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给竹马表白怎么办》里一01

6、改变 谁家竹马需

　　寒风呼啸，窗户震动发出声响。

　　黑暗中，丁宋溪睁开眼睛坐起身。
　　掌心轻触侧颈，皮肤下柔软凸起还在发烫。

　　分化过程混乱模糊，他只能想起灼热窒息的痛，以及周成仰的怀抱。

　　柑橘混杂白松香钻入鼻腔，是omega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自己分化成了omega。
　　怎么会是omega？
　　为什么是omega？

　　门缝透进暖光。
　　丁宋溪茫然地盯着那点光源，片刻后，用手背揉揉眼睛。
　　手机屏幕显示时间01:36。
　　他穿上鞋，站起身，拉开卧室门。

　　“妈，爸，这么晚还不睡？”

　　“宝宝，你醒了！”夏晴圆一脸担忧，“还难受么？”

　　丁宋溪摸摸耳后：“只有一点痛。”

　　“吃点止疼药，”丁易给儿子倒了杯温水，拿起桌上的小包药片，“小仰带回来的。”

　　空气中有松木焚烧的味道。

　　丁宋溪从爸爸手中接过水杯和药片：“爸，你的信息素也没你说得那么呛人。”

　　看到儿子还有心思调侃，丁家父母长舒一口气。

　　夏晴圆试探道：“宝宝，明天要不要和方叔叔还有小仰吃顿饭？”

　　以前大家说过等宋溪分化后要为他庆祝，那时谁也没想到他会不是alpha。

　　“明天中午吧，就在家里，咱们自己做饭吃。”

　　丁易：“爸爸给你做水煮肉片。”

　　“好，想吃牛肉。”丁宋溪打了个哈欠，“好累，我想睡觉了，爸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跟父母道过晚安，回到卧室，他倒在床上久久未眠。

　　-

　　周日中午，阳光灿烂。
　　腺体不再疼痛，丁宋溪又变成那个活蹦乱跳的丁宋溪。

　　丁家父母，一位alpha、一位beta，从小把儿子当alpha养，对于omega的认知理论大于实际。
　　于是分化后的沟通，交给了周成仰的omega爸爸方书越。

　　午饭前，周成仰在厨房帮丁宋溪父母干活，丁宋溪在卧室同周成仰爸爸深谈。

　　父母外出时总是将丁宋溪托付给方书越照顾，对他而言，对方是邻居叔叔，更是自己的半个家长。

　　“omega的发热期一般三到四个月一次，我们要预估好时间随身携带抑制剂。”

　　“alpha有易感期，频率差不多。易感期的alpha即使用过抑制剂，情绪也可能不稳定，遇到他们一定要离远些。”

　　方书越柔和面容严肃起来：“还有一件对于omega很重要的事，就是标记。
　　你们生理课上应该有讲过，标记对于双方都有影响，但其实它对omega的影响远大于alpha。
　　临时标记会短暂让omega对alpha产生假性依赖，一周左右将对方的信息素代谢完，这种错觉就会消失。
　　但是，一旦终身标记，想要清除就只能进行腺体手术。疼痛是其次，最麻烦的是腺体损伤，如果运气不好，产生信息素失衡后遗症，会影响寿命。

　　宋溪，你现在还小，不会遇到这个问题。等以后恋爱结婚，一定要确认对方是值得托付终身的alpha，是可以经营婚姻的人，再进行终身标记。”

　　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标记，不适感涌现，丁宋溪皱起眉头认真道：“方叔放心，我会很慎重。”

　　方书越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小宋溪一下子就长大了。”

　　两家五人一起吃过午饭，夏晴圆和方书越在客厅聊天，丁易去厨房洗碗，丁宋溪和周成仰趴在餐桌上做功课。

　　周成仰看丁宋溪心不在焉：“怎么了？还痛？”

　　“不是，”丁宋溪收回落在卧室门上的视线，“没事。”

　　如果他还没分化，或者分化成alpha，他们应该会和以前一样，在卧室看书吧。

　　头顶被轻揉一把，周成仰对他说：“别乱想。”

　　从丁家离开，回到家中。

　　方书越几次欲言又止。

　　还是周成仰先开口：“爸，你要说什么？”

　　方书越犹豫道：“成仰，我知道你跟宋溪要好，但是以后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他是omega，你要为他考虑。”

　　周成仰垂眸，所有情绪隐于深处：“我知道，我有分寸。”

　　-

　　早上出门前，丁宋溪在颈侧贴上阻隔贴。

　　刚到教室坐下，alpha同桌咋呼起来：“宋溪，你分化啦！”

　　他还没回答，同桌已经手快地掀起阻隔贴一角：“怎么还贴这玩意儿，什么味道是兄弟不能闻的。”

　　来不及阻止，淡淡柑橘香飘出。

　　alpha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omega？”

　　丁宋溪压平阻隔贴：“嗯，我分化成了omega。”

　　alpha慌乱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明白同桌并无恶意：“没事，没关系。”

　　教室就这么大，学校就这些人。
　　丁宋溪分化这事，短暂成为某些人私下八卦的话题，然后又随着时间流逝冷却。
　　热度平息后一切似乎如常，可到底是不一样了。

　　体育课，后二十分钟自由活动。

　　“没进，篮板！”
　　蓝球砸向篮板，被重重弹开。

　　丁宋溪伸长手臂跃身而起，在即将与对手相撞时，对面的alpha滞空调整身体避开他。

　　这样抢篮板好没意思。

　　在又一次被让球后，他假装落地崴脚，穿上外套，退回球场边缘。

　　给丁宋溪送过信的omega从球场另一侧走过来：“怎么不打了？”

　　他随意抬起一只脚：“脚疼。”

　　omega搓搓手：“冷死啦，这种天气也就是你还能和那些alpha打球。”

　　“之前经常一起玩的。”
　　篮球落地的砰砰声、场内alpha的叫喊声，比他说话声更大。

　　omega：“还习惯么？”

　　丁宋溪：“正在努力中。”

　　omega笑笑：“我们omega不比alpha差的。”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
　　只是没想过会成为omega。

　　omega同学：“考虑oo恋么？”

　　丁宋溪：“……”

　　omega笑出声：“逗你玩的，我喜欢alpha，beta也行。你呢，能接受alpha么？”

　　球场里每个alpha都是他的朋友，也只会是朋友。
　　丁宋溪回答：“不能。”

　　-

　　吃完晚饭，丁宋溪不想回教室，周成仰便陪他在操场绕圈。

　　天已黑透，操场空旷冷清。

　　丁宋溪低头数步，灯光照亮他被冻红的耳廓和鼻尖。

　　周成仰摘下围巾给他戴好，这次他没有拒绝。

　　走到第三圈时，周成仰拉住他，声音温柔：“今天发生什么事？”

　　不甘和委屈找到出口，丁宋溪抬头说出实话：“哥，我不习惯。”
　　不习惯被让球，不习惯保持距离，不习惯被当作omega对待。

　　alpha、beta、omega没有高低之分，可是他从前的规划与理想都与alpha有关。

　　周成仰明白丁宋溪的矛盾与混乱，生理变化、身份认同、关系重构需要时间去适应。

　　“宋溪，你是谁从来不取决于性别，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你都是丁宋溪。不想接受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周成仰握住丁宋溪的手，将掌心温度传递给他。
　　在这一刻，没有其他想法，只是哥哥牵着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