛崇简照拂，怎么竟有人敢在店里闹事？

　　黛丝听到这声音，脸上闪过一丝忧伤，“闹事的是隔壁酒肆的曹老板。”

　　“那个栗特人？”李朗对这人有点印象，记得是个精明狡诈的栗特人，“他竟敢来这里闹事？”

　　“唉。曹老板前些日子花重金在太平公主处斜封了一个官职。仗着这官职便常来店里寻衅，我们这店老板只是普通白身，哪里敢跟他硬抗。只能由着他了。”黛丝自嘲地笑了笑。

　　“难道，他也不怕薛崇简怪罪吗？”王沅惊讶地说道。

　　黛丝看王沅一眼，说道：“薛公子虽然宠爱我，但是他素来不愿多管店里的闲事。曹老板虽然在店里闹事，但是对我却尊重有加，就是不想给薛公子发作的由头。”

　　王沅不知所以，转头看李朗，轻轻推了推他，意思是，要不要出去英雄救美。

　　“这事麻烦。”没想到李朗竟然为难地叹了一口气。

　　王沅诧异了。难道他们俩现在这身份，在大唐的领土上，对付一个外国商人竟然还要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