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和谐生活》那那

10、自行车的灵感

　　王沅想，和李朗老乡见老乡之后的日子，无疑是很愉快的。比起之前的处处谨慎，时时警惕，和李朗独处时她不用担心自己的行为举止不符合古人规范，不用担心自己说出来的话语有引人疑窦的地方，这是一种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轻松。更重要的是，来到一个陌生时空的惶急无助感也随之消失了。

　　不知道有同类的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不就是穿越嘛，就当是来玩的，然后挺直腰板去面对那些陌生的人陌生的事，也不会察觉到内心深处的害怕与孤独。可是有了李朗之后，她才发现，她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坚强，她还是会害怕，会想念，会有对未知命运的强大恐惧。不过幸好，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王沅的额头被轻轻弹了一下，她抬起头，见是李朗牵着白马，正对着她轻笑。她这才惊觉他们今天是到北边禁苑里学骑马的。

　　“想什么呢？高力士和安婉他们都走远了。我们开始吧。”李朗把马缰递给王沅，笑着说道，“喏，马缰给你。让我这作师父的给你当马夫可不对。”

　　“哦。”王沅握住马缰，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要拽着它走路吗？”

　　“那可不行，千万别乱拽缰绳，再聪明的马也会因为不明白你的指令而不知所措的。它会自己走的，你别跟小女孩遛狗似的动拽西拽。我们想走走，走开一段，离高力士他们再远点，我再教你。你会遛狗吧？”

　　“不会，我怕狗。”王沅吐了吐舌头。

　　“是吗？我以为现在的女孩子都是宠物狗的粉丝呐。我有几个表妹天天抱着自家的小狗叫宝贝。”李朗领着她走到了一处林子里，“就这儿吧。边上都是树，远远的，安婉和高力士也看不清什么。你过来，先摸摸马儿，看它的耳朵。记住啊，如果马的耳朵向后背倒，那就表示它可能有攻击企图，一定要跟它保持距离。”

　　一听说这马还有可能会产生攻击企图，王沅的脸就拉了下来，她苦着脸说道：“我能不能不学啊？反正我是女的嘛，又不需要骑马。”

　　“原先的王皇后骑术可比唐玄宗好。”李朗斜睨了她一眼，“而且皇后武人出身，武艺也不错，我记得去年秋天狩猎，她好像还玩票性地参加了下。今年换了你，要是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你自己觉得能过得了关吗？”

　　李朗这么说，王沅也知道自己是躲不开了，只能长叹一声。

　　“别怕。这匹是我特意挑选过的，性格安静，步伐稳定，很适合初学者骑。再说，有我看着呢，摔不了。”李朗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想好好在这里生活下去，总是要适应和改变的。我也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

　　“你是咋学会骑马的？”王沅眼巴巴望着他。

　　“我？我英明神武，明见万里，当然是自学成才。”李朗冲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坏笑。从宜春宫回来之后，王沅老拿当时张九龄的夸赞打趣李朗，这八个字就成了他们之间的笑柄。

　　“切，才不信。”王沅翻了个白眼。

　　“我偷偷出宫，甩了高力士他们，找民间武师学的。填鸭式教法，一天时间摔了个鼻青脸肿，勉强学会了上马，然后自己回宫，在无人的时候慢慢摸索的。”李朗看着她轻笑，明亮的眸子温柔似水，语气却无比的怅然，“我刚来的时候手忙脚乱，很多事情弄不明白想不开，没想到一晃眼也都过去了。日子难熬，终究一天天熬过来了。”

　　王沅看着他，忽然有一点感动，一点心酸，一点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心情。人在异乡都会觉得孤独寂寞，而他们与自己的故乡不止隔着万里的空间，更隔着千年的时间，归途早成绝路。

　　“没关系。至少还有我这个倒霉蛋也在陪你。”王沅定定地看着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努力让气氛轻松一些，她略带俏皮地说道，“回不了家，也是两个人一起回不去。”

　　李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鼻子，说道：“不知不觉就伤感起来了。不说了，我们还是练骑马吧。你过来看，要看着马的眼睛，真诚一些，取得它的信任。慢慢来。”

　　王沅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摸着马的鬃毛，从马鼻子里喷出的呼吸带着热热的空气吹动了她的几缕发丝，吹拂得她脸际搔痒。

　　“唔”王沅不自觉地伸手撩了撩发，鹅黄色的衣袖刮过李朗的鼻翼，一股幽香飘过，让人瞬间失神。王沅拂了一会儿马鬃，回头想问自己做的对不对，却见李郎神色有些恍然，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我做的不对吗？”

　　“没什么。”李朗连忙摇头，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做得很对。接下来上马，动作要迅捷点，看着马镫一脚上去，跨上去。回忆下踩自行车的感觉。”

　　“踩自行车？那可不容易回忆……”王沅话说一半后戛然而止，她兴奋地一捶李朗的胸膛，说道，“兄台，我们干嘛不发明自行车？那玩意对理科生来说应该不难吧？有了它，我们就可以不用学习骑马了！一样都是代步工具，自行车流行起来应该也很容易吧？”

　　“啊！”李朗的表情呆滞，瞬间石化，然后崩溃。

　　“你……不会没想过这个吧？”在王沅的侧目注视下，李朗捂着胸口走到一旁的树下。

　　“我怎么早没想到啊！学什么骑马啊！”李朗对着大树一阵狂捶，郁闷到吐血。

　　王沅只好站在原地，牵着马缰，对他表示深刻的同情。

　　虽然关于自行车的话题，让李朗感到深刻郁闷了一阵子，不过，骑马还是要继续。骑得不好没关系，学会上马并驱着马缓步慢行是必须要有的素质。王沅和李朗还是按照原计划在禁苑练了一个半天，等到烈日当中，才牵着马儿回到各自的寝殿休息，并相约午睡后到宜春工坊见面。

　　因为至于自行车，制作起来还有更大更多的问题，比如润滑油和摩擦力的问题，比如链条的问题，比如轮胎橡胶替代问题。这些东西李朗没办法和工匠们讨论，只能找王沅一起研究，发散思维。

　　虽然古代的气温要比现代低些，可毕竟是八月盛夏，一个上午的运动下来，王沅已经汗流浃背。衣服什么的倒还好忍受，可头上盘着的长发所带来的湿热感却有些让人崩溃。

　　她一踏进凉爽的大殿内，她就高声喊道：“安婉，不行了。我要洗澡洗头，赶紧放水。”

　　“是，娘娘！”安婉笑吟吟地答应，转身招呼着宫娥和内侍去打水。最近看着帝后二人重新恩爱起来，安婉打从心眼里替皇后高兴，深深觉得自家主子经过这么些年终于又翻身了。淑景殿里有一处以砖石砌成的浴池，只是设计得不够先进，没法从外边引活水进来，只能靠着侍从们一桶一桶地往里头倒清水。

　　看着这么多人为自己洗个澡大动干戈，王沅真有些愧疚，她联想到李朗那儿的那个浴室，暗暗想着，等跟李朗再熟悉一些，就让李朗派人来帮她也修筑一个那样的浴室，至少弄个引活水的水管。

　　待浴池灌满水后，王沅便让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了安婉。她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身边站着一排人，更别提里面还有太监了。而留下安婉的原因是，她至今还不会解头上那繁杂的发髻。

　　在安婉的巧手下，及膝长发柔顺地垂落下来，因为长期盘发的关系，长发还带着微卷。王沅让安婉出去，自己解了衣衫，抬脚走进浴池内，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叹息了一声。

　　刚想开始痛痛快快地玩水，一转头看到安婉捧着个托盘又回来了。王沅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整个人沉到水下，露出一个头，问道：“安婉，你回来做什么？我自己洗澡就是了。不用你帮忙。”

　　安婉的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她高兴地蹲下身子，把手上的托盘放在池边。

　　“娘娘，这是大家派高公公来送给您的！”安婉喜滋滋地打开托盘上那个漂亮的雕花木盒，别提有多高兴了。

　　王沅伸着脖子一看，却原来是块香皂。

　　“高公公还传了大家口谕，说是此物最近才试制完成。他知道娘娘肯定缺这个，马上就给娘娘送来了。”

　　王沅拿起那块白润细腻的香皂放在鼻下闻了闻，满意地一笑，说道：“还是桂花香味的。想得倒是蛮周到的。”她虽然前几日在李朗处就已经用到香皂了，可惜李朗那已无存货，她只能等他赶制的下一批。

　　“娘娘，这是什么东西。安婉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安婉睁着好奇地大眼睛询问。

　　“这是香皂，跟胰子一样的洗涤物品。”王沅拿着香皂在手臂上抹，看着白色泡沫泛起，心中高兴。

　　“娘娘和大家果然是夫妻连心。这香皂安婉连见都没见过。您却一看就知道了。”安婉笑得眼睛都咪了起来。

　　王沅洗完了澡，满身桂花香气的王沅从浴池里出来。她回到内室，找了个胡凳坐下，安婉马上走到她旁边，拿布为她擦拭湿发。

　　王沅如今这头发又长又重，而今又没有吹风机，她每次洗完头发都觉得烦心无比，幸而她如今是有宫女伺候的人，多几个一起拿干布分开擦拭，便能快些擦干。

　　安婉一边为她拭发，一边问道：“娘娘，一会儿还要去宜春宫吗？”

　　“嗯。”王沅想到一会儿可以过去倒腾自行车的事情，嘴角就弯了起来。

　　安婉悄悄低下头，说道：“娘娘，有句话安婉实在不得不说。”

　　王沅一听她这语气，便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注意争宠固宠之类的话。王沅略有些发愁，安婉是个好姑娘，这些日子多亏有她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自己才没没出差错。可是，她总念念不忘帮着她争宠这事，实在让人困扰。她和李朗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他乡遇老乡的纯洁关系，要发展到安婉期待的恩爱夫妻关系，怕是难了。

　　“娘娘近来和大家夫妻和睦，这是大大的好事。可是，这么些天下来，大家却始终不曾留宿淑景殿或请您在立政殿安寝。缺了这么临门一脚，总是让人觉得不安。娘娘，下午您可得努力点，好好抓住机会才是。”安婉碎碎念着，王沅只得发出啊嗯唔等单音节字母应付着。

　　王沅带着落荒而逃的迫切从淑景殿一路溜到宜春宫，把安婉留在了宜春宫外后，她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李朗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王沅带着迁怒的郁闷扫了他一眼，心道：还不都是你闹的。

　　“没事！我们进去吧。”王沅嘟着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