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泥浆万里，也不过是游泳池里的蓝水50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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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泥浆万里，也不过是游泳池里的蓝水50米
三十三重天，比姜萤想象得还要宏伟博大。
随着焚川河一路向上追溯，翻过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河水就越清澈透明，不似下游那般深红。
世人说那是因为焚川的源头无比洁净，而河水越往下流淌过大地越多的地方，罪恶越重，河水也就越红。
可到了那洁净的起点，越往里走，河流越细。甚至走到最后，人间那奔流不息的母亲河的初始点——
它居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包，不过手指粗细的涓流。
姜萤站在焚川的源头，再一次感叹厚巫之地造物的神奇。那么浅浅的一条水，居然能够变成波澜壮阔的河流，能养育数不清的生灵。
但这对于下界来说无比重要的泉水源头，在三十三重天只不过是西天门天底沼泽牢狱旁，一个像是排水沟那样不起眼的地方。
巡逻的天兵天将穿着金甲战靴，铿锵有力，他们目不斜视地踩过那涓涓细流，溅起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水花。
姜萤蹲在一边的墙角，把隐蔽行踪的术法又加固了两道。
也不知道是这仙界太不在意牢狱里的犯人，还是天兵天将犯了懒，反正她和孟延祈在瀑布分开后，这一路实在没有见过多少兵将。
……算算时间，孟延祈也该闹起来了吧？
果不其然，姜萤心里的话音才落，天兵天将的声音就猛地高起来：“姜氏逆贼来犯！速去北天门！速去北天门！”
“将士们，活捉姜氏，即可晋升金仙，福泽下界家人！”
“砍下姜氏头颅，即得九转大还丹一枚，仙泽万年不灭！一条胳膊，值三枚金丹！”
“冲啊！”
一群披金戴甲的亮晶晶天兵举着刀剑斧钺钩叉，群情激昂地跑走了。那神情，比超市里抢免费鸡蛋大米的大爷大妈还要迫不及待。
这穹天，也颇不大方了。
她一条胳膊才值三个鸡蛋，不，金丹吗？
被和鸡蛋大米塞在同一个品类里的姜萤嘴角微颤，更想把这超市摊子给它掀喽！
这一通动静下去，监狱的门口更是空空如也，连站岗的都被北天门的抢购活动给引走了。
姜萤很轻松地就踏进了天底沼泽，进了如同不知名的巨兽嘴巴一般黑漆漆又狰狞的洞口里。
这地方，倒确实也不负沼泽之名。
从门口一路直下，如同从巨兽的喉管下到胃袋，细细的喉管路走出去之后，胃袋又宽又大，满地泥泞。
呼啸的风声远远地从洞口传来，把胃袋和喉管交界处几具横七竖八的尸骨吹得呼呼作响。
他们到死也维持着一种想要往外爬的姿态，仿佛胃袋深处有什么可怖的存在。
姜萤不看他们，只一脚深一脚浅地在泥巴路上狂奔。
她一脚踩下去，泥浆瞬间没过脚踝，软乎乎又黏腻腻，如同踩在牛粪上那般“享受”。
即便穿着鞋，泥沙也无孔不入，从脚趾的空隙间噗噜噗噜地往上冒。
那泥浆又软又湿，又滑又臭。
不是像牛粪，是真的如同一整个湖海那么多的牛粪一般又热又味。
三十三重天不是最“洁净”的地方吗！怎么还有个臭泥监狱！怪不得里面都没人守！
姜萤边跑边yue，甚至怀疑这是轩虺故意整她。
她打开轩虺黄兮兮的破烂地图，试图看看自己到底在哪——这走了半天空旷无垠的牛粪沼泽里，实在不像是有人被关着的样子。
可姜萤看见地图上的显示，更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虽然打开也不过一张A4纸那么大，但轩虺的这个地图真的是个宝贝，它就像是现实世界里的地图一样可以放大缩小，指明方位，告诉拿着地图的人脚底下是什么地方。
姜萤目前所处的位置，确实叫做沼泽海，越过沼泽海之后，是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圆——那圆，才是一个个监牢。
看着密密麻麻多如牛毛的小圆点，姜萤的脑袋也麻了。
那么多个牢房，姜青渺会在哪一间？
况且她不知道孟延祈能拖住穹天多久，耽误得越久，孟延祈越危险。
这一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好像她把一切问题都想得太简单了。
姜萤甚至疯狂地开始抓取前世记忆，回忆要怎么样才能飞——至少飞过这沼泽海，再去找牢房。
可也不知是这沼泽海的魔力太强，还是姜萤实在太过于三脚猫功夫，她根本飞不起来，脚尖摸索着离地三五公分，又狠狠跌下去，还往沼泽里沉了沉。
试了又试，实在不行。
姜萤的手无意识地抓皱地图，她深深呼吸，把那些腐烂的臭气吸进肺里。
其实这种腐烂气息和泥泞在她曾经的某一世相当深刻——作为一条曾经活在湿地里的鳄鱼，这样的黏腻从来都如影随形。
当回忆起来的时候，那种大口撕咬猎物血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让姜萤忍不住地生理性干呕、颤抖。
从人的视角转换成一条鳄鱼的视角，茹毛饮血的感觉，实在是真实，甚至是很好吃，但又很恶心。
那不如……她就把这粪湖想象成马尔代夫呢？
她脚下的不是泥沼，是被阳光照耀过的沙滩。她闻到的不是臭味，是亮晶晶的、如同果冻一般的海水的湿咸气息。
姜萤不再踌躇，收起地图，闭起眼睛大步地踏了出去——事已至此，没办法瞻前顾后，只能去做。
是沙滩、是沙滩、是沙滩……
姜萤跑了起来，越跑，脚下踩的就越像沙砾。跑到后来，连鞋子都成了阻碍，她前脚搭后脚，就那么一用力，就把那碍事的鞋甩进沙子里，任由沙滩把它淹没。
她越跑，就越像是靠近海的中央。
像泥浆又像海水的液体慢慢没过她的大腿、盆骨、肚脐……甚至淹没到她的胸口，再到下巴。
跑不动了，液体的阻力太大，再往前，就要淹没她了。
那不如……
就游泳吧。
游过这片海，到岸的那边去。
姜萤没有犹豫，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果然，想象中牛粪灭顶的窒息感没有来，她像是进化出双鳍和肺的鱼，在泥浆里横冲直撞。
这泥浆万里，闭起眼睛来，也不过是游泳池里的蓝水50米。
不知道游了多久，身边的液体终于开始变得坚实起来——
姜萤猛地伸出手掌，如同游泳运动员那样双手一撑，从泳池里翻到地面上来。
她大口地喘息着，任由泥浆从她的发梢指尖脱落，在她脚下汇集成圆圆的泥滩。
过瘾！
这一刻，厚敷泥人版姜萤甚至想振臂高呼。
她知道，在鬼魂力量和前世鳄鱼记忆的加持下，这样的泥巴海其实根本无法从物理角度去伤害她。
但如果她绝望地停在那里，或者畏畏缩缩地往前，那下场只会有一个，就是被沼泽海吞没。
这或许就是沼泽海存在的某种“意义”——把想要进来的人都困死在那摊烂泥里。
“看看你，狼狈成什么样了。”
一旁忽然传来幽幽的声音，姜萤抬头一看，原本漆黑的沼泽海边忽然亮起冲天的白光，那白光里飘着个人，和四周格格不入。
岂止是格格不入，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如同月光般皎白的靴子离沼泽的地恨不得有十万八千里，穹天上神的幻身飘在圣洁的白光里，玩味地勾着唇角，看着比泥人还脏的姜萤。
他连灵力幻化出的幻身都不愿意沾染这里分毫，仿佛在他眼里，这就是世上最污遭的地方。
穹天上神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尘埃，“姜萤，你确实有那么点聪明，没被沼泽海淹死。但你又实在不够聪明，像姜青渺那么重要的人质，你凭什么觉得本尊会把她放在这里？”
“我也没指望着一定会在这里找到姜青渺。”
姜萤捋了捋被泥浆拖着往下滑的头发，把眼眶四周的泥巴抹开：“倒是穹天上神，让您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逮我，想必是膈应坏了吧？”
她笑嘻嘻道：“您能来，是我的荣幸。”
“你和这沼泽地，倒是般配。”穹天上神岂会听不出姜萤的阴阳怪气，也笑起来：“不如本尊就在这沼泽海的正中央为你建一个牢房好了，让你日日和这臭气熏天的烂泥相伴。”
“……倒也不是不行。”
姜萤像是在仔细思考以后的囚徒生涯，然后她猛地跳起来，把刚刚捋头发和擦眼眶薅下来的泥巴“吧唧”一下，狠狠地拍在穹天上神的幻身上。
然后她整个人朝穹天上神扑过去，把泥巴全蹭在他身上——
“您主宰厚巫之地，怎么能不尝尝这沼泽海的味道？！”
姜萤笑着，活像是生吃小孩的反派。
“嘭！”
比怒骂来得更快的是穹天的反击，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把姜萤从身上弹开，脸色铁青到像是要生吞活剥了全世界——
“无耻小儿！！！”
“敢尔？！！！！”
上神一怒，天地震荡。
仿佛整个厚巫之地的愤怒都倾泻而来，压在姜萤身上，把被弹回沼泽海的姜萤狠狠按在泥浆里，逼得她猛地吐了口血——
“噗！”
姜萤的血喷得老高，和泥浆混在一起。
但穹天还嫌不够，他用神力凝聚泥浆，形成无数痛苦面孔，环绕着她哀嚎。
姜青渺、薛可心、杜小兆……甚至是她的父母。
穹天用他们的痛苦围绕着她，试图让她求饶。
但姜萤不为所动，她笑着抹了抹嘴，说出的话更是气得人脑仁疼：“一点泥巴沫子而已，上神不会那么小的气量吧？而且我抹的是您的幻身，又不是您的本体，这就急啦？”
她撇撇嘴，“还尊号穹天呢，天地何其广大，您也太小气了。”
阴阳怪气这种事是真的容易上瘾，姜萤此刻感觉她薛可心附体，把闺蜜的嘴学了个十成十。
但穹天上神也不是吃素的，他从一开始的震怒里很快就冷静下来，“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泥巴能伤我分毫吧？姜萤，本尊来这里，是来邀请你去参观姜青渺的刑场——”
“马上，她就要死在七十二仙的刑罚之下。他们，可是恨透了她的欺骗。”
他说，“接下来，就是孟延祈了。只要我拿出他母亲的魂魄，你说他是会束手就擒，还是帮着你反抗我？”
“把你关在这里之前，本尊一定把你身上的那些刺都拔干净，一根也不留。”
穹天上神笑道：“你的每一块骨头都要对本尊俯首称臣，永远也不敢再有半点谋逆之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泥浆万里，也不过是游泳池里的蓝水5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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