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不怀好意》羽泽九白

27、高二上学期结束 下学期再见

　　无厘头的话剧演出告一段落，脱下沉重的演出服，薛怀亭长出一口气。他和同样脱下演出服的尹泊泠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笑起来。

　　“我还是想说，谁编的剧本啊这是。”薛怀亭笑个不停，“太有才华了，最后一幕一出，我看台下的同学们都一脸空白，哈哈哈哈哈！”

　　尹泊泠也笑：“主线是冀文光想的，中间乱七八糟的梗都是大家集思广益……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不嫌麻烦的。”

　　没看见那边参与编剧的同学都已经开始击掌庆祝了吗。

　　这时，忘词的“巨龙”同学凑过来，讨好地给两人递上两个小面包，不住地感谢他们救场。薛怀亭已经跟班上的同学熟络不少，毫不客气地拆开小面包往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巨龙同学，记不住词，罚你没有公主。”

　　“饶了我吧，要是尹学神演‘公主’，我肯定要争一争。”“巨龙”同学双手作揖，“这次的‘公主’我可不想要……呃呃呃！”

　　“公主”同学詹凌云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背后，一把箍住他的脖子，皮笑肉不笑：“怎么，公主是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巨龙”同学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欸，救救，救救……”

　　这次话剧的服化道相当精致，“公主”的演出服是闪亮亮的粉色洛丽塔公主裙，挂着一堆叮铃咣啷的饰品的那种。薛怀亭顺着“巨龙”同学的话想了想尹泊泠穿这一身的效果，憋笑憋得肩膀抖动。

　　尹泊泠笑吟吟地看了他一眼，薛怀亭不知为何感觉后脖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一样。他立时收敛笑容，正经到：“咳，我什么都没想。”

　　“是吗？”尹泊泠轻飘飘地说，“我倒是觉得，你穿那身衣服应该挺合适的。”

　　“咳咳咳！”薛怀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开什么玩笑！我？合适？”

　　尹泊泠没接话，只是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但他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问到：“马上要放寒假了，你寒假怎么过？”

　　“寒假？那不还早？”薛怀亭一边费劲地把演出服放好，一边疑惑道。

　　“不早了，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尹泊泠说，“说起来，期末考试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薛怀亭有些心虚。他摸摸鼻子：“复习了，复习了……一点。”

　　他紧接着又找补到：“你给我的笔记我在看了，就是内容有点多，语文课文我也在背……”

　　“别紧张。”尹泊泠递给他一瓶班长拿来慰问的矿泉水，在他接过之后顺手按了一下他的头顶，“会进步的。”

　　“去去，别乱按我头。”薛怀亭拍开他的手，“摸头长不高，没听说过啊？我才171，还想再长到180呢！”

　　“那你加油长啊，至少现在还是比我矮三公分呢。”尹泊泠笑着，故意又按了一下他的头。

　　“将来肯定比你高！”薛怀亭没躲开，只能气哼哼地发誓。

　　尹泊泠耸耸肩。他转过身，没走两步，薛怀亭小跑着跟上来，拿胳膊肘捅捅他：“过年我肯定和奶奶一起过，你呢？”

　　“肯定是回我姥姥姥爷家啊。”尹泊泠无所谓地说，“我爷爷奶奶都已经去世了，那边亲戚也不怎么来往了，没必要回去那边了。”

　　薛怀亭知情识趣地没有问为什么不来往了，转头又雄赳赳气昂昂起来：“我高一可是长高了十厘米，你等着吧，等寒假回来，我肯定长得比你高了！”

　　尹泊泠瞥他一眼，没忍心告诉他自己高一一年长了十七公分，今年肉眼可见还会再长。

　　再说了，都是青春期的男生，没准薛怀亭确实能再长长呢？

　　身高长没长一个月是看不出来的，但分数涨没涨，成绩单一发就看得分明。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是放寒假的前一天下来的，薛怀亭破天荒地被班主任叫上去领全班的成绩单。他回来的时候脚步轻快，表情愉悦，先把带的东西给第一排传，又仗着正好是课间，一屁股坐在尹泊泠的桌子上，得意洋洋地把成绩单抖得哗哗响。见尹泊泠只忙着写笔记，他还故意重重咳嗽两声，就是不说话。

　　尹泊泠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他这一副得意小猫的作态，忍不住也勾起唇角：“考了多少分？”

　　“多少分——你猜猜？”薛怀亭拖长声音。

　　尹泊泠故意说：“上五百了？”

　　薛怀亭当即垮下脸。

　　“你可真是高看我，尹神仙。”他无语，“我开始翘考试之前，最后一次才考了不到二百分。总分。”

　　尹泊泠向他伸出手，那意思很明确：拿来我看看。

　　薛怀亭撇撇嘴，把那一张薄薄的纸拍在他手上，嘟嘟囔囔：“反正在你眼里我考这点分多了少了都看不上眼……”

　　尹泊泠展开成绩单，第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他习以为常地略过，一路往下看，在倒数第三行找到了薛怀亭的名字。

　　总分357，比倒数第二名只高出两分。

　　在他看成绩单的时候，薛怀亭已经悻悻从桌子上下来，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但他坐也坐得不好，两只手插在兜里，不说话，只一个劲儿抖腿，连带着桌子直晃，撞得尹泊泠的桌子砰砰响。

　　尹泊泠都还没看他的各科成绩，被迫先伸手按住桌子，无奈道：“别晃了，看不清字。”

　　“老班都夸我了……”薛怀亭停下抖腿，蚊子一般哼哼。

　　尹泊泠愣了一下，总算领悟到薛怀亭跑来炫耀的目的。

　　说实话，家里一个律师一个法官，虽然关系和睦，但整体氛围还是偏严肃的，尹泊泠自己在家也极少得到什么夸奖。当然，犯错的时候也不会被很情绪化地批评就是了。

　　显然薛怀亭的家庭氛围跟他们家截然不同，薛奶奶是个很会给情绪价值的人，要不然薛怀亭也不能被养得如此情绪外放。尹泊泠自我反思，开口夸赞到：“进步很大，厉害。”

　　“切，敷衍。”薛怀亭这么说着，嘴角却有些往上翘。

　　尹泊泠的恶劣心思又上来了。他伸手摸摸薛怀亭的头：“那这样呢，乖孩子？”

　　薛怀亭脸色瞬间爆红。他震惊地看着尹泊泠，就像在看什么新鲜物种一样：“你你你，你干什么呢你？！不要乱说奇怪的话！”

　　尹泊泠眨眨眼。

　　反应不太对。错觉吗？

　　薛怀亭已经飞速转回头去，还假模假样地咳嗽一声：“老班来了，别说话了别说话了。”

　　尹泊泠瞥见他泛红的耳尖，果真没再说话。

　　因为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放寒假，各科老师分发布置完作业就施施然离场，把今天最后一节课留给班主任曲晚沐自行发挥。不出所料，半节课是讲评期末成绩，半节课是不厌其烦地强调各种安全问题。

　　曲晚沐看起来是真的很感动薛怀亭居然愿意好好考试了，点评期末考试成绩的时候还专门把他拎出来单独夸奖一番，说他“进步巨大”。尹泊泠听到一半发现桌子在抖，往旁边一看，发现薛怀亭又在抖腿。

　　桌子“得得得”的响动在教室里属实有点吵闹，尹泊泠将右手移到桌下，一把拍在薛怀亭大腿上，用气音说：“别抖了。”

　　薛怀亭安静一会儿，腿还是忍不住晃了晃，被尹泊泠警告似地掐了一把，这才终于僵硬着不动了。

　　曲晚沐没发现他俩在底下搞的这些小动作，她一视同仁地夸了考得好的、进步大的和在方方面面做出贡献的，简直是把人当成胚胎来哄。点评完成绩，她话锋一转，又说起老生常谈的溺水、触电等等安全问题。

　　“下个学期，老师希望看见你们安安全全地回到学校，听清楚了吗？”

　　同学们在下面异口同声地回答到：“听清楚了——”

　　曲晚沐把时间掐得刚刚好，同学们刻意拖长的声音还没落下，下课铃就先一步响了起来。她大手一挥：“好了，我知道你们都急着放假，走吧走吧！椅子都放桌子上啊！哎对了，值日生留下把地扫了！”

　　薛怀亭和尹泊泠都不是放假前夕还要留下来搞卫生的倒霉值日生。他俩收拾好书包，和往常一样肩并肩走出校门。

　　刚出校门，薛怀亭就眼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奶奶！”

　　他用力挥挥手，老人也笑着向他挥挥手。而另一边，尹泊泠已经看见了熟悉的白色大众，还有同样看见了他，正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超他招呼的尹月希。

　　“这丫头真是的，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幸好车停着没动。”离得稍有距离，放假前的校门前又过于喧嚣，尹泊泠无奈扶额，连连做手势让尹月希回车里。

　　“你家人也来接你啊。”薛怀亭同样看见那辆眼熟的车，和车上眼熟的人。他脚步轻快地向薛奶奶走去，一面不忘回头向尹泊泠挥手：“我奶奶来接我了，我先走一步！下学期再见！”

　　尹泊泠同样抬起手，笑着说：“下学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