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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年人的撒娇方式 ...


  •   今天的晚餐氛围格外诡异。月岛萤自认为不是个对气氛敏感的人,但山口忠的异常实在太明显了,叫人不得不去注意。
      自他傍晚训练完回到家以后,对自己说欢迎的山口声音里就显出几分隐隐的低落。或许是在公司出了什么事,月岛萤想着。对刚入职场不久的社畜来说遭受些挫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山口忠的性格和承受能力,过一会儿就完全好了。

      于是他一如既往的去洗澡,坐在桌前等待山口忠做好晚餐。

      汤的菜的咸的甜的,当最后一个盘上桌时,桌上菜品的丰富程度到了有点夸张的地步。在月岛萤的印象里好像上一次吃到这么全的食物还是毕业后不久的某次排球部聚会,刚脱离校园的成年人们仍保持着高中时不俗的食量,大家把打排球的那股疯劲也用在吃饭上。日向和影山比谁吃得更多尤为起劲,田中前辈也不服输,却连旁边鼓足精力一头埋在饭碗里的西谷前辈都比不过,菅原前辈笑着在一旁给他们加油鼓劲时还收到泽村前辈担忧的询问,至于缘下前辈除去和接班人山口聊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充当完美的后勤。最后除了乌野几个尚有理智的人以外,个个都是撑得差点站起身的时候直愣愣倒在地上。

      月岛萤动筷的时候,山口忠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当自己准备开口时,山口忠又抢先一步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白米饭。

      在沉默中这场用餐进行了一半,月岛萤知道山口忠是藏了事,也许这件事他并不想藏,只是有些说不出口,但月岛萤早已习惯于对什么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即使和山口忠成为了交往数年的亲密恋人也不会改变这点。

      “阿月…”

      “什么?”

      “不,什么也没有…”

      这样的对话一直到他们吃完晚餐后出现了好几次,月岛萤的脸色有些不妙起来。和山口忠这种精力近乎无限充沛的坦率小狗相处久了以后,月岛萤很明显的对隐晦含蓄多了几分反感,即使他本人觉得这只是一种随年龄长大而出现的性格上的成长变化。

      成年人的夜晚总在忙碌中度过,山口忠锁起门在自己的房里改着甲方仍不满意的报告三稿,而月岛萤只好自己收拾明天去东京比赛的行李。

      月岛萤在衣柜里翻出三套仙台蛙的新队服,抽出两套叠好塞进了行李箱,还有一套是山口收的时候顺手放进了他的衣柜,月岛萤同样叠好放在一边准备等下送到山口忠的房里。

      刚组队不久他已经荣幸成为拥有队服最多的选手。两套和其他队员一样用来换洗,多出来的一套则是他不在的晚上山口忠用来抱着睡觉。

      其实月岛萤本来也只有两套,是有一次山口忠不在家没法帮他整理,而他自己潦草收拾了一下行李最后到合宿目的地才发现有一套队服叠好后放在洗衣机上忘记收进去,所幸第一天只是适应合宿场地,月岛萤连夜赶回家接队服却在山口忠的怀里找到了它。

      月岛萤尝试在山口忠箍紧的双臂间抽出已经皱巴巴的可怜队服,很可惜失败了,不知道山口忠一个高中毕业后几乎不再怎么打排球的社畜人员哪来这么大见鬼的力气,但事实如此,双臂和双腿构筑成坚实的壁垒防卫住月岛萤的双手。

      已过深夜,再回合宿地是不可能了,最近周边场地都这样,定时定点的上锁,高中时期的场地钥匙掌握在他们手里,现在却是由宿管全权负责。

      月岛萤没由来感觉到有些疲惫,尤其是旁边睡着一个又香又沉还时不时哼哼两声的家伙。

      时钟滴答滴答响着,月岛萤放松地躺在山口忠身边,原本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起身回房间睡觉,却没想到安静的氛围太狡猾,月岛萤昏昏沉沉时已记不起要回房的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山口忠感到自己的脚好像搭到了某个硬邦邦的东西上,很明显不是被子,更像是经常锻炼的大腿。于是山口忠揉了揉眼睛抬头,三秒以后他从床上惊得弹起来,一声怪叫把月岛萤也给叫清醒了过来。

      “欸…?阿月?”

      “山口,你好吵。”

      “唔呃,抱歉阿月,但是你…”

      山口忠看了一眼自己抱着的东西,再次发出一声怪叫,在一阵手忙脚乱的解释和询问声中,月岛萤顶着山口忠的3d环绕音已经完成了洗漱,山口忠目送他捏着被自己夹得已经起皱的队服出门,表情大概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为期半个月的合宿期间山口忠日夜等待着月岛萤的责骂,但两人每天的通话聊天都极其正常,正常到山口忠都快以为月岛萤已经忘了那件事,虽然他心知概率是很小的,基本小于出现概率为1%的珍稀宝可梦。

      不会吧…阿月不会非要等到回来的时候当面说吧…月岛萤回家的那天,山口忠怀着这样的心情等在门外,期间收到一条电车晚点的消息,又被迫先去做饭再接着等。

      月岛萤拎着行李随意说了句我回来了便走进自己房间,当着山口忠的面拿出一套塑料袋包好的队服抛给站在房门口的他,山口忠手忙脚乱地接住,观察了一下,傻愣愣的问出一句:“阿月,是叫我去洗掉吗?只洗这一套吗?”

      “…山口,你被日向传染了笨蛋病吗?”

      也对啊,这套队服颜色看起来还很鲜艳,也不皱巴巴。山口忠拆开袋子小心地嗅了嗅,甚至有股柔顺剂的味道。

      “那这个…?”

      山口忠双手将袋子举起到头的一侧。

      “送给你了,晚上你可以抱着它睡了。”

      “…?!”

      山口忠立即明白了这就是月岛式报复,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用出其不意的方法将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回忆到这里结束,月岛萤将行李箱按下去拉好拉链,拿着队服起身开门却撞见了鬼鬼祟祟蹲在他房门口的山口忠。

      “喂,你在干什么啊?”

      “嗨阿月!我,来看看你收拾好了没有!”

      “……”月岛萤满脸都写着你是白痴吗五个大字,眼镜的反光看得山口忠一阵心虚,月岛萤抬起脚向前伸了伸,“我说,先站起来行吗。”

      “好的,阿月!”

      山口忠几乎是立刻从地上直起身子,晃悠了两下被月岛萤扶住,缺少运动带来的后果不仅是肌肉松弛,更是山口忠这样容易两眼一黑。

      月岛萤的眼神向山口忠传递出一个信息:我就知道你在门口蹲了很久。那是一个有些精明,略显骄矜却又沾了点无奈嫌弃的眼神,山口忠突然惊讶于自己已经能够光速读懂并解析月岛萤的每一个微表情。

      月岛萤带了点力气将队服塞进山口忠怀里,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你的策划案怎么样了?”

      “已经完成啦!”山口忠笑得露出了上下两排牙齿,又转而嘴唇不停地动着,向月岛萤吐槽工作中的事。

      当山口忠第四遍提起秃头部长总不满意自己的策划案时,月岛萤终于忍无可忍的叫山口忠打住,他从不怀疑他人眼里有些内敛沉静的山口忠面对自己会有多少话要讲,仿佛山口忠这个人天生就有两幅面孔,一副面对其他人,一副只对月岛萤。

      谈不上多么自喜,月岛萤只是偶尔觉得这种感觉是不错的,他从小就常处于被优待的状态,但那些都和山口忠的态度不太一样,一切赞美都发自真心,甚至有些夸张的神化,却一点儿也不让人察觉出有丝毫的谄媚,至于原因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许他们最终能够走到一起也有部分归功于山口忠的依赖,这是直觉告诉他的事。

      聊天从这里停止,二人互道晚安之后山口忠抱着他夜晚必备的队服走进房间,没等月岛萤回房,山口忠又探出半个头嘱咐比赛的注意事项。

      “山口,这些规定我已经快要听烂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但是…”

      “你变得好像阿姨一样。”

      月岛萤露出一个笑,这个笑让山口忠背后一凉。

      “什么?”

      “回想一下,以前你说要和我一起出门打电动的时候,你妈妈不是也拉着我们叮嘱半天吗?她怎么说的来着,啊,我记得是:我们家小忠就拜托萤君了,请一定要在五点之前回来哦,那个时间我们家就开饭了…什么什么的。”

      山口忠把头缩进去,半晌之后声音弱弱地回复道:“阿月,我不说了,真的晚安了。”

      “晚安。”

      月岛萤说完以后山口忠关起门来,月岛萤好像隐约听到山口忠自言自语“我们家小忠”之类的话。

      山口忠坐在桌前对着改好的稿子出神,而月岛萤躺在床上直愣愣盯着天花板,倒不是因为比赛而紧张,这种事他在第一次参加春高以后就没有过了,他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餐桌上山口忠支吾半天的表情,连带着他的肌肉也不自觉紧绷起来。

      真该死,在应该补充睡眠的时间脑子开始胡思乱想。月岛萤侧起身又睁开眼看,窗外的月光微弱,几乎照不到房间里来。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月岛萤听见咔哒一声,是他的门锁被打开了,月岛萤没挪动身子,静静听着山口忠小声呼唤他。

      “阿月,阿月你睡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近,原本就黑的房间仿佛因山口忠的影子更黑了一层,月岛萤有些不自在起来。

      “阿月…睡着了啊。”

      月岛萤听得出来,山口忠的声音就在床边,听起来有点像某种啮齿类小动物的叫声。
      柔软的床垫边缘忽然缓缓塌陷了下来,或许是山口忠的膝盖先爬了上来,这是山口忠上床的惯用姿势。

      塌得更下了,是另一条腿也上来了吗,月岛萤想着。他几乎完全能够想象山口忠的每一步动作,尽管他从没亲见过。

      背后一沉,是他的身体躺在了月岛萤的身边,月岛萤无法知道身后的山口忠是什么表情,但山口忠的呼吸声被压抑着,也许类似于最初救场发球时那样。他在紧张,更准确点应该说他们两个都在紧张。

      一只手搭上了月岛萤的肩膀,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搔痒,月岛萤浑身一紧,忍住了想要给山口忠一下的心情。

      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他很闲吗,他不用睡吗,他明天不上班了吗。月岛萤在心里发出四连问,很可惜山口忠不能回答他。

      那只手只轻轻捏了一下,又转向下,轻轻环住月岛萤的腰部,他很少被碰到这里,毕竟是192cm和180cm两个大个子的恋爱。

      山口忠将脸轻轻贴在月岛萤的背上,月岛萤感觉到有点痒,似乎他还嗅了嗅,像狗一样。

      “山口。”

      “嗯…阿月你没睡着啊。”

      山口忠的声音闷闷的,但比进门时要大了点,他开口说每一个词都会有呼吸洒在月岛萤的背上。

      “怎么了,不是抱着衣服睡觉吗?”

      听起来不像是戏谑或嘲笑,只是简单的询问,月岛萤从不认为山口忠抱着队服睡觉多么丢人,要是让他每天用那样大的力气抱着自己睡才糟糕,如果是夏天则糟糕加倍。

      “阿月,我会想你的。”
      月岛萤咬了咬牙,这种话山口忠平时说得不少,却不如一贯的爽朗,听起来格外黏糊糊。
      “Okay,告白就到这里,你现在该回去睡觉了。”
      山口忠不说话,另一只手从月岛萤的腰下穿过与上边的手会合,他以收紧的两只手作为回应。
      “阿月…”
      山口忠又开始呼唤他,声音有些模模糊糊的,月岛萤感到背上有一点暖湿。
      “山口,你在哭吗?”
      “让我再抱一会儿吧,阿月。”
      “知道了,如果你敢乱动或者卷走我的被子我就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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